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09, 2006

遭遇上海

上海是用不上“华灯初上”这个词的。天空本身不够蔚蓝晴朗,不觉得什么时候,就被繁复的霓虹和灯光包围了。白天肮脏的电线杆,角落的垃圾,在夜间,看去就是歌舞升平,一个繁华到骨子里的城市。

随便写几句游记吧。
太熟悉,而又离开得太久,好象一个经年的情人,近了,反有点怯。

去城隍庙。买一点吃的东西。虽然它的松子糖很贵,但别处很少见到。十年前,城隍庙除了一个公园和绿波廊前的几家店,基本没有什么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拿名气做生意了,重新造了几条街,卖各种吃喝玩乐的东西,于是街上挤满了洋人、国人。
小贩都很精。一般来说,有点赚头就可以卖了,此处的可不肯,一定要赚够才肯卖。我也不高兴多还价,看看对方一口咬死天价,一般掉头就走。哪怕他后悔了,在身后叫,我都不会回头讪讪地去买。凡事要节气的。

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南方小孩在摆摊头。卖的是一种永远不会折断的自动铅笔。因为是个好奇的人,所以马上给吸引过去看。一般铅笔的原理,是敲它的顶,铅芯就会出来一点。这种铅笔,奥妙在下面,笔压使铅芯不断出来,所以奇妙得很。虽然他要价很高,还是买了,包括铅芯。
喜欢用铅笔。削的太费事。自动的又嫌它不能用力。从此我有了这么省事的宝贝。

如厕。城隍庙新建了一座豪华厕所。正门进去,是红砖墙,四个阿叔阿姨在值班。中国人口多,所以不知珍惜劳力。收一块钱,发一张砂皮纸似的手纸给你留念。四个工作人员背后,是墙上的三颗星。表示这个厕所是三星级的。他们对我点点女的那边。
里面出乎意料地不高级。地上有可疑的液体。内急,还要先修理插销,门锁坏了。手里的东西没有地方挂,只好举着包包脱。

城隍庙新造的街,还是仿照老式的红漆大柱子、镂花的木头门。不过没有年岁,建筑显得浅薄,像是一个新郎官,新衣新衫,没有阅历的局促。五香豆、梨膏糖、小核桃、芝麻酥,都是一些怀念的吃食。有一个“老上海系列”的食品,做的包装十分漂亮,是仿照旧上海的月份牌上的美女照,黑白地拍了之后着色,胭脂就像涂上去的一般。细细的眉,单眼皮,长长的眼梢,妖娆的眼神,梳着发髻,高高的旗袍领。抬着一个手肘端坐着,或者两个美女一坐一立。
十来年前,上海女子和别处出来的女孩子,还是一眼看得出的。一是皮肤好。二是“洋气”-----骨子里的时髦。而男人,则比较活络。小瘪三善搭讪,老男人则很“通”------个个上海老男人都是吹牛大王。
现在这个倾向渐渐消失了。混入众多的外来精英中。

吃饭。一般都是被请吃饭。去了新开不久的名豪。但是正像我对上海料理界的印象,一个再好的店,都是擅长中菜,偶尔点它个西菜,简直就是措手不及。点菜的人点了个沙拉,就不如中式拼盆。点了牛排,不如红烧肉好。饭店辚次节比,师傅却少有学贯中西的。------或许是我的成见。

西风紧,螃蟹肥。不能不去王宝和。
订了座,到了那里,小姐居然一口咬定那是没有的事。原来饭店生意太好,除了第一批客人外,后面的都要等空了才能坐。有人气的店,是不会为你留位子的。所以它在小厅外面的走廊里,大红圆柱子的凹处,因地制宜地摆下一张张桌子。我们一边替小厅的客人把门,一边吃饭。后来有个桌子空了,才晋升到房间里去。桌子排得紧俏,吃蟹要用手,所以客人们摩肩接踵,我每掏一星点肉,就碰到邻座的洋人的手肘,结果我要说三个国家的话、外加一种方言来吃一顿饭。

菜的味道是满分的。推荐蟹黄打蛋白。冷菜也做得独特,切好摆好,浇上热的汤汁,酱油茴香的味道。吃蟹的人,都是沉默的。但是费劲剥了那么久,却把一碟蟹脚炒芦笋剩下来了。可见人对于自己费尽周折到口的东西,才会珍惜。剥好的蟹肉,也就不当回事了。
螃蟹在蒸之前,小姐拿上来验明正身。有的客人要看私处,掀开它的脐看看红不红,有没有足够的膏腴。我猜他看到一个法海和尚端坐在里面呢。

在夜景里走了走,上海,我经过上海。这个从古到今,都是有钱人的天堂。
上海话和我的其他几种语言一样,都是一下飞机就能开口的。我看这很多年,这些住过的地方,都给我深深的刻痕。

5 comments:

Meiさんのメモ帳 said...

コメントありがとう。
Meiさんのアルバムもごらん下さい。
http://officemei.spaces.live.com/

somed said...

乡下人,没有去过上海,所以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不过,上海的女孩子和30多岁的男孩子还是见过几位的

somed said...

评价嘛,嘛嘛
可能我没有碰到好的

aki said...

Meiさんのアルバムを携帯でも見れましたよ。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aki said...

somed 好在我不是上海人呢。我是江南鱼米之乡出来的,纯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