Wednesday, July 05, 2006

失落的风铃

牵着一个小女孩子的手,隐约觉得命里是我的女儿。名字叫Mi。
一手拖着行李箱,好象辗转了好多车马,到了某处嘈杂的酒店。大厅永远是人声,和来往的客人。
一瞬间松开小女孩的手,伸手去按电梯的按钮。
门开了。
托着行李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转过来面对电梯门的那侧。发现那个小小的人,居然站在外面。透明的电梯,看得到她在脚下,徐徐变小,直至看不见。
于是忽然惊醒,马上去按“停”的按钮。没有马上停下来。一直到了顶层,再又下去。我的手指,一直在按钮上,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渐渐下来。电梯门重又打开。
那里,站着红色小裙子的Mi,就在原地消失了。
半狂乱地冲出去。听到自己凄厉的叫声“Mi,你在哪里?”。

无关的他人,诧异地看我。就像慢镜头一样,只是一张张脸,在眼前,视若不见。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Mi,在哪里,在哪里!!!”逢人就叫着,如同祥林嫂找她的阿毛。

酒店大厅一侧的服务台,摊着熟悉的文具盒。
近前去看,是国语的练习本,幼稚却工整的字迹,粉红色的垫板,用得只剩半枝的铅笔,半块橡皮。好象一分钟前,她还坐在那里写着字。
现在却无影无踪。

不知道有没有哭出来,只是觉得浑身在抖。手脚都没有了力量。
听到自己发狂的声音,“我一个个楼面去找!应该在这里面!”
于是跑去另一边的楼梯。头顶有格子的通风口,从那里依稀传来一阵咯咯的清脆笑声,如同远处的风铃声,叮当,清越。忽然就消失了。------没错,是Mi。但是,你在哪里?

惊叫着醒来。正是午夜时分。
满脸是泪,满心是恐惧。生离,死别,一生经历了多少。今后还有多少。

人,在感受了太多事情以后,往往开始做着有颜色的梦。电梯里惨白的灯光。大厅永不凋谢的花,我的蓝色行李箱,空气是幽幽的蓝,Mi的裙子是那么鲜亮。笑容灿烂。一切几乎都不象是一个梦。

早晨看报。昨夜凌晨四点,北朝鲜向日本海发射了导弹。
共六发。距离日本国界,只有500公里。
想到近几年交涉中的人质事件。二三十年前,那些好好人家的小孩子,就在大人的手稍一松开的瞬间,被装进麻袋,带上了渔船,绑架到北朝鲜这个流氓国家。从此乡音不识,父母不见。不知道小孩子的记忆可以有多远。那瞬间的恐怖,是否永远在心上。
只是电视里,永远是头发日渐苍白的父母们,在呼吁国家间的交涉。在路头,街口,派着自做的传单,逢人便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女儿?

国家,政治,这些巨大的不可抗力,却是怎样地影响到每个人的生活。留下的人,余生只是在寻找。如今都已年迈,不知他们的有生之年,能否再见儿女。是否连生着、死了都无从知晓,就将长眠地下。
国家拿大批的税钱,救济北朝鲜,却连“还我孩子们”这样一个要求都做不到。
这些钱,被用来做了导弹,打向自己的国界。

在这样一个早晨,念人世间种种悲欢离合,都不是力所能及,只觉得一切努力几乎都是徒劳。
人,到底有没有命的。

4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已经不止6发了。只要不把其必到跳墙的地步,没什么可怕的。亮些底牌要个价而已。
至于拉致,同情横田家的遭遇。。。

Anonymous said...

余計な心配はしない方が気楽だと思う。北朝鮮の件は日本のマスコミが最低だ。s

aki said...

国家,政治,这些东西的结果,都是要人民来承担。每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的。
好象是7发?这些钱,不如给人民吃饭。

aki said...

マスコミは分からないですが、個人の話では、年取った親たちが気の毒で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