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October 03, 2006

记得当时年纪小


小M是个好玩的女孩子。从小学绘画,老师说,要画一个《未来的科学的梦》的主题,作为暑期作品参展。
很多小孩子画了飞碟,太空城,机器人做服务生,住房完全地太阳能等等五花八门的未来,她的画很奇特。
中心是一张松软的床,床上是她自己,刷着长长卷卷的睫毛膏,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床上,是她的梦想。背后甚至周围,是多得要倒下来的书。她说,这是永远看不完的书-------小M的理想,将来是要当一个画书的作家的。我说这个理想很伟大,你可以给很多小孩子讲故事。她说: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作家可以出名,可以赚很多钱,于是就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跟我现在一样。

画的中心还有一只大狗,这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唯一可以差遣的。
另外很重要的,是一个很大的蓝色的浴缸,她说,那是24小时都放满热水的,随时可以进去泡泡。洗澡不是为了清洁身体,是一种娱乐。小M喜欢的澡,是扯了新鲜的玫瑰花瓣,洒在水面,越多越好,然后感叹:“你看,玫瑰的花瓣,原来也是心的形状!所以玫瑰代表爱情了。”
小M用过好几朵玫瑰,扯下花瓣,用浆糊贴在一个纸头盒子上,里面放了她的塑料戒指,院子里的小圆石头,自己掉下来的牙齿,和妈妈冒名顶替圣诞老人写的信。
我说,花瓣枯了,不就不好看了?
她说,但是现在它美得无以伦比。

小M的画,整个是温暖的橘黄色,大地是绿的,天很蓝,云彩和太阳都是少年般地笑着。屋外灿烂,晒着自己的小T恤和袜子。花园开满鲜花,有喷壶、铲子各种工具。
屋内整洁,桌上排列着牙刷和牙膏,自己的小杯子,和一个煎好的蛋。
娃娃们睡在黄色的、同样松软的大床上。

据说,幼儿园的老师,根据小孩子的画,可以看出内心世界。有没有发现,小M没有画她的家人?
问她怎么没有爸爸妈妈,她说:只要我快乐,他们就满意了。所以我只画自己很快乐、富足。

想到自己的童年,成天画着动物的画,不知道是怎样的内心世界。自从有记忆起,好象一直都是一个稀里糊涂的小孩子。
比如假期后开学,我是永远不记得日期的。妈妈在附中的高中部做老师,问:我们还不开学,小学怎么今天就要去?
我振振有辞地回答:我们是小学生,应该多学一点。
去到学校,果然没有一个学生,静悄悄的校园,把我嘲笑了一番。然后我就甩着书包回家去。妈妈说:这么早回来?
回答说:假期刚过,老师学生都很懒散,就早些放了。

还有一件很深的记忆。是做公益活动,小学生抓了癞蛤蟆,献给社会去做六神丸。蛤蟆的毒腺,是可以治病的。
自己抓不到,有次去乡下,叫外公帮我抓。因为我是好学生、班长,在蛤蟆上也要以身作则。外公到底很有本事,一抓就抓了几十只丑陋的大蛤蟆。
晃悠晃悠带着去上学。这次又要被表扬了。到了班上,他们都说,早就征集完了,现在蛤蟆不要了。--------我是永远不记得正确的日期的。
上课的时候,那个蛤蟆的袋子,就在我的脚边,可笑地索索声响,不停地蠕动。捱到下课,我是不能再把它们带回家的,我不能伤大人们的心。就一溜烟跑到操场,把蛤蟆都放了。之后大摇大摆回到教室。
后来在课间,看到几个男生,很希奇地发现操场有这么多的活物。男生都是残暴的。他们拿了小石头,瞄准了掷那些乱跑的动物,蛤蟆丑陋而可怜,行动缓慢,那一刻,心里非常难过。而我居然没有勇气上去说:蛤蟆是我家的,你们住手。

不知为什么,这件事一直记得很清楚。也许是因为自己、完全是自己的过错,而伤害了无辜。后来每次吃六神丸,都会在心里说对不起。

至于大门钥匙,更是不知丢了几次。问题是每次都喜滋滋地把几楼几号写在上面,更是遭到父母的恶骂。
就这么糊涂的一个小孩,现在居然像模像样地过着小日子,管着别人。
所以我们的小M是不用担心的,长大了一定比我有出息。

8 comments:

somed said...

还是说中文吧,这个板块很多朋友可能不懂日文的。不过消息转送到风花的邮箱,就有可能是乱码,也顾不上了。

M是天分很高的孩子,一直都喜欢着:)
小时候太乖的孩子,总觉得是压抑着长大的。大人的引导作用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来了。如果我的孩子,一定要野一点。在没有安全问题的情况下,可以任他的想象去发挥,我不会去干涉。


记得很久前写过一篇文章《我的小学》,里面有自己对小学和童年的记忆。那些好玩的玩具,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朋友,“可恶”的老师,长大后的梦想.....还有一些现在看来都很遗憾的事情,比如老师成了神经病患者,一些同学还没有上玩小学就辍学....等等等

我的童年在哪里? 现在只有一些印象停留在心中,越来越模糊,渐渐的看不清模样。不由得感叹,记忆真实个奇妙的东西。

aki said...

小M是个不折不扣的享乐主义者。读书很好,也会讨老师开心,闲余时间,不上私塾,都用来看书。很小就识字,而且能猜很多的汉字。
看她这样自由,往往想到自己的童年,如果不是有了种种局限,现在会是怎样的。
本质好的小孩,估计自由地长大,也是不会变坏的。

童年,记不得很多重大的事,倒是那些零碎,却老在心上,想到就写下来了。
还有恋过老师等等不齿的思想,什么时候也写出来晒晒太阳吧。

somed said...

说来自己小时候是个很乖的孩子,至少在学习上是如此。提前1年上的小学,作为不能升学的旁听生。1年下来,学得比其它孩子都还要好,没有什么疑问的升到了2年级。 小学时候得过很多优秀学生的奖状,爸爸把它一张张的贴在家里的墙上。现在想来,当时爸爸还是有点为我自豪的吧。不过,这可一点不耽搁他打我,哈哈。

小学5年级开始离开家,到10KM外的学校去上学。那里有一个重点班,汇聚了方圆几十KM的学校的优秀学生。从此开始了自己的住校生活。对当时,除了记得食堂生活条件很差,自己时常生病外,其它学习什么的到没什么印象了。

在当地近1000名(?)小学毕业生中,我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到了离家20KM的城里上重点初中,那是90年代初。

后来接着就是初中,高中,大学,出国。就到了现在。说来真是简单,但当时的每一个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刻,都是自己一个人。

现在,我需要的也是一个决定。亲爱的,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aki said...

这又是什么问题呢?
我也是住校的,高中就出去念书,没上妈妈的学校。军队一样严格,伙食很差,有肥肉。青菜里有虫,甚至报纸屑。-----想想由来!
后来就什么苦都能吃了,到了大学,自由了,开始闯祸。
之后变坏,现在又变好了。

日文中文都可以啊,反正这个博客是纯粹私人的东西,就是用来说体己话的,呵呵。

亲爱的,你问什么问题呢?
到你兜了一转来问的时候,昨晚我又睡着了。
10点睡,3点起来。6点再睡,7点再起来。
什么日子呀。

jiajia said...

aki小时候真可爱:)
小M的梦想,还真不错呢~

aki said...

从小就很自由的小孩,是很好玩的。
我们小时候,都争着去做好学生呢。

somed said...

先ほどあきのメールを見て、すごく心痛くなた。タバコを火につけて、しばらく会社の外に立った。
何年後、後を振りかえて見ると、今の全てがただの一瞬だ。今がどんなに辛くでも、過去のものになり過ぎない。

あき、元気でね。愛してくれる人がいるだから、愛してあげる人がいるだから。

aki said...

そんな人、どこにいるのよ。
今も事務所で、ボケーと犯人を見張ってる。
こんな仕事、ああ。今日は徹夜です。
明日は分からない。

在日本,看到不好的中国人,总是心痛。
其实我是一个门户观念很淡薄的人,但是我们生来都是被打上民族与国家的烙印的。
我想,所有在国外的中国人,都会有这种感受。

瑜迦无用。不如去学空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