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30, 2006

只是虚空


今年的第一场飞雪里,一早朋友打电话来说,他太太昨天下午去世了。今晚守夜,明天出殡。
最早认识,是一堆人出去BBQ,他太太是里面最漂亮的。温婉端庄,在青春莽撞的我看来,简直就是榜样。
之后去过他家,那时还在公寓。先生在出版社工作,估计收入很好,因为那套房子有无数个房间。而且端上来的红茶,闻着就是好牌子的香。用的是一套英国的茶具,内侧雪白,外面是繁花、烫金。
太太是专职主妇,他们有两个孩子,女儿叫百合Yuri,儿子刚出生,叫直人Naoto。
他们很开心地说,买了一块地,很快就要造房子了。只是老二还小,恐怕新房子一住进去,就给乱画呢。

最后去玩,是去看新家。乔迁不久,却已整理得相当漂亮。窗帘和摆设都有很好的sense,尤其巧妙的,是客厅的设计,考虑到小孩子的成长,在木头地板的客厅边上,刻意做了榻榻米的两张席,高出地板一段,他们对视而笑,说,将来可以和孩子们坐在那里谈心。
我是做间谍的材料,居然给我看到饭桌边上的纸袋子里,有一本很厚的书,名叫《温存疗法》。心里一个震撼,一定是太太的胸脯出了问题。

当时还很少有从腋下切开,留住Top和大体,切除病灶的做法。5年前,还是两种选择,要么切掉,要么冒险只靠药物。
而很多女人,在这个时候,宁可冒险,也不肯动这样的手术。顾忌的无非是目光,一是男人,二是女人。记得当时看过一则整容医院的广告,说是一种人造乳房,即使你去泡温泉,也不易觉察。因为人造肌肤,可以随温度的改变而变色,和真的皮肤同步。
但是心里的障碍,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克服的。其实女人的癌,最彻底的办法就是切掉。否则后患无穷。比如乳癌,子宫。上天妒嫉女人可以生育,必得给她们一点危险。

朋友一直没有很明了地提起。只有过一通手机的短信。而我,居然觉得很难去看望他太太。因为我很健康。不想她难受。
五年了,如果今年捱过去,一般就算痊愈了。结果还是逃不过。
漫天飞雪,冷得格格抖,开车在路上。在年底这么忙的时候,忽然有个葬礼,感觉如同当头棒喝,再忙什么都不再重要。一个年轻的妈妈,留下孩子们,那么美丽的人,就这样不在了。
季节变换的时候,葬仪社停满了车。平常人不觉得节气对身体的影响,但是病重的人,就是这么敏感的。雪下起来了,天只会越来越冷,好象撑不下去了。想看看春天,却是不可能了。心里一阵无望,自己轻轻地朝着蜡烛吹了一口气,火灭了,也就这样走了。

两个小孩子很懂事。昨晚守夜,小姐姐拥着弟弟,抱头痛哭过,今天反倒平静了。只是那个父亲,在致谢的时候,只要念到太太的名字,前面加上“故人,宽子”,就是一阵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年轻美丽的太太,大家送她的时候,不只是摘了黄、白菊花,还有粉红的康乃馨,和跳跃的群雀兰,放进棺材,除了脸部,全身盖满鲜花。我是相信-----人在去世不久的时候,灵魂还在上空盘旋,看着自己的肉躯,和为自己的逝去而悲哀的人们。然而灵魂没有了载体,无法有声有形。
出棺的时候,父亲回头叮嘱两个小孩子,把他们交给近处的一个长辈阿姨,说:你们不可以跟来。
我们都听到。知道他用心良苦。小弟弟还是不懂的,也很容易忘记。姐姐已经十来岁,如果看到妈妈化作一付骨头出来,是会受到很大刺激的。
记得我第一次去捡骨灰的时候,尼姑说,这是骨质疏松症,所以很脆,要小心。先捡大些的。太长了我来帮你敲断了,好装进骨灰坛子。最上面放一个“喉佛”-----日本把喉结的骨头称作佛,因为它的形状,如同一尊坐佛。
尼姑很细心地在讲解一具骨架子。我的心里只是空白。因为太年轻,无法接受一个人的X光透视般的物理上的身体。以为人是一种精神,一种意向,其实所有意识和思想,都不过是一尊血肉之躯的几个细胞,互相之间有些信息传递,发出对肌肉的指令而已。我们的奋斗、工作、恋爱,都不外乎此。
于是感觉什么都是空空。
我知道,这位父亲的意思。

一直以来,抗拒去做体检。尤其是乳癌检查。几年前,是靠医生触诊。总觉得没事去给人轻薄一番,还要付钱,没有道理。
后来有流行一个机器,是把局部压得扁扁的,几乎是摊开了看。据说十分严密。但是很痛很痛。所以也就不敢。
这次真的要去看看医生了。看到宽子这么多放不下的东西,却是撒手归西,自己不要等到病入膏肓还不知道。毕竟,还有很多认为我对他们很重要的人在,近处或是远处。

照片是我常用的念珠。之前有一串珍珠的,洁白的光,却忽然断了。有个长辈说--------不是好兆头。要把它穿起来才好。结果平时总是想不到,一到葬礼才想起来。只好拿这串冷冷的青玉的珠子代替。烧香的时候,两个手穿在念珠里,表示在佛面前,我们都愿意被拘着,皈依的意思。
项链是家乡盛产的珍珠。这么多年在外面,里里外外都是外国的东西了,只有这一样,算是一个纪念。

Monday, December 25, 2006

柚子,冬至

再努力工作4天,大扫除一天,就可以放假了。
没人告诉我冬至都过了。家里也没有旧历。才知该吃的没吃,该泡的没泡。

日本的冬至,要吃小豆粥、煮南瓜,泡柚子澡。柚子是12月23日的生日花,其实中国古代也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讹作“文旦”,而真正的柚子,只叫“香橙”。香橙在中国少有种植,因为不值得当水果吃,多籽,味酸。
而日本却是世界上种植最多的国家。因为它实在是香的。

有种很美的调料,叫“柚子胡椒”,取青柚子皮,加青辣椒炒。或者取成熟的金黄色柚子皮,加红辣椒炒,都是风味绝佳的香料。
日本把柚子皮当作万能香料来用。酱汤、腌菜,都可以擦一点嫩黄色的皮,加在上面。而柚子挤出果汁来,却赛过柠檬。冬天吃火锅,用的就是柚子醋。
日本的吃食,就是要看看、闻闻的,吃在其次。

柚子还可以用来泡澡。日本多澡堂。每到冬至,池水上浮着圆溜溜的柚子,洗的时候,一手是香。在自己家,可以顺便挤了汁涂在脸上,可使肌肤细腻润滑。
所以柚子的花语是:健康美。

日本的旧历,主要参照“略本历”。与中国的“宣明历”相似。它把一年分作24个节气,每个节气又分作5天一个“候”。一年就有“72候”。
这种旧历的书,十分好看,因为它会拿简短的古文,来概括自然风景,和动物的习性。
比如冬至的三个候,就是这样的。

初候:乃东生。夏枯草出芽。而中国的历书说:蚯蚓在地底下缩成一团。
次候:麋鹿解。大鹿解角。是说鹿角掉下来的意思。
末候:雪下出麦。麦子要冒芽了。 中国的历书说:地下的泉水开始流动。
我的故乡,旧历年家家做一种青团子,是把青葱的麦叶用臼捣过,挤出浓绿的汁水,加在米粉里,包入自家做的豆沙,上笼一蒸,满室都是清香的水汽。在没有暖气的儿时,实在是种温暖的记忆。
团子还有一种喜欢的,是猪油萝卜丝的馅儿。煮团子的汤加一勺在碗里,看到表面的油星子,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圈圈,折射着五彩的光。乡下的冬天是冷的,于是越发记得这种过年的忙碌与热闹。大人要做半个月的吃食,表示年年有余。小孩只顾吃,也不问先供了菩萨没有。

奶奶在除夕给早逝的爷爷烧金元宝和纸钱。现在奶奶也不在了,我却一个元宝都没有折来烧给她。甚至忘了元宝的折法。忽然想起,只觉得世间总是小孩子负了大人。而大人,永远是不计较的。
今夜圣诞,这么晚不睡,圣诞老公公不好进来送礼呢。想到古代的人,把冬至看作一年的结束与开始。而年历的计算,在当时的科学下,还是十分奥妙的东西。一年下来,冬至这个节气,如果能如期到来,无有偏差,那么就是举国同庆的好兆头,表示天上的神仙对于在位的天皇很满意,时局安定和平,是个“太平盛世”。

圣诞还是一样地来了,不管今年一年有过多少快乐悲伤。一样地来了,还是一样地为之欢欣罢。

Sunday, December 24, 2006

圣诞红

每年11月,总会买一株圣诞红,日文叫ポインセチア,小心伺候到下雪天,然后有一个晚上忘了拿回家,也就以冻死而告终。
不是粗心,只是觉得这个花,是应景而来,过了圣诞,就只是过时。圣诞到新年的短短几天,又要忙着换上松枝、竹子、万两等等富贵的植物,一个是洋,一个是和,完全不同类的东西。

圣诞红的英文俗称是Christmas star,惨淡的冬天里,也只有这一种植物是鲜艳的。尤其是红色,更是喜气洋洋,让人禁不住摇头晃脑哼起“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所以它的花语是:我的心在燃烧。祝福。

大大的红色叶子,远看是花,其实真正的花,是在中心不起眼的小球球,十几个一簇,被周围的叶子所保护。原产墨西哥,历史上某位美国的大使把它带回美国,从而广为种植。来到日本,已经是明治中期了。
日文还有个古老的叫法,是叫作“猩猩木”,是把它比作一只红脸的猩猩。
花色除了红色,还有粉红、白,都很漂亮。难以取舍的时候,不如拿个大大的花盆,各色种于一处,十分热闹。
墨西哥的气候,温暖干燥。所以圣诞红的习性也是怕冷怕湿的。日本一般地区,冬天晚上超过零度,必须把它抬回家。白天要尽可能照到和煦阳光,使中心叶子色彩鲜艳。

如果所幸越冬,第二年往往听人抱怨,叶子只是青,根本不肯变作红色。
有个诀窍。植物对于光照十分敏感。不变色,是因为它觉得圣诞还没有来。可以取一个纸箱,天黑之前就把它整个地盖起来,这样它就会觉得白天甚短,圣诞老公公要出来送礼了,赶紧变化。
花店里早开的郁金香,也是同样道理。郁金香需要寒冬,它在默默数着零下几度的夜晚有了几次,之后才生成花芽。
花店的做法,是把球根预先放入冰箱的冷藏十几天,人为地催花,再种入泥土,郁金香就急急忙忙地开起来了。
植物是十分敏感的东西。爱花的人,大都细致入微。

正好电视里在放《圣诞节送给女友什么东西?》。很俗气的一个题目。有三:一包包,二项链,三戒指。好象把女人都说得很贪财。
包,当然不是一千两千的,是名门的贵重的。还说明年将流行金色。近年经济萧条,人的心里需要这种虚假的豪华。
项链又说金银都流于俗套,有一家水晶的专门店(估计电视台得了他们的好处),做一个紫色的大心,挂在胸前。正好这一两年流行繁琐的领子,最是合适。
天!水晶是一种很难配的东西。正装太随便,便装太正式。金属链子太硬,绳子又太轻飘。有钱的朋友还是买那个石炭的同位素比较保险。没钱的朋友,不妨作诗:将我的热吻,做你的颈链···
戒指。比较煽情的做法,是订了餐,华衣云鬓,一顿饭吃下来,最后来一道甜点。对面美女一口下去,吐出一个戒指,光芒四射。接下来就各人发挥了。传统的做法,是含情脉脉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代的女子,很多只是茫然地渴望婚姻,却不知婚姻到底是什么。
轻佻一点的做法,是在耳边轻语:我已经在楼上订了房间···

唉,这些男女的来来去去,看得太多,往往只看个开头,就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有时候很想、很想,遇上一个甘心被骗的人。如小说中说的,惊鸿一瞥,就不知方向。然后乖乖听他摆布。他说东,就是东,他说西,也就傻傻地跟了去。他的一字一句,不加怀疑。

有个咖啡杯子,写着凡人名言:“男人,要无限地有心胸、温柔。女人,要无限地素直、内心坚强”。素直-----是个日语单词,有些单纯、无心机的含义。
可见灵犀、机智这种东西,用在恋爱上,并不一定是好的。一个不巧,就弄到你猜我猜,顾自伤了心,劳燕分飞。

Saturday, December 23, 2006

厨房奇遇


买了一大堆小乌贼鱼来烧芋头。
芋头宜鱼宜肉。最好吃的方法是加了乌贼鱼干来烧。见到正好有刚出海的“萤乌贼”,小的只有手指头大,通体透明柔软,眼睛黑亮,就买了。
    
先把触手和身体拉开,这样就有它的肚子跟着被拖出来,看季节,有时会有雪白的精巢,那个很补。用开水烫烫,滴几滴酱油,擦些生姜泥进去,就可以吃,很有弹力。
一只小乌贼鱼,居然肚子里吃了一只蟹,吓了我一大跳。看看死了,否则把它也煮了算了。
       
煮菜在日本料理中,有个口诀,叫作sa-shi-su-se-so,取自字母的发音。意思是做一切菜,调味品的顺序为:砂糖、盐、醋、酱油、味噌(酱)。
糖的分子大,需要最先加入,才会入味。而且煮芋头,先用点糖把芋头炒一炒,炒到糖变得粘粘的,起泡,有些金黄色,再加酱油用文火煮,会使芋头不易沸腾得掀了盖子,而且口感甜糯。
煮芋头只要糖和酱油,乌贼鱼很小很嫩,中间加进去就可以。
不知什么道理,芋头碰到乌贼,颜色就会黑红漂亮,还有光泽。当然,乌贼的墨水袋袋是拿掉的。在它的眼睛处。
这样想来,墨鱼的身体构造真是奇妙。
很多现代女孩子,不敢杀鱼了。反正超市应有尽有,自家厨房没有菜刀和刀砧板都可以过日子。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不要小看了。因为不曾见过生活一团糟,事事假予人手的人,却可以处理得好大事。
我的同事们,都是自己做饭吃的。有时没时间去超市,会共同订购一种送上门的冷冻的食品材料。再回家料理。从不觉得在工作上做得压力大,就可以不扫一室了。
而且,做惯了,都很喜欢。也觉得天经地义。

Wednesday, December 20, 2006

拼命地在写贺年卡,给特别要好的朋友,画了一只猪。

贺年卡有抽奖,每张印有号码。但是属有权归收到的人。很怕自己懵懵懂懂把一张特等奖送了人,所以小气鬼写道:中了奖你要退还给我,然后我去领奖品的电视机,我们可以一起看。
不要说金钱,只是一个电视机,我都不肯送人。还算朋友!

厚厚一堆贺年卡,边写边想到一年里面大家对我的照顾,肚子都饿了。所以去睡觉了,免得吃不必要的东西,变成一只猪。

日文的生肖,“亥猪”是一样的,读作Yi-no-shi-shi,是指野猪。不懒,而是勇往直前的好口彩,所以,猪朋友大可放心。
有个山里的野味,叫shi-shi-na-be,是野猪火锅。不好吃,野生的动物,荷尔蒙的气息太重。

除了Tora,最想养的宠物,是迷你猪。像小狗那么大,很爱清洁。嗅觉灵敏。养了它,我可以拿着小皮鞭,轻轻抽它的后臀,让它去挖Tolufu,一种高级法国料理的蘑菇,长在地下,只有猪才可以找到。因为猪的祖先,靠挖地下茎-----番薯等生存,所以生就一个扁平的大鼻子。

那部出名的好莱坞电影《Bebu》,猪不怕出名的故事。主角是一只会说话、有志气的猪。电影本身很喜欢,只是之后很多年都在担心那只小猪猡,应该长大了,不知给谁拿去做了香肠火腿。

Tuesday, December 19, 2006

醉看风花


喝了很多酒,不舒服,坐在这里写字解酒。

临近新年,不停地要参加各处的“忘年会”。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吃喝,顺便叫我们这些平时端庄的事务员去陪酒。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喝醉的都是能喝的。
裕子是个喝不倒的,却因为前段时间的疲劳,心里一个放松,居然醉得智慧全无,只坐在那里笑着说胡话。
香子到了娱乐的场合,总是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风光岁月。第一百遍地讲给我们听她做学生的时代。因为美得很,所以男生不敢约她。很多年后,男生娶了比她不美的,说:当年其实我想追你,但是你太美,以为你是看不上我的,所以没有那个胆。------已婚男人,这种话随便说,因为肆无忌惮。老婆已经把他脸面剥光,而且身份是已婚,上钩是你自愿。不上钩也不丢人。
香子遗憾万分,说其实美女是很寂寞的。大家都不敢去进攻,以为名花有主。结果她成了老小姐。

席间有一直以来,颇为投机的一个男人。其实对他倒是无心的。我总是这样,不相干的人,什么都可以放在嘴上说。真的喜欢的,却不敢了。O型的男女,双方健谈、擅长交际,都有野心要取得主导权,所以多以朋友告终。
日本席间不劝酒,只尽自己的量喝。但是男人们如果要看看我们酒醉后的真面目,还是会殷勤地来劝。
喝过三巡,啤酒和米酒掺着喝,有些晕。在外面,我们都是不可以醉的。醉与不醉,很多时候,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提醒着自己,看看对方不是可以放心的人,是不会醉得像白蛇娘娘现了原型,顶多回家倒下而已。

到了第二家店,又开始喝山芋烧酒的时候,裕子开始变得好玩。
她看那个男人意不在酒,好象与我很靠近的样子------平时她绝对不会说,今天却真话连篇。她说:你没有希望。Aki这个人,心里是很冷的。和她说话,会觉得她十分好玩。与她做事,会觉得她聪明。也不是高傲,就是觉得心里有几面筛子,第一面,网格子粗大,先筛掉一拨。第二面,细小些,再筛掉大半。轮到最后的那面筛子,不知有没有人可以过。而且,最后也还是有着距离的。至少一米。你要弄她到手,少说要个两年工夫。
她概括我:说起下流话,最积极。说到杂学,最渊博。就是心里有个很高很高的标准,真的沦落是万万不肯的。

那个男人顾自说笑自己的女性遍历。说从18岁起经历过百。百而有三十。我说,你都记在账本上吗?他说,心里都记得。
然而我们认识他的太太,对于这种熟人的老公,我们都是有道德的。
已婚的不可以。木讷的不要。花心的玩不起。不花心的又怕对方缠上来了甩不掉。会交际的花钱多。不会交际的没情趣。聊得投机的,不想因为上床之后朋友都没得做。聊不到一起的,怕没有胃口。

从一间店,到另一间接着喝。不能开车,一起坐Taxi。挤在后座上,有些酒寒,咯咯地发抖。男人脱下外套,蒙在我的身上,裕子没法监视了,歪着头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醉得人事不知。外套很暖,恨不得钻进去。鼻子有些酸------没那么容易被打动。只是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喝着酒这种难喝的液体,像傻瓜一样地发一通酒疯,之后醒来,心里却无由来地患着寂寞的毛病。而且真的很冷。
裕子去了洗手间。敲敲门,听到她说没事,知道并没有睡着,也就放心了。
继续喝,偶尔唱歌,把手掌拍得发麻。

回来也是一起搭车。年底的警察都是夜里出来抓酒鬼的。计程车的生意好得很。我们一个一个送到,最后我和香子取回自己的车,好好地回去。
已经清醒得可怕。而且睡不着了,看着黑夜,茫然地想着未来,想着四个女人的约定。我们的工作,实在是很繁重的。如果有一天倒闭,我们利用现在这幢白色的小楼,改装成酒吧,我们坐台算了。所幸有很多熟识的客人,可以叫他们前来捧场。楼上还有现成的包房。隔一隔就成好多间。
电脑可以用来打账单。手里不用拿笔,只扛根香烟,举杯酒。
只是昨天还拿着文件,对企业指手画脚的我们,一下子就要倒酒递毛巾,引项高歌,博得众人欢心,受些讨厌的骚扰,恐怕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人可以避重就轻。本质上面很难说一定失去什么。职业的区别又在哪里。

谁说酒后糊涂。倒是有点酒,醒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清醒。
摸着新买的小布偶-----是一只长身短腿的黄鼠狼。浅黄色的毛,不明白这种玩具,明明没有温度,摸着却是暖的。
在不爱的人身边,却连体温都感觉不到。

Monday, December 18, 2006

这些问题好回答。

1.2006年你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健康,无灾无难。偶尔有人示爱。
2006年最难过的事是什么?
弟弟还是没有结婚。
2006年冬天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可以去滑雪。而且不要摔得很痛。
最大的愿望?
顺利找到新工作后甩挑子不干了。总想买了新鞋子,再把旧鞋子扔掉,不想光脚上路。

2.如果现在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
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光腿穿裙。冬天穿裙子,袜子实在麻烦。

3.你最满意自己身体哪个部位?与别人见面你会先注意他(她)哪个部位?
脖子。女人看身材,男人看大略的气度。长辈男人看穿着打扮。

4.失眠过吗?你用什么办法对抗失眠?
基本没有过。偶尔白天太激烈,就在被子里回想一些美好的、或者缠绵的情景。

5.会不会做饭?你希望你的伴侣(OR未来的伴侣)会做饭吗?
会,还可以的。不喜欢做一大桌菜,吃到剩下来。只要一碗饭,一块蛋白质,一堆蔬菜,一个很多东西的汤,两块腌菜。擅长不用上街,冰箱里随便找点材料,因地制宜就可以做出像样的饭菜。
希望对方当我偶尔不在家时,可以做饭给我的宝宝吃。

6.你最想做哪个动画片角色?为什么?
《魔女的宅急便》里的kiki,骑着扫把满天飞。

7.在你心目中jiajia是怎么样一个人?
心智的成熟,远远超出实际年龄。

8.如果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不改变。因为当年所有的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够慎重。

9.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么?
是,有些。或者相当地。虽然没有多少本钱。

10. 2007年你最想实现的是什么?
自由。

11. 2006年里你最想念的人是谁?
爸爸,妈妈,弟弟。已经很久没有通电话了。希望爸妈用电脑给我写信。

12. 圣诞夜,想跟谁在哪里度过?
最爱的人,在家。早早睡觉。等圣诞老公公来敲我的窗。

喜欢回答的人可以回答一下。加一个问题:
13.对于工作的观念?是生存手段而已,还是某种追求?

照片摄于当地的历史博物馆,我去看木乃伊展览。停车场边上,有参天的枫树。只是天气不好,照不出阳光下的透明。枫叶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掌,挥着手,跟秋天说再见。

Sunday, December 17, 2006

☆Merry Christmas☆

夏天就开始画的Christmas 招牌,直到冬天才完工。太多工序,从割木板、做蝴蝶结、打磨、上色,直到最后上清漆,其实专心来做不过一天功夫,难为的是从没有整段时间来专注于此。

就像最近的生活,写得多,读得少,思考得更少。长此以往,我将变成一个大头的、舍本求末的、假惺惺的、自以为是的卖弄文字之人。
凡事思想为先,形式为后。
喜欢画画,是因为可以专注于一笔一描,心思因而空灵,消去日常中的戾气。在细致入微的技巧面前,感觉谦虚与恭敬。

不知道圣诞应当许什么愿。我知道,要的永远是得不到。得不到才会想要。
比如持久的爱情,不庸俗的富有,不朽的美貌。还有用来享受这一切的健康。

圣诞老人是从烟囱里偷偷爬进来的。他的雪橇,系满铃铛。拉雪橇的鲁道夫,有着闪亮的红鼻子。驯鹿朋友们曾经取笑他像个小丑,圣诞老人慈祥地说:来吧,请你照亮我的夜路。鲁道夫因而名垂青史。
长大了,我们善良地对小孩子们撒着谎,偷偷地把礼物藏在壁橱里,直到圣诞夜,像个贼一样地放到孩子们的床头,却忘了给自己一点梦想。

梦已经没有了。甚至追求了很久的爱情,真的来到身边,忽然发现很多年来,自己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影子。将近圣诞的某日黄昏,在门口挂上花环,看自己斜斜的倒影,写在地上。影子就是自己,依旧是那么一个。
如果说功名不过是无谓的装饰,那么爱情何尝不也是。执著于他的决绝、负心,定要叫他回头才是。然而,很多年的风霜之后,当他真的回首,却又想起分手的原因,不过就是男人的自私、自我。而这些东西,在很多年后的重相逢,发现依旧还是老样子。

只是劝世上男女:不要忘了当年分开的原因。
每一种分手,与其说是无奈,更多的是决定。你,还有他(她)。
圣诞节了,应该高兴才是。晚上要给朋友写卡片。年轻的时候,总期望喜欢的人,可以了解到最后一层。-----最后了就再没有了。
有少数的朋友,只是心交,淡淡的,与其说是相恋,更是关爱。懂得这种尺度,好象真的需要一点年纪。

Saturday, December 16, 2006

桃太郎

搁了一个多月的画,花了一夜,总算把它画好了。被催了好几次,因为一直很忙,提不起兴致来,所以推托说:越等越有价值。
再不完工,又是年底的贺年状、大扫除的忙碌了,会拖过年去。就像妙龄姑娘,待价而沽误了婚期,反而跌了身价。

画画是看人的。这件夹克,是浅茶色的牛仔布,主人是个五毒俱全却又努力工作的男人,所以画的是传说中的桃太郎。每张画,我都不画第二次的。
对人物的衣服,花了很多笔墨,是一种叫作“唐草”的花纹。起源于唐朝的花瓶图案,日本古代十分盛行。桃太郎的脸蛋,突出他肥嘟嘟的样子,用了阴影和高光,表现双下巴。眼角涂了红色,受歌舞伎的化妆的启发。比起以往的画,要疏落很多。

桃太郎的故事,讲来听听。
一对老夫妻,从河里捡了一个桃子,剖出来发现里面端坐着一个小男孩。取名桃太郎。小男孩蹦出来就健走如飞,而且吃很多的饭,长得飞快。长到少年,他听说百姓被鬼岛上的鬼剥削、欺负,所以就决心去打退恶鬼。
公公婆婆虽然舍不得,还是帮他做了秫米团子,送他上路了。桃太郎在路上遇到一只饥饿的猴子。他给猴子一个团子吃,于是猴子志愿做他的帮手,一起向鬼岛进发。
走了一段,又同样收留了锦鸡和狗。
桃太郎带着猴子(智)、锦鸡(勇)、狗(仁),飘洋过海来到鬼岛,打退了鬼,把鬼的金银财宝占为己有,带回故乡。财宝多得用不掉,于是他分给穷人老百姓,皆大欢喜。

也有不同的版本,是回春型的故事。早已过了生育年龄的公公婆婆,吃了一个河里漂来的桃子,居然怀胎产子-----桃太郎。
桃子在中国的《西游记》里,就被说成是一种仙药,王母娘娘请客才用,还舍不得叫弼马瘟来做客,于是有了大闹天宫。

桃太郎的故事,有一种共产主义的思想在里面。或许背景里面还有古代和朝鲜半岛的瓜葛?这些都是后人猜测而已。
认识一些日本长大的人,却热衷读过马克思,并认为那是最高理想。只有一点窃以为,共产主义是需要经过资本主义这个阶段的。社会生产率高度发展,人们丰衣足食,才有可能把劳动作为一种需要。才有足够的物质给人各取所需。
然而,最终消除国家的界限,实在是很难想象的一件事情。因为国家牵涉到民族。而民族的纷争,不是经济好了,就轻易可以消除的。

画好的衣服,交给主人。我可以看出别人适合什么,却很少为自己画什么东西。因为能够知道自己,就是智者了。
愚人之所以为愚人,是不知自己的愚。
如果愚人有自知之明,就不再是愚人。
所以,每个人有点勇气,开口承认自己是笨蛋才好。这样,你就不再是笨蛋。

Monday, December 11, 2006

没有爱情,还有玫瑰花

12月了。圣诞前后,总会开始下雪。日本四周是海,雪下得绵软轻飘,一夜就是银妆。
换轮胎去。开了两年不到的车,心里还以为是新的,已经一万九千公里跑下来了。好象我们分开以后,以为都还来日方长,尽可以东张西望,总有某个地方、某个人是归宿,忽然心惊,原来十年光阴,就是这样从耳朵边上,风一样地过去。我们都不再年轻。我们障碍重重。越走越远,更甚于往日。

心里想到岁月,每做这些年度的例事,就感觉真的无望。因为一年又这样过去了。去年此时,我假惺惺地掉着眼泪说,只要能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去做。然而,我却过不了那么多的关口。过不了自己。
喜欢流浪的你,没有信心留你在身边。
你说我依然美丽,可以去找个小的了。我不语。不知道在你心里还能美丽多久。
你笑说,那个和你做生意的搭档,可以引诱他一下,已求稳固。我说不会。因为我不喜欢他喝汤的样子。
不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多种理由。喜欢一个人却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如果我们没有遇上,或许会有平直的人生。我不相信注定。那一刻,没有遇到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命就是如此。人们因为摆脱不了那么多的纠缠,称之“缘份”。这种东西,不要了,反倒天下太平。

抽出时间来相见。相见难。别也不过如此。因为相见是努力。别是宿命。
相见欢。我们互相犹如另一个自己。无所不知。又有些畏惧。因为了解,因为相爱。
你说,回国还没有打算。我问你为什么好好地又想着回来。
你说,外国的猪不好吃。而我,需要比猪肉更强烈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使自己的任性更加正当。
这样漂着,你想怎么样。你说,很好。
其实我想你提到希望,哪怕说出来会令你失去自尊。自尊就那么重要么。
是的,对我而言,也是同样。我们因着这自尊,已经失去多年的光阴。却还在矜持。

你说,这样的感情,饱一顿饥一顿。
我竟舍不得责怪你。我亦如此,我又何堪。
然后你揽着我。虽然闭着眼睛,也还是觉得到你身上的种种痕迹。不只岁月。而是那些个女人。
而我竟只是自责。

我们说佛经。只好信信这个了。你是求得解脱,我是要找答案。
《般若心经》是最爱的一篇经。我说我解不了。看云的是云,看雨的是雨。佛经其实是自己的镜子。看不透,也就参不透。
你说,你看日文,当然不贴切。我说你是梵文?
你答是唐僧取来的。好象很经典。
我看的是这样的。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人生的苦,是四苦八苦。四苦是“生·老·病·死”。
再加四个苦的。“爱别离苦”。相爱的分手,死别,离婚,吵架而分。相反的“怨憎会苦”,讨厌的人,却不得不见面。
“求不得苦”,想要的人,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能到手。
“五蕴盛苦”, 色·受·想·行·识,是五蕴。五蕴即世间、肉体、心。烦恼不断,而且旺盛地燃烧。活着就是欲望,身心俱焚。
观自在菩萨说:五蕴既是空,身心本是虚无,我们也就失去执着的根本,不会受苦。一杯茶,在你面前,你心里没有,也就看不见。一样的道理。

可是我们是实在地在这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并自负地认为,没有一种爱情可以与此相比拟。我们把它想象成一种完美,一种倾城之恋。
你可以说我参得不对。当然不对,色不能空的人,参什么都是要走火入魔的。你自己去悟了好了。

Sunday, December 10, 2006

我爱买菜




星期天,去附近的JA----农协的直销店买了两个大红的圆萝卜。

农协的农产品,省去了很多中间环节,农民从地里收获,洗洗,简单地用塑料袋装一下,贴上自己的大名,有些还贴着小贴纸那种人头像,比如老伯伯一脸皱纹,慈祥地笑。老奶奶缺了牙,披着头巾,笑眯眯的。然后直接拿到农协来卖。农协属于协同组合,不是国家,是农民自己的协会。可以统一批发肥料、出借农业机器等等。
比如牛粪,我贪它便宜,想买来种花。问过多少起卖?回答说100公斤。足够把我埋了。

农协的蔬菜,都是当季的。夏天黄瓜番茄。冬天白菜萝卜。还有农田角落里种的花。日本全民爱花,买菜都会买一把花,带回家插在佛龛上,或者进门的台子上,这个季节是寒菊。
那种大朵的菊花,不是用来插的。插花的多为小菊花,白色、红色、黄色,还有一种带青的白。小小的开了一头,几十朵,还有花苞待放的。菊花的花和叶子,都有新鲜的药草香。天气冷,每天换水,并时常清洗根部,稍微剪去一些,可以维持一个月。

菊花配的花瓶,一种是细瓷。灰色。有些细碎的裂纹也是相称的。
还有是一种老式的和式花瓶,细细的颈项,烫金的口子。瓶身为深色,衬着菊花的娇嫩,看着很古朴典雅。
另外一种插花,是取浅浅的大瓷器,盛一点清水,放一个针山,把花插在针上。菊花可以配铃兰那种大叶子,也可以用“万两”-----串串红果子的树枝来配。
花瓶不可以着地放。要垫一块顽石、古木,或者镂花的高脚木凳,翘着中国流传过来的老虎脚。

插了小菊花的房间,走进去,不很明显,却有淡香,是我喜欢的那种不经意。
没有买花,这个月频繁出差,虽然旅费可以报销,但是出门在外,钱花得自己都不记得。只买蔬菜吧。
菠菜打了霜,会很甜。
卷心菜今年丰收,据说为了维持市场价格,正在销毁呢。真是可惜,不如送人。
一个大芋母。切切,用酱油和糖烧了一锅。
还买了一盒草莓,本地的品种,大个,叫“美浓姬”。想起快到圣诞了。

两个大萝卜,去皮,用盐捏一把,再去做别的菜,等菜做好,腌萝卜的水位已经上来,可以吃了。绿绿的叶子,红红的皮,白白的心,就着刚煮好的热米饭,别的菜几乎都可以不要了。日文叫“浅漬”。还可以放几丝柚子皮,提提香。
新鲜的蔬菜,只要有点淡淡的盐,就很足够了。自然的食物,都有天然的甘味的。最好的料理法,不是掩盖真味,是衬托而已。

再好的饭店,都有吃厌的时候。妈妈、或者老婆的菜,抱怨着,却百吃不厌,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男人应当去讨一个老婆。如果有可能,女人都想呢。

Saturday, December 09, 2006

萝卜女的表亲


我吃的蔬菜,往往是去山里买来。长在好空气里,农家一个个地花功夫,不用药水、化肥的。
所以奇形怪状。但是味道就完全不同于超市的菜。胡萝卜有股浓厚的香。
一般带着叶子卖。新鲜的叶子,像芹菜,或者意大利香菜的parsley。不舍得扔掉,因为营养很好。加一点在牛骨头汤里面,就是西洋料理之本,consomme-----牛之清汤。汤色呈浅茶色。鲜,带着洋葱芹菜的香。
  
各种料理的基本,中国是鸡汤。日本是鰹鱼汤。西餐是牛。所以中国的筷子是沉重的,配肉。日本是尖头的,挑鱼刺。西餐是大动干戈,要割要砍。
胡萝卜在中国多去做饲料。在日本是主打蔬菜之一。昨晚做了汉堡肉饼。煎的时候,加几个这种小胡萝卜进去,吸了肉饼的油,烤得焦香,甜甜的,好象dezert。
   
肉饼做法,取牛肉末一堆,加吸了牛奶的面包粉少许。加一个蛋。再加文火炒过的洋葱细丝(茶褐色),洋葱要慢慢炒,才会更加甜。冷却后加入肉末。撒少许胡椒盐,提提味道而已,不用太多。最后还有浇汁的。
之后用手搅拌,做成自己手掌大的厚厚的肉饼。用平底煎锅,开强火。一分钟左右,煎好一面,就翻过来,同样把表面煎到焦黄,再改用小火慢慢煎。这个一定要照我说的做。因为表面煎好后,肉汁就被封在里面了。
   
吃的时候,刀下去,透明的肉汁汩汩地流出来,才是做得好的肉饼。
我喜欢在肉饼中心包一块奶酪,看黄色的软软的奶酪,跟着肉汁溢出来,好象挖宝。
浇汁有各种。煎过肉饼的锅子,盛出后千万不能洗,“嚓”地一声,倒进sause,加番茄酱,加糖。快速搅拌。汤汁会冒出一个个泡泡,收干,浇在肉饼上。这是我所喜欢的味道,酸酸甜甜。
胡萝卜蘸黑红的汁,是最美味的吃法。
    
另:虽然都叫萝卜。白萝卜是油菜花科,开白色或者黄色的十字花。害虫是蛾子的幼虫。
胡萝卜是芹菜科,开细碎的伞状小白花。它的害虫,是扬羽蝶的幼虫。
如果土地里面有地老虎,或者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线虫,萝卜表面就会坑坑洼洼。
驱逐办法:地老虎是在挖地的时候,看到就捉。那么肥白的虫,不知可不可以吃。像中国有些地方,把蛆炸了当瓜子吃呢。
而线虫最怕的,是夏季花坛上到处种着的“金玛丽”花。菊科,气味像除虫菊,源自非洲,根部会释放出一种害虫讨厌的气味,经常用在自然栽培中,点缀在蔬菜中间,开着金黄色的花,中看又中用。
      
喜欢金玛丽的人,可以试着栽培。本世纪园艺界的最大难题,知道是什么吗?
1。白色金玛丽
2。蓝玫瑰
去年夏天,日本的EXPO盛会中,展示了一种蓝玫瑰,名叫Blue heaven。闻名而去,排了长队看到的,不过是勉强称得上蓝色的淡紫色。
     
这两种研究,都有悬赏。每种100万美金。至于发表到哪里,问谁领奖金,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会轰动全球的。

遭遇上海

上海是用不上“华灯初上”这个词的。天空本身不够蔚蓝晴朗,不觉得什么时候,就被繁复的霓虹和灯光包围了。白天肮脏的电线杆,角落的垃圾,在夜间,看去就是歌舞升平,一个繁华到骨子里的城市。

随便写几句游记吧。
太熟悉,而又离开得太久,好象一个经年的情人,近了,反有点怯。

去城隍庙。买一点吃的东西。虽然它的松子糖很贵,但别处很少见到。十年前,城隍庙除了一个公园和绿波廊前的几家店,基本没有什么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拿名气做生意了,重新造了几条街,卖各种吃喝玩乐的东西,于是街上挤满了洋人、国人。
小贩都很精。一般来说,有点赚头就可以卖了,此处的可不肯,一定要赚够才肯卖。我也不高兴多还价,看看对方一口咬死天价,一般掉头就走。哪怕他后悔了,在身后叫,我都不会回头讪讪地去买。凡事要节气的。

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南方小孩在摆摊头。卖的是一种永远不会折断的自动铅笔。因为是个好奇的人,所以马上给吸引过去看。一般铅笔的原理,是敲它的顶,铅芯就会出来一点。这种铅笔,奥妙在下面,笔压使铅芯不断出来,所以奇妙得很。虽然他要价很高,还是买了,包括铅芯。
喜欢用铅笔。削的太费事。自动的又嫌它不能用力。从此我有了这么省事的宝贝。

如厕。城隍庙新建了一座豪华厕所。正门进去,是红砖墙,四个阿叔阿姨在值班。中国人口多,所以不知珍惜劳力。收一块钱,发一张砂皮纸似的手纸给你留念。四个工作人员背后,是墙上的三颗星。表示这个厕所是三星级的。他们对我点点女的那边。
里面出乎意料地不高级。地上有可疑的液体。内急,还要先修理插销,门锁坏了。手里的东西没有地方挂,只好举着包包脱。

城隍庙新造的街,还是仿照老式的红漆大柱子、镂花的木头门。不过没有年岁,建筑显得浅薄,像是一个新郎官,新衣新衫,没有阅历的局促。五香豆、梨膏糖、小核桃、芝麻酥,都是一些怀念的吃食。有一个“老上海系列”的食品,做的包装十分漂亮,是仿照旧上海的月份牌上的美女照,黑白地拍了之后着色,胭脂就像涂上去的一般。细细的眉,单眼皮,长长的眼梢,妖娆的眼神,梳着发髻,高高的旗袍领。抬着一个手肘端坐着,或者两个美女一坐一立。
十来年前,上海女子和别处出来的女孩子,还是一眼看得出的。一是皮肤好。二是“洋气”-----骨子里的时髦。而男人,则比较活络。小瘪三善搭讪,老男人则很“通”------个个上海老男人都是吹牛大王。
现在这个倾向渐渐消失了。混入众多的外来精英中。

吃饭。一般都是被请吃饭。去了新开不久的名豪。但是正像我对上海料理界的印象,一个再好的店,都是擅长中菜,偶尔点它个西菜,简直就是措手不及。点菜的人点了个沙拉,就不如中式拼盆。点了牛排,不如红烧肉好。饭店辚次节比,师傅却少有学贯中西的。------或许是我的成见。

西风紧,螃蟹肥。不能不去王宝和。
订了座,到了那里,小姐居然一口咬定那是没有的事。原来饭店生意太好,除了第一批客人外,后面的都要等空了才能坐。有人气的店,是不会为你留位子的。所以它在小厅外面的走廊里,大红圆柱子的凹处,因地制宜地摆下一张张桌子。我们一边替小厅的客人把门,一边吃饭。后来有个桌子空了,才晋升到房间里去。桌子排得紧俏,吃蟹要用手,所以客人们摩肩接踵,我每掏一星点肉,就碰到邻座的洋人的手肘,结果我要说三个国家的话、外加一种方言来吃一顿饭。

菜的味道是满分的。推荐蟹黄打蛋白。冷菜也做得独特,切好摆好,浇上热的汤汁,酱油茴香的味道。吃蟹的人,都是沉默的。但是费劲剥了那么久,却把一碟蟹脚炒芦笋剩下来了。可见人对于自己费尽周折到口的东西,才会珍惜。剥好的蟹肉,也就不当回事了。
螃蟹在蒸之前,小姐拿上来验明正身。有的客人要看私处,掀开它的脐看看红不红,有没有足够的膏腴。我猜他看到一个法海和尚端坐在里面呢。

在夜景里走了走,上海,我经过上海。这个从古到今,都是有钱人的天堂。
上海话和我的其他几种语言一样,都是一下飞机就能开口的。我看这很多年,这些住过的地方,都给我深深的刻痕。

Sunday, December 03, 2006

萝卜美人


早晨拔了一个美丽的萝卜(参照上图),张着手臂,交叉着美腿,浑然天成。用水洗洗,雪白粉嫩。只是双腿之间有点泥巴,怎么也洗不干净。

有句话叫“冬吃萝卜夏吃姜”。日本的萝卜,多是这种大个儿的。有一个头伸出地面,晒到太阳,于是上面有一段是淡青色,美名叫作“青首萝卜”。“大根”是萝卜的日文叫法,很形象。而胡萝卜,则被夸张成是“人参”了。真的长白山人参,又叫作“朝鲜人参”。日本人进补的方法往往笼统得很,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身体好的,就推崇万分。很多健康药品中含有朝鲜人参,或者蜂王浆。对于来自中国的汉方药,只要有三:男人之强精、生发。女人之美容。

说回萝卜。冬天的萝卜赛梨。日本这种大萝卜,取头上一段,去皮,切薄片,的确如同水果一样地水灵甘甜。切成细丝,浇上酱油风味的dressing,是很常见的日式沙拉。
有一种好吃的吃法,是取一肚“明太子”------九州盛产的鳕鱼籽,用盐和辣椒粉腌制过。本身就是下酒菜的极品。患有痛风的人,是禁忌的。因为痛风的罪魁,是一种“プリン体”,一个蛋就有一个这种布丁体。一个煎蛋有一个,这一口鱼籽下去,怎几亿个了得!包你半个月不能走路。好在女人是不会得痛风的。
做萝卜沙拉的时候,可以把鱼籽表面的薄膜撕开,拌上沙拉酱,拌入萝卜细丝,就是“明太子大根沙拉”。雪白的萝卜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鱼籽。一个人可以象山羊般地吃掉一大碗。

近年在上海的便利店,可以看到很多的“关东煮”。其实源自日本的“おでん”。萝卜切成圆形,加煮好的鸡蛋、魔芋、炸过的鱼肉饼,永远地放在文火上煮,直到萝卜通体成为淡酱色。吸满汤汁,咬下去顺着嘴角往下流。里面放什么东西,是随意的。我喜欢的,是油豆腐剪开做成一个袋袋,塞半块年糕,用干瓢丝(葫芦干)扎紧封口。日文名字叫作“巾着”------这个名字由来于配着和服用的花布手袋。

至于中式的菜,不擅长做,一般都嫌它油腻。只喜加点火腿,或者就是扔一只鸡进去煮,肉给Tora吃,我吃萝卜。汤色清白,还有淡淡的甜。妈妈说是补肺的。
古代美女,多患肺痨,苍白娇弱,而且过了晌午时分虚火上来,脸颊泛出桃红色。现代美女标准就不同了,健康似乎也是重要的。

种植萝卜的土地,最好是细碎的、没有小石头的。有障碍,根就不能尽情延伸,会分作细根,长成两股、三股,或者须根。这个翘腿的萝卜女郎,不知是怎样的自然,才能生得如此巧合。自然都是美好的。这些自然的造化,比我们自己做个雕塑什么的,都来得有趣。

Saturday, December 02, 2006

扪心自问


☆ 你如何理解“不能上进的爱,不如无爱”?
爱怎么是让人上进呢?又不是同班同学。Aki在爱的时候,每次都是堕落。也可以说“没有忘我的堕落,不如无爱”。爱起来,是沉到地狱也不怨的。何况只要自己有挣钱的本事,总不至于去当炉卖酒。

☆当你陷入一段毫无光明的网恋,是决然地分手,还是觉得对彼此都无太大伤害,继续吧。
不网恋。却会和一些看不到的人说着很真心的话,或者隐私。不能见面,如果说话都作假,那就没有意思了。文字上比较相合的人,会有一种淡淡的怀春情愫。促进女性荷尔蒙的分泌,美容健身抗衰老。但没有试过前去见面。希望心中保有那份可遇不可求的美好。
另:喜欢写字的男人,内心都不会很快乐。

☆ 当你变成爱情的第三者时,你如何处理感情?
Aki希望,对方的感情,可以丰富到分给两个人,而且这一半,不比别人整个的来得少。因而,另一个女人,也满足于另一半爱。互不伤害,互不相干。如果她比较狭窄,要来夺取全部,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叫她一半都拿不到。
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只有我,丝毫不露出与她在一起时的习惯与默契。当然也不可以蠢到叫错名字。
反过来,不可能对方来做我的第三者。女人是不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的。更没有信心不分高下地同时去爱,总有一个重些,一个轻些。如果相恋新人,那么自然也就已经不爱前面的人了。
对于分手的处理,如果他坚持认为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要等我浪子回头,我会明确告诉他再没有可能。爱情不是消失了再会回来的东西。如果他要钱,我就给。要我支付不起的钱,我就用这笔钱去雇一个美女,来勾引他,做个圈套,两败俱伤为止。
不要说男人分手不要钱。-------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问题都是钱可以解决的。
要相信Aki这句话。

☆ 你选择逃避感情的方式。
不逃避。你以为爱情是逃避了就可以不再想的东西吗?Aki愿意贪婪地索取爱情,并等到吃多了发腻的一天。最高明的逃避方式,是归于平淡。无疾而终。

☆ 你如何看待左右摇摆的爱情。
就像一个秋千,总有停下的时候。
判断自己的爱,应该是以性爱为准。因为没有心,不可能有身。如果心也到了,身也到了,那么妇复何求?
对方的摇摆不定,Aki不会去督促这个笨蛋,失去我是多大的损失。Aki不多言。掉头就走。让他有一天醒来,孤独一辈子。慢慢地、一点一点上来的后悔,好比凌迟。
再毒一点,恐怕就是生他一个孩子,不给他看,只说我们过得很快乐。再不需要他的照顾。

#以上作为回答。这种提问方式,好似病毒的感染。一传十,十传百。所以愿意回答的,就回答这位雪山飞狐同学的问题。不愿意就当作不知好了。反正我对游戏本身,不是太热心的。
今年的霜,下得晚,扶桑花还在屋檐下开放。
星期天开始,又要出差了。花儿开了,自己却看不到。
雪山飞狐在这里。

Friday, December 01, 2006

深夜的蛋糕

夜深人静,烤了一个蛋糕。白天同事们说,想吃Cheese cake,最近因为出了一些事,所以大家都有压力。 很沉静的夜,一个人在厨房霍霍地擦柠檬,不光是汁,柠檬皮擦一点进去会很香。用的是Cream cheese,鸡蛋,面粉,砂糖,黄油。 蛋白放在大缸里,用搅拌器打成一堆泡沫。最早做蛋糕的时候,是用手打的,酸得不行,也就改成电动的了。原以为买了电动的,就可以常常做蛋糕,结果也不是。方便了,反而懒了。偶尔叫一堆小朋友来家里,打一些奶油出来吃,吃得一天不要吃饭。 蛋糕的模子,也有各种尺寸、圆的方的、中间有孔的。最常用的也不过就是18公分的圆形,和一个中心有个突起的。那是用来烤シフォンケーキ(shi-fon cake,一种清蛋糕)的。语源是法语“绢一样的”。烤好之后,须马上取出来,倒过来套在一个酒瓶子上面晾一会,使它内部的气泡细密均匀。吃的时候,柔软而有弹力,绢一般的细致。 奶油的材料,一定是要动物脂肪的。有种蒙骗舌头的代用的植物性的,虽然便宜,味道太轻薄。 烤箱在烤着。一室的柠檬香。最近每天都很累。明天还有一桩大的谈判。而对方今晚在某家店里扬言,说要灭了我们。正好是朋友的熟人的店,就有线报。义愤填膺,但是不能气得乱说话,和明天一同出席的岩田先生对好台词,心里还是觉得重重的。 女人在排遣压力的时候,常常会制造东西。很多女人的消遣,比如做饭、烤蛋糕、打毛衣、化妆、打扮,都是创造的过程。 当爱情走投无路的时候,女人又往往大胆地想要制造一个小生命来度过或者维持现状。 男人则不然。他们靠挥霍和使用来消除压力。比如赌博、喝酒、狎妓、摆弄电视的遥控器。 心烦的时候,女人想要一个肩膀,好歹靠一靠。男人却是身边有个女人都嫌烦,最好逃到孤岛上去。从这一点来说,女人最终要的是慰籍,男人要的是清静。 就像一道大餐的Full course,女人嚼嚼沙拉,喝喝汤,啃一块面包,觉得似乎已经达成目的,心满意足。而男人,吃这些前菜的唯一目的,就是等那块牛排或者鱼出来。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为之等待。 女人,喜欢被拥抱,或者长长的亲密。但是对方,只以为是铺垫,巴不得跳过去,切入主题。原理是一样的。

Wednesday, November 29, 2006

石头记

矿物是很有意思的一种东西。经常摆弄石头,可惜现在不像小时候,捡不到好石头了。所谓的好石头,就是圆溜溜的,或可以写字的,还有令人浮想联翩的花纹的。 去看附近的矿物展,不值钱的放在玻璃橱窗外,可以随意摆弄。金子在柜子里,上了锁。喜欢很多种,也喜欢生日石。还喜欢背诵它们的分子式。但是矿物的分子式,大都很复杂,基本是二氧化硅,另外夹杂了很多杂质在其中。 舍利子,是一种晶莹半透明的石头,像一粒大牙齿。据说建造佛塔的时候,人们把舍利子铺在下面,作为释迦的骨头。 红宝石,是我的生日石。和蓝宝石的分子式居然是一样的,只不过含有不同的金属成分,才会显示不同颜色。 萤石,是氟化钙,氟是-1价。在紫外线下,显示耀眼的青紫色。 绢云母,可以磨成细细的粉,涂在脸上。是化妆品的原料。用手指头拈一下,柔滑并有淡淡的光泽。人工合成非常难,所以我们的化妆用粉,大都是更便宜的代用品。 水晶,是常见的菱形。看到一种双晶的结合体,是两个单结晶交叠成85度的形状,像一颗心。据说常常用来作为“心心相印”的证物。一个人一颗心,怎么可能合二为一呢。 火山喷发,也制造出很多奇异的石头。比如以夏威夷火山女神的名字命名的Pele’s tear-----贝蕾的眼泪,是一种铁灰色的泪状石头。日本的三宅岛(火山)也多有发现。 化石有象、犀牛、鹿的骨头,古代人信奉为“龙骨”。而鲨鱼的牙齿,被膜拜成“天狗之爪”。在江户中期木内石亭所著的《云根志》中有过记载。 麦饭石,学名石英斑岩。点点的白,是石英,和长石结晶,看上去就像夹杂了麦粒的米饭。 最喜欢的是紫水晶,巨大的空洞内壁,有无数尖锐的紫色透明的三角锥,好象神话。 十字石,曾是十字军东征时,士兵们信奉并佩戴的石头,是角柱状的90度或者60度的结晶。 矿物种类非常之多。含铜的显绿色,比如孔雀石。含铁的大都显红色,比如鸡冠石。挖出来,磨一磨,有的变成墓碑石,有的去装饰女人,称为宝石。 不爱首饰。因为一个女人,在年轻的时候佩戴这些东西,别人一定猜,是从男人那里搜刮而来。而到了老一些的时候,再披金戴银,会给人说:这个女人,已经什么都没有可能了,只好把全部家当戴在身上。 喜欢的饰物,只有一颗狼牙齿。估计前世是个色狼,给人打死了,敲下牙齿,死了还要挂在女人胸前。 收到过不值大钱的首饰少许。不喜欢的人,不会因此而生出爱情。喜欢的人,只要他在身边,胜过一切东西。 患有金属过敏。杂七杂八的金属一概不行。只许钻石、白金。呵呵,应该是个富贵命。

Monday, November 27, 2006

夕阳里的青楼

福井有一条著名的花街,叫作「茶屋町」。盛行于明治年代,如今只是一个观光去处了。 长长的街,石板铺成,青灰色,整整齐齐。走在上面笃笃地响。如果是和服木屐,应该很相称。 当时的日本建筑,多为平房。而此地的茶屋,很独创地造成两层楼,而且,二楼的天井很高。门口的账房,一直可以看到二楼的上面,也是家居中比较奢侈的一种设计。 不知是谁想到,比如潘金莲,在二楼晒个被子,掉下竹竿砸了西门庆的头,才有那么一个曲折的故事,才有后来的《梁山泊》。可见女人是要远远地看才勾魂的。 二楼是一排空空的栏杆。几百年,这里排着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看着楼下走过的人,哪一个将会是客人。 茶屋是高雅的青楼。小时候看过一本《桃花扇》,感觉有些相似。侯朝宗爱上青楼的才女花魁-----李香君,定情之物就是一把桃花扇。 地点好象是秦淮河。画舫穿梭,歌舞升平。有人吟道:商女不知亡国恨。李香君答:不知亡国恨的岂止商女!就这样互相爱上了。 战乱时节,香君为他守节。达观贵人前来求婚,她以毁容相逼,还撞破了头。鲜血化作桃花,侯朝宗题诗在上头。 后来侯朝宗因为政治原因,投靠清朝。于是李香君撕了扇子,出家为尼。 故事不象旧戏文里常有的那种大团圆结局,坏人死光、真相大白、妻妾满堂。 很悲壮的故事。在时代的潮流中,个人的抵抗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出家才可以了结。而爱情前面,却先有了节气和民族等等问题。 小的时候,这本书在竹榻上翻来翻去,看了整个暑假。感觉李香君是高尚的。侯朝宗辜负了她。 现在想起,如果侯朝宗真的爱她,而她心里也是如此,那么还要管什么呢?又不是变心纳妾。人生一世,不过几十年,坚持太多,终是寂寞的。我们活的,是自己的人生。相爱还不够么。 茶屋的二楼,可以参观。于是上了木头楼梯。黑色的油漆,依旧光亮。楼梯的扶手,是整根木头,光滑无比。想必有多少人曾经上上下下。 茶室有些昏暗。挂着仕女图,放着一面琴。还有三弦。据说,客人大都是来看歌舞的。花了很多钱之后,才可能一亲芳泽。而青楼的规矩,「金の切れ目は縁の切れ目」------是说,没钱了,缘分也就尽了。 廊下有灯笼、竹帘,夕阳斜斜地照着几百年前的青楼,落下帘子细密有致的倒影。 想到金钱、爱情。现代又何尝不是一样。 爱家的女人,在年少美好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过梦想。爱上一个人,他的爱也令他不惜所有来爱自己。于是我以爱情和照料他的衣食起居做交换,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庇护下,不受风雨。 慢慢地,发现别人的钱,毕竟不是自己的。也没有男人,对钓上来的鱼儿喂食。何况,爱情有淡去的时候,心里才真的恐慌起来。 很糊涂地过了很多年,经历了几段爱情。不知道还可以相信什么。肌肤重合的瞬间,或许是真的。之后呢,又是什么。如果可以重来,应该一开始就只把爱情当作娱乐。读书去?挣钱去?都好。好过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任何一段所谓的爱情。

看海

金泽在日本的西海岸,靠北。因为有个朋友在那里,总觉得是个亲切的地方。 而且喜欢它的名字,好象太阳金灿灿地升起的样子。 去金泽经过福井,途中的房子,都是黑油油的瓦。看着奇怪。原来这一带冬天严寒,下很厚的雪。雪,来自台日本海。带着很多的水分,所以很湿重。一般的瓦,经不起重量,会有裂缝。 而当地这种黑瓦,制作时加了岩盐-----地壳变动时积局在某个地层的盐。烧出来就是黑色的,非常结实。 福井靠海。日本不靠海的地方反而很少。细细长长的地图,不管身处何处,向东或者向西,开了车一个劲地往前,两个小时内一定就可以到海了。 高速公路经过山间、农村,哪里都有很好的路。我想,日本的经济就是从交通发展起来的。 金泽有一个奇特的去处,也是世界唯一的。叫作“千里滨”。这一带的沙滩,是很细的沙,压得严实,所以可以在上面开车。一个浪来,开得离海近些,飞溅出浪花。深秋的大好天气,海风清新,海水也是湛蓝,不象冬季的灰蓝。 走在结实的沙滩上,硬硬的,却有弹力。看到一团团奇特的东西。远看像一个大水泡,近看是一顶透明、微带褐色的降落伞。原来是海蜇。看过报道,说是2002年以来,日本西海岸海蜇大量繁殖,大的有直径1米左右。取名“越前水母”,是日本原来没有的品种。生息地在中国的黄海。而海蜇不会游泳,只是随着潮流漂啊飘,穿过对马海峡,来到越前地方。还有一些,甚至穿过津轻海峡,来到太平洋这一侧。 天真地以为,海蜇来了,有得“凉拌海蜇”吃了。其实不然。 有的渔网,满满地捉了一网海蜇,95%是水分的东西,一个重150——200公斤。拉不动,而且鱼被蜇被压,鱼死网破,一场空。 日本是食鱼的国家,海蜇夺去了鱼的食物,并吃掉幼鱼和鱼籽。另渔量减少许多。而中国沿海的海域调查,日本船不能深入,所以至今还没有有力的措施。 海滩上的水母尸体,看着实在令人心惊。 穿着靴子,就踢了几脚看看,像果冻。找不到水母的眼睛鼻子,越发恐怖。只有长长的触手,摊开在那里,被阳光晒着。连海鸥都不原意飞下来啄食。 海豚喜欢吃水母,不知为什么不闻讯而来。 环境的破坏,古老文化的流失,一直是为中国担忧的一个问题。万里长城的城墙,被挖回家砌房子,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每听到这个,就觉得心痛。 环境和文化不只是某个国家的,也是全世界的财宝。 中国常用“价值连城”这个词来形容某件东西。这是价格而已。看到很多民族的瑰宝,在大英博物馆,或者是台湾的故宫博物院,不知是应该惋惜流失海外,还是庆幸,或许它们因此而避免了文革的灾难,和其他无知的破坏、恶意的占有。 日本经历了高速的经济发展,其间也必然地产生过环境问题。所以现在对于一方地、一寸海,都爱惜有加。 在异国看到美丽的自然,总想起隔海相望的故乡,想象里面,如同儿时那般和平、安详、安居乐业。

Friday, November 24, 2006

归去来兮,上海

南方航空的飞机,新开了航线,从名古屋到上海,再飞深圳。空姐的制服奇怪,一顶贝雷帽。贝雷帽是所有帽子中最难摆弄的一种,左也不好,右也不好,倾斜不好,端正不好。裙子是奇怪的斜条纹,让人忍不住歪了头打量。 飞行技术十分地好。来去天气不佳,翅膀却始终水平,稳过东航和国航。 这次乘客很少,少过机组人员。估计饭多下来了,却也没有发人手两份。很惊喜地喝到加仑子的果汁。喝完了,要上交杯子的瞬间,睡着了。一个哥哥很小心地从我手上把杯子偷过去的时候,我像张飞一样地忽然睁了眼睛,看看是男人的关怀,也就很悃地笑了一下,递过去,继续睡。 整个感觉,南航很安静细致,空姐不象北方姑娘的彪悍,化妆也淡,看着很可亲。 上海在下雨。细碎而冰冷,忘了带伞,一夜而已,却发现伞实在是重要的。喜欢昂着头,摆着架子笃笃地走路,却只可以缩着脖子跑,急急忙忙钻到某个屋檐下。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酒店很少住同一家。因为上海新开的酒店实在是多。总想捡新一点的住,这样,床和沙发的前科相对比较少。中国好象还是没有特别地开情人旅馆这个分类,所以很难看出某个酒店是否暧昧。 所住的据说是商务酒店,但惊异地看到,浴室和洗手间居然是透明的玻璃围成。想得色情一点,是观浴用。但正确的用途,又说是买春的人看管钱包所用。于是很恶心。非常讨厌这种色情交易。 手机是不离身的。所用的手机是3G,同样的号码在海外可以用。借用当地的天线。一夜而已,也懒得调成当地时间,于是就很紊乱,搞不清明天应该几点起来了。 做一个过客看高楼下的人和车,觉得回国这个念头,无可无不可。尤其是在早晨,看到街边的包子,一块钱四个,算算一个月的钱,买包子一定是吃得饱的。 而且在中国,凡事实用化、合理化,居然可以把豆腐花做在珍珠奶茶的杯子里带回家,用一根烟囱般的吸管来吸。还有人拿了家里的铝锅子下楼买豆浆。熟悉的风景,曾在其中的生活。离开了太久,居然看着有些好笑。 找了一下锅贴或者生煎。不得。这些都是最好吃的上海点心。尤其是街边的大黑锅子里,迎着灰尘,吱吱作声煎出来的。那些外地来的小伙计,半夜爬起来做馒头,不知收入可好。 看到油条,说是加了洗衣粉的,就不敢吃了。 上海的雨天,总不是很喜欢,路上的水是黑的,脏了我的鞋。 很多人在买早点,很多人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今日的我,逸出日常,在街口做一个看客。------而在日本是“勤劳感谢日”,休假。 这样截然不同的生活,不知怎么选择。而我们这一代人,年少时只有很有限的可能性,大了、老了,再来选择,就背上了沉重的过去,和太多的付出。 很多年的奋斗,因为某个选择,也许就是空白。而内心,面对目前的安逸,又是焦急的。是不是真的要终老他乡。
走进走出,门口的小伙子拉门。他们看多了客人,已经习惯看一个人,今天刚来,明天就要走。 12月初还要回来的。但也还是要走的。

Tuesday, November 21, 2006

经典回答

<当爱情走到尽头>某个留言: aki,如果照你说的去做的话,能不能泡上你?卖盾的人会不会教卖矛的人如何戳破盾?哈,哈,哈 这个同学的留言,直舒胸臆,还是在取笑呢? 从理论的角度来驳斥,是很难的。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女人的逻辑,及不上男人。而且我的专业是语言,右脑已经膨胀得满满的,没有左脑的余地。 只好虚晃一招,回答如下: 对于女人,永远不要想去「攻克」,女人生来就是被男人打动的。如果把男人女人想成是「矛盾」这样对立的东西,就差矣。男人女人是相辅相成,相亲相爱的。 天生如此。 出差去了。明天飞去,后天飞回。这两天留言不能回复了,先打个招呼。

这只老猫有点坏

  这只猫,雄性。年龄不详。 你看它眯缝着眼睛,好象在打盹,其实是在装猫猫。它是一族之长,开始找了一个同样的老虎花纹的女朋友,住在我们事务所的后面。 后来它们生了一堆孩子,都是虎皮。虎皮的猫,每条花纹左右对称,十分漂亮。 我是十分眼尖嘴快的。每次新的妊娠,都是我最先发现。马上报告大家,香子又要担心日渐增加的猫粮的钱了。 后来猫泛滥成灾,不停地有小猫诞生,和新的成年猫。 这只老猫,可以堂堂地保持一家之主的地位,也是有它的风范的。我们每次喂饭,它都让孩子们先吃,自己在旁边守着。孩子们吃饱了,它才珊珊地去收拾残饭。 老猫儿女成群,而且动物的世界,非常不拘血统。辈分都数不清楚了。所以它的孙子,也就是它的儿子。它的女儿,也就是它的重孙。它的儿子,成了它的连襟。一样是虎皮,分不清楚了。 香子很好心。这一大家子,完全靠着她的爱心,才能维持生计。

我是幻想家


最近事务所经常有一个人进出,因为我们的一桩诉讼,需要他的帮助。
五十多岁。自己创过业,泡沫经济崩溃的时候,公司受到影响而倒闭。经历过大富大贵、一贫如洗,所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现在做着动脑筋的活,属于一个财团的幕后,绰号“智慧袋”。名片上只印一个名字。

同事们都有文书工作要做,闲来自然只有我陪他说话。我与他的工作,性质相似,就是靠一张嘴巴。但我在他面前,是少有的自惭和谦虚。事实上,我很少如此。
在这里纪录一些我们的聊天内容。因为内容着实无聊。

略去正经话千字,涉及经济、法律、人文、心理、国家、杀人、放火。
看他手头有本《Newton》的杂志,这也是我之最爱。问他看什么方面。他说宇宙。芳心大喜,平时少有人听我聊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说到黑洞、白洞。一边是无限地吸入,一边是放出。感觉宇宙之缥缈,我们坐在那里,只是微尘。而我们的巨大诉讼,更是渺小不堪------但不得不应付。
问他怎么理解空间和时间的曲折。两人从电影《Back to the Future》谈起,让他浅显地解释怎么回到过去,结果连他的浅显说明也没听懂。讲到量子学,实在是不懂了。
从来最敬佩的就是那些为科学理论献身的人们,一生研究不息,却少有共鸣,也无法得到证实。只是纸上谈兵,却要求天衣无缝。爱因斯坦也是我的偶像。在想象力上面,他不是常人的位数。而量子学的书,一页要看几个小时,看到最后,还陷在某个公式里,看着看着一定睡着。
一直觉得,不做学生的唯一缺憾,就是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问问题了。

我有天文望远镜。常常看着星星,书上说红色的多为老年,低温。白色的多为青壮年,来日方长。想象穹庐一般的天,居然不是平面,而是无限伸展的宇宙。无限又是什么?我的理解,勉强够到无限大、无限小、一条直线上有无限个点、我爱他无限···
他说,比起这个无限,倒是“无”这个概念,更是有意思。什么都没有,连“无”本身都没有。说说就像参禅了。
一休大师苦心参禅多年,发现真的“禅”,就是不参。不为。不思不想,不刻意。

殊途同归,最后得出结论,自然归于科学。人文归于宗教。
在“心”的解释上面,还是比较喜欢佛教。
言归正传,谈到爱情。
他说,最近发现喜欢看女人了。尤其是年轻女人。
我说,那是标志着你较晚地进入中年的行列了。
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有一个阶段憧憬成熟女人。期望她引导自己,不着痕迹地教这教那。等到有一天,自己有了足够的资历,又希望有一个小而傻的女人,依赖自己象只小鸟,给自己骂“笨蛋”。
他说,好象很对。以前觉得和一个小女孩是没有话讲的。现在看看,感染一点青春,想象一下20岁的肌肤都很过瘾呢。

于是听的人都笑起来。像他这么一个智慧的人,说出这种话,实在很奇特而好笑。
对着小女生,没有得讲,还有得做。------我们吃吃地埋着头笑。
做女人就是这样的。年轻的时候,努力学习成熟。有一天,外表和心智都熟得很了,男人却都敬而远之了。不知他们究竟要我们怎么样。

聊到感情的不确定性。我说是“无常”,还是佛教说得圆。
他在感叹曾经很喜欢的人,时间久了,总会归于寻常。说,男人的理想,是不是有个老婆,是心灵的归依。然后在外面多多少少、断断续续地有些激情,保持青春与感动。
于是反问他,那么,如果老婆也这样想,你会不会允许?他嘴上说是不介的。估计心里未必。

每天在事务所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只有一半以下是正事,居然还有薪水拿,所以伶牙俐齿还是有点用的。
对于这些聊着很有意思的男人,只远观。因为每个男人,靠近了也就是一个男人而已。不如放得远些,有个百无禁忌的说话对象,毕竟是乐事。

图为无限的宇宙。
“无”的漂浮中,产生宇宙,并无限地存在。有马上消失的宇宙,也有刚诞生,就灭亡的宇宙。即使诞生,也有可能是只有黑洞的宇宙、不存在任何物质构造的宇宙。银河、星星,智慧生命,都不过是无限宇宙中的一个无限。
而我们心里的无限,比如烦恼,是不是也就是相对无限的呢。所以烦恼的时候,不谓大小,心里只是为之笼罩,无边无际。


Sunday, November 19, 2006

秋高马肥说美食


深秋了,周围的女人们都说自己胖了。
远古以来,女人到了寒冷的冬天,为了保护重要的子宫,就会在腹部和腿部,积聚很多脂肪,这种自然规律实在是很难抵抗的。而且,秋天实在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上个星期天,和狗去远处的公园散步。银杏应是结果时。银杏的红叶,是所有树里面最美的。纯粹的金黄色,不同于春花的黄,带点绿。也不同于稻田成熟的土黄,就是金发女郎般的亮丽、耀眼。金黄,好比太阳。
银杏的叶子,像个小小的扇子。现成的书签一样,落了一地,落叶间,有着一个个的橙色的小球,就是银杏果。开心得很,马上捡回家。
银杏果外层的果肉,有着独特的气味,异常难闻。我把它放在袋子里踩。专业的农家,是泡在缸里等它外层烂掉,再清洗。
果肉含油,弄得一手都是气味。洗净吹干,放了好几天。今天想起来吃。

一般吃法,喝酒的人,可以干炒,外壳自然裂开,剥着吃。用来做茶碗蒸却是最喜欢的吃法。剥净后放在炖蛋里面,吃到最后,底里粒粒可数,微苦,糯,香。
最简单的吃法,还是用钳子夹开一个裂口,放到微波炉里面,啪啦啪啦一会儿就好,拿出来一边剥,一般喊烫,一边往嘴里送。
吃了20多个,想起来银杏可以入药,止咳的。所以有微毒,赶紧查了一下,发现即便大人,一顿不可以多过10个。哎呀呀,真是要中毒身亡了。

日本有很多道旁树是银杏。因为雌雄异株,所以路边只种公的,经过严格筛选。万一混进一棵母的,珠胎暗结,大珠小珠落玉盘,这还了得,大家都不开车,下来捡着玩了。我倒觉得,不如马路边上,种些果树。比如苹果、梨、桃子。见者有份。交通秩序固然重要,但是光看看的树,辜负了大地、太阳和雨水。

秋天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代表性的是秋刀鱼。日文叫作San-ma。尖尖的嘴,细长的身体。可以烤来吃,烤得表面滴出油来,嗞嗞作声。拿一段萝卜擦成泥,挤去水分,浇点酱油,就着鱼一起吃,很去油去腥。
秋刀鱼和萝卜泥,就像野鸭和葱,是绝妙的搭配。

最近自己的流行,是米饭。因为新米刚刚出来,问周围的农家直接买了糙米----只去了谷子的壳,留着麸皮的半成品米。颜色像米糠似的土黄,掺一点在白米里,多加一点水,煮成“玄米饭”,吃上去硬硬的,很有弹力。“玄米”是很有营养的,含有多种维他命和食物纤维,可以长生不老。
以前,是长工吃豆渣、糙米,地主吃豆腐、白米。现在又在流行返璞归真了。因为长工身体往往比地主好。

还有一种饭,也是在秋天常做的,是栗子糯米饭。栗子实在很难剥,剥好之后,加在糯米里面一起煮成饭,又香又糯,还带有微微的甜。颜色雪白加明黄,几乎不用吃菜,就可以吃下一碗。
长工可以拿山芋来代替,有近似的味道,就是不能隔夜。山芋隔夜就会发黑。这也就是为什么栗子贵、山芋贱的缘故。

和式点心里,有一个叫作“栗金团Ku-ri-kin-ton”的,是把蒸熟的栗子,挖出来,捣碎(长工可以加一点山芋粉滥竽充数)。加糖、鲜奶、香草精,用细纱布裹着,捏成一个个带着尖顶的小包子的形状,包在好看的和纸里面,是应时的茶点心。

只是这些花样东西,实在太花功夫。一边剥,一边站在厨房就地吃掉了。也不值得自己花这么多手脚来伺候某人的肠胃。每看到这种精工细作的东西,都会想起《红楼梦》里的哪个丫鬟,花半天时间,剥了一碗莲心给主子吃,主子还吃吃剩剩。
对于男人的衣食,有爱情的时候,料理起来是自愿。有一天变作任务,就是怨声载道了。不要不要,还是自己管自己吧。

Friday, November 17, 2006

金阁寺


京都金阁寺的红叶。

金阁寺,远在水中,四壁贴满金箔,金光灿灿,好似神话里的楼阁。
金阁寺原名鹿苑寺,共有三层,最上面那一层叫作“究竟顶”,内有舍利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安静。四周环水,水边种满了枫树、槭树,树下有着厚厚的苔藓,阳光下看得到苔藓细细的绒毛。很少樱花树,或许太嫌轻飘的缘故。
弯弯绕绕的参拜路,窄窄的,让人很难感觉这是中外闻名的古刹。日本的风景,崇尚“侘び”“寂び”,译不成中文。因为中国的美意识里,没有这种标准,是说寂寥、虚无才好看的。

土产店设于出口处,为了不破坏这种安静的气氛。卖得最多的,是一种京都的点心,叫作“八桥”。绵软的面皮,里面有各色的豆沙。先前只是赤小豆,现在发展成很多种,有绿茶、草莓、樱花、甚至巧克力。
因为面皮好吃,还有只卖皮子的。馄饨皮子大小,对折成三角形,整整齐齐排在盒子里。喜欢那种沾有肉桂粉的。味道只是微微的甜,口感却甚好。

京都话很好听。有着独特的语尾上扬的调子。舞妓也是京都独特的风光。据说培养一个舞妓,要训练语言、舞蹈、三弦、礼仪作法。一年内不得与家人通电话,怕语言的不纯净。舞妓的人选,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标准严格,包括小模小样,身高在150以下。为的是穿着高底的木屐,依旧玲珑可爱。
-----日本古典对女人的审美,多少有些幼女倾向。

舞妓的和服,极尽奢靡之能事。多为鲜明的红色与黑色大花,费尽手工。低低的后领,露出刷过水粉的脖子。日本的新娘也沿袭这种化妆。据说起源是古代,没有电灯,只有洋火蜡烛,薰黄摇曳的灯光下,只有白脸才看得见。
白粉雪白,眼角勾出一抹红,嘴唇依据年数,开始只点半片朱唇。也许是“微歙”之美。
簪,一直认为是一种很撩拨的装饰。四季分作樱花、紫藤等式样,长长地,直到肩上,一鞠躬,一荡一悠。背后看去,年轻丰饶的黑发,盘作大大的髻,步子细碎。手上只挎一个好看的小包袱,叫作“风吕敷”。

很多地方都有舞妓全套摄影的服务。小孩子们给一打扮,无端端的生出小女人味道。
本身“妓”的起源,是种美丽的艺术。表示美女典范。女字旁,右边是“十”加“又”字,意为-----十个人外又一人。十里挑一的意思。

京都是个古都,街道都维持着旧的格式。有很多寺庙。去到那里,总感觉空气都是几千年前那么悠然、沉稳。


#我是不怎么会写游记和纪实文章的。不要说Who,Where,What,How,常常连一个主语都没有。风景和人,习惯略去具体的面貌,只在心上揣摩对它(他)的感觉,以及包围着的那种空气。
对于人,常常处了很久,不问年龄,或许是问了也忘了,职业、收入一概不知,却知道他是哪一类人。有没有话继续说下去。然后缥缈地看到这个人可能走的未来。

黄粱一梦

我在读一本心理学的书。作者是一位开业的心理学医生,写到他的某些典型患者,和“自我”的问题。 冬天一年比一年冷。正确地说,是年岁渐增,一年比一年怕冷了。在外面还是保持微薄的衣裙,回到家,真气涣散,马上换上家居的厚衣厚裤,脚上穿两双袜子(没有穿拖鞋的习惯),熬夜的时候,外加一件棉袄。索性到了大冬天,也就生取暖炉了,现在还太早,所以只好早早钻到床上,在台灯下看书。一看就睡着,台灯依旧照在脸上,好象被逼供的犯人。 裕子和我一起去买机票。平时都是打电话去旅行社订,这次我们是跑着去买。她跑在前面。我和狗赤足飞奔在后。那条路,是国道20号线。卡车呼呼地从身边开过。跑过那个白天说起的二手货店,远远地,前面有一座中国式的公厕。白色粗糙的墙,最上面是镂空的仿园林的花墙。墙上有字“男”“女”。裕子先我一步,已经买到票出来了,手上高高地举着,朝我扬了扬。 票是黄色的,细看是上个月听的音乐会票子。她却说这个一样可以坐飞机。赶紧看了一下日期,是明天早上6:55分,二楼F排。 我说,今天晚上的班机已经没有了吗,心里存着私心------一早就要开工,不如晚上就去,还可以找朋友吃个饭。 裕子说,最早的只有这一班了。快回去准备行李。本来还想再进去确认一下,看到那个建筑,不甚清洁,门口还有一个老妪在卖厕纸,就望而却步了。 画面转为上海的小街。公事办完,打个电话约他出来。手上拖着行李箱,见个面就要走了。他不拿脸对着我,只看到模糊背影。想吃小馄饨,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蒸笼正在打开,弥漫着一面的蒸汽。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雪白的人肉包子。买了一个,想要吃,却知道这样走在路上,原是装装样子的。目的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是回来常住吗?还要不要回去?回来是为了自己的发展,还是叫我也回来呢? 但是他没有觉察我要问的问题,只说,可以陪我买一切的东西。心里失望于男人的迟钝,也为自己的没有勇气而懊恼。电话里不问,见了面也不问,到底是要在什么时候问? 机场就在小街的后面,走走就到了。拖着行李,手上是包子,嘴里是问不出的问题。 是不是男人越老就越矜持。不问他就不答?但是女人也是越老越丢不起脸的。我们走在街上,知道分手在即,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迎面是三三两两的行人,无心打量他们,在外人眼里,我们都好好地,脸上带着笑。 坐上飞机,飞机忽然变作汽车,我就又在路上了。 下个月去中国。又是苦差。3天之内,要过两次长江。他是在的。

Tuesday, November 14, 2006

看病有感

日本的医生,大都收入很好。所以很多女孩子,都指望嫁个医生。与其相提并论的,还有律师,也是有钱并看着风光的职业。而且两者都是靠别人的麻烦来吃饭的。 医生一般出自世家。因为读书、见习,要白吃很多年父母的饭。一般人家是供养不起的。而私立医院又很多,父亲都指望儿子长大了来继承,顺便帮自己看病。 附近有个医院,叫“关谷医院”。是个庸医世家。先前因为近,给爸爸医生看过头晕,他说我心理作用。给儿子医生看过脚指头,他看了半天,居然把我的指沟炎(指甲剪得太深的缘故)说成脚气,我很生气。女儿医生虽说有钱,却打扮得古板而老气,开药方一点都不潦草(药方应该是潦草的,还有很多德文),一点不象漫画中的美丽女医,估计很难嫁。 那家医院传说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风水非常不好。日文中把庸医叫作“藪医者”,第一个字意思是竹林。结果这家医院正对面就是一片竹林。据说关谷一家,央求地主把这块地卖给他们,好采伐竹林,改变口碑。结果地主的妈妈也死在这家医院里了,也就执意不卖。气死他们。 生意还是有的。估计一些不孝儿孙把老人送去看病吧。 医生有钱,而且工作时间很奇怪,一般从上午开到中午。下午休息。傍晚5点再开门,到晚上7点。于是下午这段时间没处打发。就有了很多护士和医生的故事。 成子说起过一桩巧事。她在造房子前,住在公寓。楼里有一个年轻的单身女人,开着银色的BMW,有种暗暗的美丽。初看不觉,细看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值钱东西,而且品味十分地好。成子当时孩子还小,整天除了育儿,和等治郎君回家临幸,别的时间都在窗帘后观察这个女人。因为好奇。 有一个戴着墨镜,压低帽檐的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故意掩盖真面目。经常出入这个女子家里。成子很游手好闲地做了一本笔记,名叫《鸭舌帽的男人,BMW的女人》,详细记录了他们每天的活动。 后来成子的长女去看病。有次病得重,被介绍到红十字医院去住院。忽然!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就是那个医生。 成子惊叹不已,到了帐台,看到一个美丽的护士走过,居然就是那个已经成为成子日常的一部分的BMW! 成子有很长一段时间担惊受怕,很怕被杀了灭口,特地交待我凶手是谁。 但是后来成子去多了,就又旧病重犯地好奇起来。一一对照那位医生的日程,看到“大学演讲”“巡回诊察”,就奔回家,在窗帘后静静地等待。果然,很快鸭舌帽的男人就现身了。成子总是捂住嘴巴尖叫,后来她的孩子们也感染了这个毛病,成为两个十分有趣的小孩子。-------这个笔记,直到成子造了房子后才结束。成子搬家时,恋恋不舍自己曾经的小天地,那里有她和治郎君的甜蜜新婚,和孩子们婴儿期的回忆,更有过一段秘密的恋情,充实了她寂寞的哺乳期。 我看医生,总是到了实在不能指望“自我治愈力”的地步,但是心里又是不怎么相信他们的。好象去算命一般。 自己的成见是这样的:胆大的在外科,拿一把刀,成天想要打开患者的患部看个究竟。心细的在内科,捕风捉影,什么病都是听诊器,据说那是用来装样子的。X光科的技师,大都戴眼镜,因为看得太多颠倒黑白的底片。耳鼻科的就像个修表工、煤矿工,成天戴个小型探照灯。皮肤科的我很怕看他们的手,好象有很多传染病和霉菌孢子。 而最最高明的医生,一般在儿科和动物医院,因为这两者的患者,都不会说话,要凭借“哇---”和“汪-----”来判断他(它)是痒还是痛。 碰到又老又不好看的医生,总有句话,到了喉咙口“给你摸摸看看,可不可以不用付治疗费,我们扯平?” 但是不敢。毕竟医生生气了,胡乱开药,那是很危险的。 有的医生是很神的。生平只敬重一位医生,专业是治疗哮喘。他鄙视伤风咳嗽,和一般毛病的患者,觉得不值得自己治疗。有位熟识的老太太,祖上就看这家医生的爸爸医生,是世交。这位医生非常钟爱这位病人,因为她是成功地治疗了哮喘的典型病例。一生为她出诊,风雨无阻。 而老太太最后一次危急的时候,家人叫医生来。医生居然拒绝了。后来老太太去世,原来医生料到她已经回天无力了。 这位神医,我还有他的电话,有意者可以来要。 还有一个感想:天底下再好的医生,医不好笨蛋。 这几天的工作中,深有感触。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女人祸水

讲故事。在极度疲劳的时候,讲讲故事,专心于绘声绘色,是种独特的休息。 最近看佛经比较多。说说释迦世尊和女人。 释迦讨厌女人。平时超度这个人那个人,碰到女人,却不许她们出家。 从他的出身看起。 释迦出身高贵,是个显赫的王子。在华美的宫殿里,他有雅苏达拉等三个美丽的嫔妃。酒池肉林,应有尽有。 29岁的时候,他突然出家。苦行多年后,在35岁的时候,坐在菩提树下的某一刻,忽然开窍得道,------称作“悟”。 后来他在回想宫廷时代的生活时说:“我在悟之前,爱欲带来的快乐犹少,苦痛犹多,烦恼犹深。在爱欲以外,我不知恶事与善事,于是一路只是追逐着爱欲。” 爱欲,是指肉体的爱。有个贴切的名称叫作“渴爱”,就像口渴的人,喝了还是渴。反过来,父母爱他们的孩子,神或者佛爱他们的子弟,就是更加广义的爱,称作“慈悲”。忘掉自己,有利于他人,才是慈悲之极。 基督教里面也有类似的叫法,肉体的爱,与广义的爱。后者就是基督舍身救人的爱。不计回报,不吝啬,爱每一个世人。 而我们人类的爱,却是爱一分,就要对方还一分,两分则更好。如果没有回报,我们就会烦恼着、痛苦着。我们讨厌所爱的人,把心分给他人。要求他只看自己一个人。我们想独占他的爱情。若一旦他爱了别人,我们就会不安、嫉妒。 释尊看来比我们凡人更加知道肉欲的祸害,仔细看佛经,也可以略窥释迦男尊女卑的思想。很不可思议,佛教起初排除过女人。 释迦的养母玛哈巴加巴提,是皇后。在王去世后,她率从释迦曾经的嫔妃和仕女众人,追随释迦,希望得到出家的准许。但是释迦三次都拒绝了。女人们剃光了头,披着袈裟,赤足向着释迦所在的巴萨利城奔跑,受伤流血,身体布满了尘埃和污垢。 千里迢迢见到释迦,他却还是无动于衷。养母只好求助于释迦的大弟子阿南。阿南觉得她们可怜,就趁老师心情好的时候,拐弯抹角地问:“如果女人遵守如来的教诲,遵守戒律,是否也能悟?” 释迦回答说:“当然,能持即能悟。” 阿南马上提起释迦的养母,请求他的准许。 释迦一时语塞,只好答应,但是还是加了很多条件。想到阿南故意来套自己的话,多少有些不甘,说道:唉,这样一来,佛法的灭亡至少要提早500年。 释迦对阿南还有这样的教导: “阿南呀,女人易怒。妒嫉心重。小气。笨蛋。所以女人不能坐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工作,无法自立。” 这是两千五百年前的印度,现在的女人们,听到这番话,肺都要气炸的。 另外,释迦还这样揭露过女人: “女人想要的,最终还是男人,但是她的心,却被装饰品、化妆品夺去,女人的寄托是孩子。她们通过支配一个丈夫来支配这一切。” 阿南是个帅小伙,而且秉性温和,于是就有很多女人喜欢阿南。释迦再三告诫阿南不得犯色戒。 释迦有个弟子,名叫史弟拿,中了父母的圈套,与在俗家的妻子媾合,生了孩子。释迦非常生气,训斥道: “僧,绝对要断肉欲。即便把男根放进毒蛇的口,也不得放进女性的性器。即便放进燃烧的火堆,也不得放进女性。” 阿南被女人们纠缠得烦了,去问释迦自己应该怎么办。 释迦说:“阿南呀,不要看。” 阿南:“不自主地看了,又该怎么办?” 释迦:“阿南呀,不要与她说话。” 阿南:“她先跟我说话,那应该怎么办?” 释迦:“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自戒。” 总之释迦就是把女人看成难以超度的一类。对于出家的尼僧,再三告诫不要犯淫戒。而对于在俗家的人们,他承认非淫邪的性,提倡子孙繁荣。 释迦讨厌女人。却维护世间的妻子。他教导俗家弟子:“你们不去满足自己的妻子,却和游女、别人家的老婆交合,是破灭的入口。” 他这样要求世间的丈夫们: 1.对妻子要礼貌。 2.不侮辱妻子。 3.不搞婚外情。 4.给妻子权威吧。 5.给妻子装饰身体的东西。 这最后一条,忽然又感觉释迦其实是很可亲的。女人需要权威,也需要装饰品,包括美丽的衣服,珠宝。释迦命令男人们,要为我们添置这些东西呢。

Saturday, November 11, 2006

敷衍了事

从来没有被点过名回答问题。这是第一次。以后我会装着没看见的。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回答得真实又好玩。 1. 你认为人挣了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你挣了钱主要用来干什么? 人挣钱是为了吃饭。为了有力气去挣钱,又不得不吃饭。 我挣钱是为了夜里数数笑笑。 2. 假如有足够的钱,你还愿意工作吗? 愿意。有钱之后还去工作,就是消遣。 3. 你对自己身材满意吗?要实话实说。 十分。再过几年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成为各个年龄段中相对美丽的身材。 4. 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傻的事儿是什么? 最傻的事?都傻。常常犯的傻,是高估自己,低估对手。 5. 你最害怕的事/物是什么? 怕没钱。怕蛇。 6.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当然有。嫦娥不就是。

Thursday, November 09, 2006

环肥燕瘦

起了西风。秋天真的来了,看节气已是立冬。 今年的夏天炎热而漫长。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还常常找不到衣服穿。季节已经变换,冬衣却还在深处。 有4个衣箱,一个柜子,一个吊的壁橱。因为一直认为自己是要永远地住在这里了。所以添置了这么多的家当。 午后的太阳下,暖洋洋地隔着玻璃窗,整理自己的衣服。看到无数的花裙子。有时会刻意买一些改变形象的东西,穿出来却还像自己。 多年以前,总是嫌它衣服不破。不破也要买新的。 现在已经无所谓新旧了,只是注意保持不要肥胖。以至于浪费钱财。工作的衣服,式样大体没有多少花样,穿了几年,还是新鲜的。比较容易过时的,倒是鞋子和饰物。在日本的生活,频繁地脱鞋子,所以搞到后来,几乎全部是拖鞋了。从不穿那种风流女子常穿的、脚脖子上有个细细的项圈的鞋子,去别人家、或者走访公司,撅着屁股摸索鞋子,是非常不礼貌的。有穿脱鞋子的功夫,不如咿咿呀呀地多鞠几个躬,才讨人喜欢。 很少减肥。老来都是面无三两肉的。因为练瑜伽,身上也还好。据说老起来,最看得出年纪的是背影。不管穿着衣服还是裸体。而且自己看不到。就像我们永远看不到自己闭着双眼的模样。 比较留意的是“体脂肪率”的数值。常年维持在23%,今年夏天掉到22%。为伊消得人憔悴。见面与不见面都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一般来说,女人脂肪率高,30岁以下,应在17%--24%,30岁以上,为20%--27%。30%以上是肥胖。 男人30岁以下是14%--20%,以上为17%--23%,25%以上就算肥胖了。 所以女人是温暖而柔软的。 家里有一个体脂肪计,十分精确。光脚站上去,有极其微量的电流通过,原理是脂肪和一般的肉,电流的阻力不同,所以应该是有一个公式,内藏在体脂肪计内,算得飞快。马上显示体重和百分比,令人无法欺骗自己。 有时会很傻地做一些小学生才做的实验,比如蹲下去会不会轻点,或手里抓个气球,或呼气,或者站得倾斜。然后拿了草稿纸,画一个“力之相互作用图”。重力为9.8?算了一会儿,头大了,也就作罢。 减肥最好的办法,是买一面看上去较瘦的镜子。 太瘦了也不好,不能游泳。实心的,下水即沉。虽然我很少溺水。 据说马拉松选手Q-chan,有名的高桥尚子,体脂肪只有11%。我却不喜欢那种皮包骨头,女人的肌肉让人望而却步。 男人就更瘦了。Nakata选手----足球明星的中田英寿,只有4%!没有油,只有肉。而4%其实是人的极限,低于这个数字,将性命攸关。 不减肥,也不胖。可见自己是很操劳的。也知道原因,保持身材,最关键的,不在于你不吃什么,而是在于你吃什么。 这也不是真理。我的同事香子,成天大口大堆吃着对身体有益的东西。她的问题,不是内容,而是量。 人和人都是不同的,所以每个人应该都有另一个人,生来就是要来遇见她、爱上她的。 环肥燕瘦,各有其妙处。 中文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日文说“あばたも笑窪”------一个疤,在情人眼里,就像酒窝那么地可爱。 所以呢,与其减肥,或者努力去接近完美,不如找到一个人,他所认为的美女,就是现成的你。这样可以省去很多努力。两全其美。

Tuesday, November 07, 2006

大学祭

附近的大学举办“大学祭”。每年都会在万圣节的时候,学生们奇装异服,发表一些各个专业的成就,并弄点吃的小摊,吸引校友以及周围市民去玩。 进到大学,很怀念的感觉。大学的气氛,总是独特的。有林荫大道,一幢幢教学楼,隔着窗子看看桌子和讲台,自惭已经过得不象一个读书人了。 生物系在卖他们研究的试验田的蔬菜,不用农药,都是虫。虫吃的,就是安全的,买了一把,拎在手上像个大娘。 音乐系在铺天盖地的叫卖声、嬉笑声中,深沉地拉着小提琴合奏。目不斜视。总是崇敬那些有着自己不具备的天分的人,比如唱歌、体育、工科、修路的、算账的。驻足听了一会儿,不懂得好坏,就过去了。 还有声嘶力竭,堆砌着英文歌词的自创歌手,在台上唱歌。他的乐队和台下的歌迷,都是同窗好友。捧场也多少有些取笑的意味。 其他系,没有什么专长,也就弄个简易煤气,从大型冷冻食品店里买来一些食物的材料,在那里鼓捣了吃食来卖。用自己家里借来的小锅子,倒了一点油,炸个鸡块,或者Donuts,做得手忙脚乱,不干不净,简直要上去帮忙。有一个油锅,已经冒烟了,他们还不着急。表示赞助,还是买了一点炸鸡块来吃。做得油腻-----油温控制不好的缘故。看到河边有几只野鸭,没有天敌的缘故,学生平日里善待它们,所以毫无警戒地到脚边来讨饭。 把炸鸡扯碎了喂它们吃,后来一想,犯了大忌“共食”,鸡同鸭讲,本是同类。 学生们做的食物着实奇怪。油炸冰激凌,面饼包奶,印度留学生做的表面干结的咖喱,中国学生做的瘦个儿饺子,东南亚把自己妈妈寄来的邮包摊开来卖,有奇怪的辣油和source。 印度女孩子穿了洋装,却不肯丢下头巾,还要骑个自行车,不伦不类。像个寒冬里的黝黑妈妈。 还有很多旧货出售。典型的学生的东西,偏门的书,厌弃了的闹钟,时髦但质地不佳的衣服,女学生的布娃娃,估计还有男生进贡的不合意的礼物,没有开封就在卖,也不怕给撞见。 万圣节的乔装打扮,更是别出心裁。有个人套了一个马头,灵活得几乎要恢恢地叫。女孩子穿了女子高中生的制服-----原来他们也在留恋更年轻的时代。还有扮作米店伙计的,衣服上画满叉叉的,卡通人物,三教九流,只有脸,因为青春,张张都是美丽的。 最多学生穿着黑衣,想到年轻时,踮着脚尖扮大人的自己,还不知道以后穿黑衣、正装穿到厌呢。 到了傍晚,学生们把卖剩的食物,装在一个大盒子里沿街叫卖,满脸飞扬生动的神情。心里感叹道:也就是过家家,你们以为好玩。真的出了校门,出去讨生活,恐怕一个“钱”字就觉得卑贱了。 大学打工的时候,只是好玩,觉得挣到银子是本事。挣不到是文人的缘故。就业后,什么都是真格儿的,感觉到在生活面前人的卑微。是人,就必得食得烟火。 现在是更不象话了,看到钞票,目光炯炯。人就是这样堕落的。 走出校园,看到停车场学生们的汽车,虽说社会不同,感觉到学生,在各个国家,都是快乐无忧的。过去的岁月,回想起来都是短暂的。那么,现在的很多心劳,过了这一程,是否也会只是一瞬。 本来嘛,弹指一挥间。对于人生,太轻慢不好,太慎重也是不必的。
#晚上与朋友讲起去了大学玩,他说,大学是泡女生的最佳去处。-----他经过多年努力,马上就要去做大学老师了。掉在花丛中。嗯。
各位男士多学习。

Monday, November 06, 2006

花强盗

星期天,大兴土木。也不过就是把一些夏季的花草收拾掉,宿根草换上新土,一年草就要除旧迎新了。 每年挖土,都会发现很多的虫。喜欢观察虫,总感觉造物主的万能,把一条虫都设计得这么完美。无一处无用。 土里大都有这种金龟子的幼虫。刚开始,以为是宠物店卖的大甲虫的幼虫,着实雀跃了一下子,还打算送给哪家的男孩子玩。后来查了图鉴,发现真正的甲虫的幼虫,大如拇指。而这种小指般大的,只不过是金龟子一类罢了。 金龟子,小时候捉住了,系一根线,牵在手上呜呜地飞。好象带了一架小飞机,威风得很。 现在种了很多玫瑰,才知道这种虫,实在是个花强盗。 偷书不为偷,吃花不为贼。这个虫居然有个采花大盗的花名,叫作“花潜”。听着似乎是个文雅之士。其实它大口吃花,只当吃菜,不管花蕊、花瓣、花托,吃得零落不堪。抓到就是死罪。 它的幼虫,更是暗地里使坏。潜在土中,说是爱吃腐叶土,渐渐地,它发现新鲜柔嫩的植物的根,要可口很多。于是大口吃起根来,搞得植物失去根本。 一般一盆花,忽然没有生气,大都是这种坏蛋在做鬼。看它那个圆滚滚的雪白身体,没有眼睛,怕光,一般卷成一个C字,爬起来是肚子朝天,因为潜伏在地下的缘故。 抓了几条虫,放在手上玩了一会,放到远处的草地里去了。也算放生积德,求老天保佑我今生与他得以团聚。

当爱情走到尽头

菊花开了。不喜欢传统的国画中的那种菊花,一株只开一大朵,千丝万缕地,华贵端庄。那种种植法,是把侧蕾全部剪掉,只剩一个最中间的花芽,于是营养全部集中于此,一朵就是这一年的收获。 我总是替种花的人担心,如果天上飞来一只虫,咔嚓咔嚓把这个花苞吃掉,那么这一年,他不是就白忙了。一定要哭死。 自己只种雏菊。雏菊开得多,我的种法,是在生长期,不停地摘取顶芽,使侧芽充实,开花期就会有几乎覆盖了一面、看不到叶子的繁花。 拍照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我的狗,在室内的窗前,照例晒着太阳。我去上班,它总是这样十年如一日地晒着太阳。遇到休息天,它很奇怪地看着我。这个到了时间,就画得一脸花花绿绿的矫饰女人,今天灰黄着脸,蓬头散发,到了中午还穿着睡衣不肯去换。 中午吃早饭。下午吃中饭,夜里觉得少吃了一顿,再饥肠辘辘地去买水果。 有时候很羡慕它的生活。只要专心讨一个人的喜欢,而这个人又很善良,不至于遗弃它的话,的确是很无忧无虑的。 有很多的烦恼,不知怎么说。在Blog上可以诉说的,不过是那些零碎的牢骚而已。真正烦恼而不能定夺的事,也就忽然打定主意,不管光明大道,还是死胡同,一个劲就往前冲了。 发现人其实都是如此。再三向朋友诉说的,其实只是想听到一句阻止的忠告,心里还在深深地犹豫。而真的决定,是无需商量和旁观者的意见的。 女朋友说:我该不该与他分手。-----话语背面是留恋。大可以做个好人,说:他挺好的。千万不要做乌鸦嘴,说:他本来配不上你,分开为好。 搞到后来,他们吵吵闹闹还在一起,又把你当年的坏话一一在枕头边与他说起,弄得你两头不是人。 如果有个女人,她说她很烦,又不肯说为什么,那是真正的烦恼了。陪着她沉默也好,一般是不哭的。哭是激动、软弱,只在还有爱的时候。 所以,男人诸君,当一个女人跟你哭闹的时候,你该庆幸,她还在为你心痛。如果你想挽回,尽可以堆砌一些值得相信的甜言蜜语。 如果她面对你,不掉一滴眼泪,那么,爱情真的已经没有了。你再多说一句,只令她更加地鄙视,还不如留一个完美的背影,丝毫不加纠缠地、风度翩翩地离开。女人又会感觉到悻悻地,犹如砸一个碗,却没个叮当响。 这是Aki总结的真理。不相信的人大可以身体力行。 每个爱情,在开始的时候,互相都认为是命中注定,是百世修来的缘分。但是爱情这个天平,能够保持平衡的,也就那么一瞬。总有一方爱得多些,爱得少些。于是天平就倾斜了,自认为爱得多的一方开始埋怨。------我们的爱,真是一种很局限的东西。所以我们不是佛祖。没有人会把给予的爱,当作满足。我们会“求”。佛教称之为“渴爱”,求对方与自己付出同值的爱,甚至比自己爱得更多。求之而不得,于是生了烦恼。红尘情事的烦恼,是诸多烦恼中最深重的,因为欲望无尽。 两个人,后来有一天,某一方认为,原来这一场瓜葛,不过就是错缘,对方也非自己命中的人。于是这一方说:分开吧。而对方还是认为互相是牵了红线的。于是就有了争吵、相伤。 看身边的悲欢离合,大致如此。索性像我家的狗,一世不知爱情,倒也清净。我常戏称他是“终身不犯僧”。 释迦师尊在出家前,是个富贵的王子,妻妾成群,吃喝玩乐,享尽荣华富贵,后来有一天忽然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无常,于是出家苦行,终于达到了“悟”。相比之下,后世的很多高僧,也有大智慧者,未经历繁华,却已知道这些东西的无意义,那又是怎样的聪明和定力呢。 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是凡人。而且知道,那些留不住的好东西,即使只有那么一瞬,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值得为它头破血流的。 #前几天与朋友在MSN上瞎聊。(我常在写文章的时候,故作清高,平时却是荤话连篇的。) 他说:你家的狗,守身如玉,实在可惜了一辈子。 我说:就是呀。有时候我希望有个狗的妓院,我可以带它去嫖娼。 朋友听了大为感动,说要付诸现实,招兵买马开个狗的花街去。 姑且与狗同庆,并翘首期待。

Friday, November 03, 2006

常去的店要关门了

上完瑜伽课,很饿。于是去附近的Mr.Donuts喝咖啡。因为瑜伽是不可以饱着肚子练的,否则真气不能集中于小腹。 Mr.Donuts在各处都有分店。但是最喜欢去的还是这家在图书馆附近的。一是比较近,二是古老。 家具都是木头,被磨得角落上掉了漆。地板走着有咚咚的弹力,墙上是一些好莱坞老影星的黑白照。总是觉得以前的明星要比现代的好。也许是因为彩色照还不如黑白的缘故。有时用手机变换了照片来玩,发现加工成黑白,无端地,就典雅起来。 最好的,莫过于店中心的那个旋转木马-----是陶瓷的质地,闪着釉彩的光泽,好象在那里转了一生一世。马有棕红色和白色,鬃毛飘飘,戴着美丽的缰绳,背上的坐垫,绣满鲜花。脸部的刻画仿佛唐三彩,微微地带着拟人的喜气,色彩简洁却是斑斓。 去年在上海,忽然看到过它的分店,完全一样的暖色招牌,入目一惊。只是没有进去过,不知卖的东西是否一样。 日本的Mr.Donuts,一般都是女客和孩子。咖啡可以无数次地加,而且好味。Donuts有很多种,排着队伍在清洁的玻璃橱窗里,想要哪个,用手指指。觉得自己像个馋嘴的小孩子。 Donuts里面最好吃的,是前年昙花一现的“Cheese ball”。很小的圆球,十几个盛在一个纸杯里,薄薄的皮子,里面是炸得化掉的芝士,咸咸甜甜的,须得热的才好。 其他就很少吃。偶尔会买一个Ensile cream,是圆鼓鼓的包,里面是松软的奶油,可以吃得一嘴的粉糖,和白色的奶油。就着咖啡,是很好吃的。 近年推出一个Curry Donuts。还仔细地分作“辛口”和“甘口”-----意思是辣些,和甜些。一般的Donuts,在100元左右,这个咖哩要180块,和一些Muffin、玄米夹心一样,都要贵些。 Donuts的材料是面粉+油+糖。最廉价而好吃的搭配。人是天生喜欢油和糖的味道的。 除了甜品,还有一些中国的点心在卖。说是中国,味道面目全非。比如他们把包子做成甜甜的馅儿,把拉面做成清汤的小零食。烧麦、蒸饺,做得小巧。以前卖过馄饨,叫作Wan tan,取自“云吞”。 没有小笼包-----日本叫作Ya mu cha,取自广东话的“饮茶”。 在日本流行的所谓中华料理,其实都被他们改作自家的味道,清淡而精巧,很多人喜欢中国的点心,却不知道原来都是改良过的。 在店内看到一则告示,说本店11月关门。因为道路扩建。 常去的店,居然从此就要消失了。为自己目睹并共同经历了它的历史,有些骄傲。却在心里想到,这些熟识的店,形成自己的日常,以及习惯。 就像走过自己生命的一些人,如今早已天涯,却在自己心上留下永远的伤痕与脚印。 不知道自己今后还要看到一些什么,经历什么,却不想抵抗,因为所有的一切,包括今夜的风,这一刻的感触,都会成为一个记忆,星星点点,造就一个明天的自己。 晚上坐着,穿了短袖,忽然觉得手肘有些凉意,并开始酸痛。记起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人就是这样,麻烦的是有一颗年轻跃动的心,不羁的思想,以为自己尚有出鞘宝剑,抵得过一切风来云往。而音容笑貌却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老去。

Tuesday, October 31, 2006

救人一命

每年要指导多次“心肺苏生法”。也就是急救措施。 为了给大家增长知识,同时也给你的身边人增加得救的机会,不厌其烦地讲今年的第5遍。 1.看到一个人躺在那里,你要跑过去,贴近他的耳朵,大叫“Moshi moshi!” 如果他没有反应,你就要打开他的嘴,看看是不是有一块年糕什么的堵塞了。如果有,要掏出来。没有,继续2。 2.安排救护车。 3.把他的下巴抬起,额头狠狠地往后摁,确保呼吸道的畅通。耳朵贴近他的口鼻,眼睛注意观察他的胸脯有无起伏。 4.确定没有反应,就是死了,要抢救。马上做人工呼吸两次,可以蒙个手帕,捏住对方鼻子,大口吹气,观察胸脯的起伏。 5.看还是没有反应,马上进行心脏按摩。顺着肋骨往上,中心处放下一个手掌,再重叠另一个手掌,重心前倾,用掌根按下去,以一分钟50次的频率,持续15次。深度为2公分。不要用力过度,否则他得救了,会责怪你弄断他的肋骨。 6.重复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直到救护车来。 小知识: 心脏其实在人体正中。只不过朝着左边罢了。偏心的,只有《红楼梦》的贾母而已。 乳尖连结一条线,中心就是心脏的位置。每讲解到这里,很怕捣乱的学生问老太太会不会有误差。好在至今为止还没有。我多虑了。 被认为最不光彩的死,是“腹上死”。专指男人。可见女人的小小心脏,要比男人坚强得多。也是说,男人的生理,比较容易得到满足。 小看佛教的书,把日文译过来: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乐。 人命必停,如山水过,今日难存,明亦难保。 盛必有衰,合必有分,壮年不久停,盛色由病侵,命为死而吞。 人从一生下来,就在朝着死亡前进。佛教说,人活着,就是忍受各种痛苦-----生、老、病、死。爱别离苦,怨憎会苦。这是人的命运。 想起释尊在临死前的出游。 释尊预感到死期将近,准备出发去最后的旅行。他语重心长地对爱弟子阿南说:“阿南,我已老了。人生的旅途已到了尽头。八十岁,就像是一架老朽的车,被皮革的绳子牵绊着,才得以完整。” 这是很有人情味的话语。释尊也是在这一刻,让我们感觉他作为肉身的可亲。他又接着说:“世界多美啊。人的生命是甘美的。” 释尊一生告诫人们,生即是苦,却在预感到死期的时候,从内心说出这番话。在临死的人的眼里,世界是美丽的,人的爱是温暖的。也是一个理想的现世。 万物流转。世间时时刻刻都在改变。永远相爱的誓言也不例外。 如果现在很好,那么谁都不喜欢有变化。一旦有变化,就化作痛苦。我们希望,所爱的人活到永远。 有没有神,有没有佛。我们在疑问着的时候,是不会有的。因为,信则有。佛教认为:不只是人,世间万物,皆有佛性。只要苦心修炼,凡人亦可成佛。 认识无常,有智慧,方可有道,通向安然。

米太·面包后记

可怜的米太,只是随地小便而已,搞得身陷囹圄。面包太太被连坐。

Monday, October 30, 2006

吃冰去

不分四季,爱吃的东西是冰激凌。 在吃的上面,不怎么挑剔,也不爱吃肉,所以可以省下伙食费来吃冰。夏天汗流浃背,当然要吃。冬天生着炉子,烤得口干舌燥,也要吃。伤春、悲秋,也靠点冰来杀杀戾气。总之有理由。 到了店里,挑了半天,结果常常还是吃一个最喜欢的Cream cheese。不太甜,又很丰腴的味道。 最近开发了一个新去处,是パフェ 的专门店,做着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 パフェ ――是一个生造的词,从英文的Perfect过来,完美的。 怎么完美。你看它底下先是一层Corn freak,然后就是红红的草莓酱,想象它酸酸甜甜的味道,口水先出来了。之后往上,一层脆脆的玉米片,一层果酱,还有巧克力。到了上面,是各种水果,切口果汁欲滴。 水果有猕猴桃、菠萝、白桃子、黄桃子、草莓、嘎嘣儿脆的苹果,红红的苹果皮,切成兔子的耳朵状,竖着两个小尖尖。 大个儿的球,是冰激凌和鲜奶。鲜奶打得充满空气,入口即化。 顶上插着Pokky的巧克力棒,拿一根,蘸着冰激凌吃,或者搅搅鲜奶,让鲜奶做出一个小尖尖,舔舔嘬嘬,还可以吮吮手指头,边吃边玩。 最近开发了一个新去处,师傅们专心做饮料和“帕飞”,不分心去做饭。于是他们的甜点就好吃得不得了。连饮料都是不同的,一定有些奇怪的东西浮在表面。 可乐加冰球、咖啡加冰球、火烧咖啡(真烧的)、果汁加香草···就连可可的做法,也是喝得出两样。据说要是把可可粉在冲水前,先加少量水,搅拌成巧克力一样的浓浆,再稀释,可可就会像粘在舌头上那样浓厚馥郁。 招牌的甜点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巨大“帕飞”。看看量,比比价钱,是很合算的。只是那要几个人才可以吃完呐。 服务生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白点的花裙子,系着雪白的花边围裙,打扮得像米老鼠的女朋友。哼哧哼哧把巨大“帕飞”端上来,顶上插着一支烟花,她拿出火,点了烟花,昏黄的店内,飞出一串火花,啪啪作声。一般是情侣,隔着烟花,幸福地笑,睁大了眼睛看着童话。 一直无缘尝试这个巨大的甜蜜东西,一个人怕吃不完,反倒吃厌了。两个人,很少有可以同吃一杯东西,交换唾液的交情。 顺便,感觉上面,好象kiss是更带感情的。而现代的有些人,对于做爱,已经像吃个饭那么随便。这是不喜的。 还是要心许之后的身许。稍有勉强和凑和,都觉得煞风景。就连一起吃个东西,也要投缘才好。凡事郑重其事一些,与心仪的人什么时候同吃着这杯巨大的东西,在桌子底下偷偷踩踩他的脚,是我永远的Sweet dream。

几道随意的意大利小菜-----沙拉

Posted by Picasa 番茄是我钟爱的食物。小时候的番茄,在太阳下摘了就啃,还略带温热,扑鼻的茄香,酸甜的汁,流了一下巴。 番茄的红色,是一种抗氧化的成分。 不知为什么,很多男孩子会讨厌番茄的味道。我的弟弟小时候就是这样。闻到味道就皱起眉头跑得远远的。 大红的番茄,是用来做番茄蛋汤,或者番茄炒蛋的。这是我在异国坚持做的唯一的中国菜了。用日本酱汤的红漆木碗,盛了番茄汤,不伦不类,但是佐料只要盐,所以味道应是地道的。 家里的汤,一般很多的番茄和鸡蛋在里面,有时还有一点榨菜丝。到了中学大学,都是吃食堂里喂猪般的饭菜-----说得一点不过分。看他们烧菜的师傅,做猪倌打扮,围裙泛着油光,衣服看不出本色。切菜用一把刽子手般的铡刀,咔嚓咔嚓地切着卷心菜,犹如人头落地。烧菜用铁锹,锅子是天大的铁锅,乡下用来烧一窝猪的猪食。盛菜是大铁勺,把手上是几十年的油污。他们看惯了,不以为脏。学生正在长身体,不吃他的又不行。 学校食堂的汤,那是犹如万里晴空。里面基本没有固体沉淀物,番茄蛋汤,一般有一张番茄皮,表示名副其实。 到了大学三四年,开始打工,才有钱去吃外面的美食,偶尔白吃追求者的饭。小店的厨房想来也不会太干净,但是至少我看不见了。 在日本吃番茄,因为大都是生的时候摘下,生青的底,只有一个尖尖是粉红的,品种最多的叫“桃太郎”。是取自像桃子的形状。 故事里说:婆婆从河里捞了一个桃子,回家剖开来一看,是个男娃。公公婆婆不育多年,于是开心得手舞足蹈。喂他吃吃饭,娃娃就长大了。后来力大无比,带了一帮狗朋狐友,飘洋过海去声讨妖怪。打败了妖怪之后,他们平分了财宝,用不完的带回家,分给老百姓。----日本人人皆知的一个民间故事。 这种半生的番茄,最好还是当沙拉来吃。日本的吃法,是洒一点盐----他们吃西瓜也撒盐,说是衬托它的甜。好象美女有痣。 最漂亮的吃法,是意大利的沙拉做法。和Mozzarella芝士球排在一起,雪白加粉红,再浇上金黄的Olive oil,扯几片碧绿的Basil叶子,就是完美的意大利国旗的颜色。 Mozzarella芝士,是水牛的奶做成,不经发酵,浸在淡淡的乳清里面,舀出来,是调羹的圆球状,咬在口里,软软的却有弹力。 Olive oil是厨房必备的油,用来做意粉、做沙拉的浇汁。浴室也有卸妆用的,不知可不可以通用。 而香草Basil,只有夏季才有。可以冷冻起来,春夏秋冬,吃着它凉凉的香。这几天,院子里的Basil已经抽出花穗,白色的花,一串串开在上面,花和叶子,拂过脚面都是香的。 有时候想到儿时在乡下的日子,现在冠冕堂皇像个大人了,吃着好饭好菜,觉得人生如梦,不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Sunday, October 29, 2006

秋之七草

秋天有七草。很多不知道它的中文名字,但是喜欢这种代表某个季节的植物。 大丛的,开在旱地里的,是“尾花”,也叫“薄”susuki。不同于芦苇花。芦苇花是散散的,带着锋利如剑的叶子。尾花却是丛丛的。不知道儿时用来做笤帚的是哪一种。只记得用新做的笤帚扫着内房的木头地板,白花在自己身后朵朵飞起,拿笤帚去扑,又是几朵飘起来。 小孩子的心,是放大镜看着世界。快乐和伤心都是扩大了很多倍去感受的。 中堂挂着爷爷的遗照。黑白色,怪怪的笑容。我常指着照片叫爷爷。奶奶和姑姑总说:小孩子是看得见的。------其实也没看见,只是很喜欢这样清脆地叫几声这个没有用过的称呼而已。还记得羞于纠正大人的误会,想着叫,就跑过去,仰着头看看。 妈妈生了弟弟,出院回家,喜颠颠地去看。心里满是欢喜,但看到别人都来看,又很妒嫉。三岁的心情,至今清晰。 荻。中文叫“胡枝子”。豆科植物,开着紫色的串串的花。同样的紫色,春天开的藤花,就是姹紫,秋天就是寂寥的。花语是“内向”。传统的日本院子,石头多过树,树多过花。荻是适合和式房屋的。此花开过更无花。木本的植物,年内只有山茶花了。早春才有梅花。而菊花毕竟是草本,叶和茎姿态不见得美妙。 撫子。英文叫作Dianthus Superbus Var。石竹花的日本种。基色是粉,被看作日本女人的代称。总感觉日本的女子,是故意地藏着自己,退后三步走在男人背后。或许是聪明的做法。日本女人,骨子里是找一个依靠,然后在没有风浪的家里,当着事实上的主人,经营着自己的理想。然而心里对他却并不是爱得那么要命的,就像她们的语言,温婉却隔着些什么。如果安于如此,也是幸福的捷径。 今年种了几色的“大和撫子”,远看只是秀气的样子,细细看,朵朵精致。包括花瓣四周的细细的齿印,整齐而完美。 石竹花的花语是“贞节”,可见好的老婆,不需要张扬,也无需太惹人注意的美貌。德为先。太美的,往往就会不知好歹,把自己比作牛粪上的鲜花。------现代版,是美女和野兽。 葛。开紫花。实在是很大气的花。大片叶子,可以喂牲口。藤可以做成细巧的装饰。等深秋了,落了叶,可以去割一点藤条,细细地环成一个圈,然后可以用木胶沾上一些榛子、红果子或者夏季的干花,打上几个丝带的蝴蝶结,最后涂上亮光漆,就是很可爱的圣诞装饰。最后一道工序不可以省,如果不上漆,春天,榛子里会钻出一些小生命来的。自然造化,秋虫早已产卵在里面。 女郎花。咋听名字,以为很艳丽。其实只是一种淡黄色高个子的花。开在顶部,像一把把伞。衬着秋天的蓝色天空,古典的样子。花语是:美人。遵守约定。 藤袴。“袴”是一种男人穿的裙子,男装的和服,下面就是这个。浆过,走起路来簌簌作声。配上深色和服上衣,胸前有结,好看过苏格兰男人的格子裙。 藤袴是高高的一丛,顶上碎碎的小花,紫色。开得不惹眼,却有风情。 第七种是橘梗花。很多和歌都有橘梗的诗句。写它的颜色----紫或白。写它的月夜邂逅。写它的花苞,如同一个轻轻小小的灯笼,开起来简直像有声音似的。(照片即为橘梗)。星星状的花,还被用来作为家纹,画在和服和旗子上。 橘梗的花语是:不变的爱。------我们永世追求的东西。不相信,却在心底里有那么一丝幻想的东西。希望自己与他是个奇迹。世人千千万,爱情多多种,只有我们,逸出自然规律,永远不变。 现在的院子,多了很多西洋的花。传统的这些宿根草,却很少有人种了。前几天电视里在放采访行人,说得全“秋之七草”的,一个都没有。 古代的人,院子是用来看四季变迁的。种植的植物,都是一些古诗里咏过的,有着季节感和背景。 近年园艺的倾向,追求繁华多过花花草草背后的典故了。一年草是美的,开得华丽,使得院子看去像个花园。而且土地有限,不会花那么贵的地价,去种一些不起眼的花。 我自己种着有限的院子,也会犹豫,如果是宿根的花,一年的大半是看叶子。花只开一季的几天。要讲装饰,还是每季换着种,比较新鲜。就连玫瑰,也是四季开花的品种。 不知是急功近利,还是因为我们都忘了,古人咏的雾里看花,月下思人,想着花的不常开,人的不相守,可说是煎熬,也是一种爱着的喜悦。 写到这里,出去看了看月亮,清冽的微风,吹过脸颊。我也渐渐失去耐心,等那一季的花。春天的嫩枝,夏天的绿荫,秋天的红叶,冬天的戴雪,都是需要手上搀着自己深爱的人,说:你看,我们在一起,又是一个秋。 我知道,这么多年住在这里,心里还是没有落下根来。也知道原因在哪里。 #今天好天气,夏天的花收拾掉大半,换上冬天的堇花,还有春天开的蓝色勿忘我。想种雏菊,想想冬天要搬进搬出地防寒,就算了。圣诞红每年种,每年过不了冬天,因为不肯拿回家,怕有虫子带进来。

Friday, October 27, 2006

米太看世界

事务所最近来了一个女孩子,是来学习的。 她们教她工作。我教她玩。 女孩子有一只小狗,叫米太。爱他太甚,于是想到要替他娶个老婆。就又买了一只,同样的品种,取名“面包”。 面包只有2个月大。完全是个小婴儿,一天大部分时间在睡觉。这么小,不能放在家里,只好拎个包包,和她未来的丈夫一起带出来。 米太看着他的小太太,嗅嗅是个女儿身,常常骑着玩。面包还小,马上摔倒或者趴下。我们成天看着好玩,笑得喷咖啡,昏倒在电脑前。 米太和面包从小过的就是人的日子,太小离开狗妈妈的狗,据说会误以为自己是人。他们看着我们做事,很想参与的样子。打印机的纸,拿在手上簌簌有声,米太就以为是吃的,飞跑过来。我们喝茶吃点心,米太就认为自己的下午茶时间到了,会站起来看我们吃的内容。客人来、去,米太殷勤而忙碌。 米太有了只等长大圆房的童养媳,就有些男子气了。一个很麻烦的事,就是他开始在各个角落抬腿撒尿,以夸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狗的本能就是这样的。 我们尖叫着追,一手纸巾,一手消臭的喷剂。 后来没有办法,只好用一个大笼子把他们关在事务所的一隅。米太很悲伤。他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大眼睛看着我们工作的样子,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昨天一天,他小小的身体,坐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不肯和面包一样去睡觉。直到悃得眼皮耷拉下来。 他只是要和我们一起工作、开心而已。他认为自己有家,有妈妈,有太太,有工作,有一堆同事,还有温暖的毛毯。 想起几年前Jim Carrey的一个电影《The Truman Show》。Truman生活在一个岛上,安居乐业。自家的墙壁,有一天发现了一个洞,那里藏着电视台的摄像头。他所谓的工作,只不过是剧情的安排。太太只是演员,家和街道都只是布景,而幼时溺水身亡的父亲,后来却在街上巧遇,是一个流浪汉,曾经客串于他的童年。每天电视机前的人们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自己的真实生活,对别人来说,只是一场直播的戏。 这样来看自己,会不会很多东西都是臆想? 常常抱着一个疑问,我看到的绿色,和别人眼中的是否一样。我所理解的爱情,是否只是一厢情愿。我的朋友们,与我是否真的是同一种生物。我们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的。 还有,会不会我不是人,只是一条爱好幻想的虫。 如果是这样,你们要告诉我。我会乖乖地归去的。 最想问的,是不是你真的爱过我。我妄自罗列着种种借口,来坚定自己的幻想。拒绝着更多不利的事实,为你辩解着种种不坚定。然后我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扮演的悲情角色,就好像Truman,对自己的人生曾经毫无疑问。 #米太伉俪今天没来上班,我们好想念它们的身影。

Thursday, October 26, 2006

最近买的几样东西(男人一定不懂)

最近买了几样很不错的东西。 人就是这样,桃花运下去,其他运就上来了。 钟爱“椿”系列。用在头发上,就像Lux的广告,盘了一天的头,放下来,一撩,几乎滑得没有扎过的痕迹。下班到家的这一幕,就少点Lux的音乐,少个电风扇放在面前,大力地吹起而已。 椿,是茶花的一种。茶花有很多种,茶籽是圆溜溜的一个球,外面有硬壳,这个油,渗透率好过其他任何天然、人工的油,可以用在皮肤和头发上。 盛产茶籽的地方,据说老人都没有什么皱纹。因为省得擦手,一把就抹个脸,常年累月,皮肤光洁。头发也是,现在的香波都是石油为原料做出来的,越洗越不好。真正的好头发,是在深山里的闺女,一生不洗头。演戏用的假发,大都是去这些地方买来。 椿油,很小的一瓶,一千块。倒几滴在手心,小心地按摩头皮,过30分钟,再去洗,就会很有光泽。可惜就是贵了些。 还有系列的香波卖,无色透明,泡沫细腻得吃了一惊。 附近有家药局。几天没去,忽然发现它要关门了。店内贴满了“关门酬宾,减价20%”。但是店员依旧面带笑容,一边说:欢迎光临。化妆品柜台的小姐,笑容可掬,一边不动声色地在货架后面,把那些商品重新装到箱子里。她在拿出来排放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还是自己的手把它收起来。 想起一句日文的谚语:発つ鳥は水を濁さず。 意思是,要飞走的鸟,不搅浑水。是说一个人走的时候,留下好印象。像徐志摩的那句诗,“轻轻地我来了···”。 喜欢这种风度和坚持。不留涟漪,悄然而退。不只是不落泪,脸上还是微微笑着,说一切都好。 女人买东西,不买的时候,兜穿一条街也不买一样。真买起来,是什么不管的。于是便宜的不便宜的,买了一大堆。 粉。我爱粉。液体、固体、散粉。最钟爱的是Guerlain的七彩散粉。无数个珍珠大的小球球,红、紫、白、绿、黄,尽在其中。巴黎对女人肤色的解释是彩色的。就像画画,其实细细看每一种东西,都带有我们意想不到的颜色。它的粉红色大刷子,轻拂粉面,好过任何体己男人。看镜子里,无数的微粒,同时在空中散开、飞扬,简直就是奢靡。 日本对女人脸,宗旨就是“白,自然”。中文说“一白遮三丑”,日文说“白可隐藏七难”-------“难”是指缺点。日本的粉,恐怕是最细的,接近肤色的透明的白。很多日本女人,每天花很长时间化妆,却化得像什么都没有造作过。那就是很高的境界了。 韩国女人,是刷墙似的刷粉,着重勾勒眼线、唇线,口红颜色多为红色,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颜色,所以虽然漂亮,却显得千篇一律。像完美的面具。 新买的粉,是次于资生堂的牌子Kose。贵的比如花王的Sofina系列,从3,000到6,000不等。而Kose,1,000到5,000左右。发现中等牌子的高价品,好过高等牌子的低价品。 比如700万买部低档的奔驰车,绝对不如700万买国产的TOYOTA的Celsior,或者是NISSAN的Cima,这两款国产车,都是尽善尽美的了。而700万的奔驰,还只是一个奔驰的壳子而已。花大钱,买了那个三叉叉的记号而已。 买东西都是如此。我的标准只是好看。 不看牌子。不需要经久耐用。很多东西,还没坏,就会厌倦。只要现在好看。也没有太多的钱去买兼得的东西。 新近还捡了一个便宜。买了一个“福袋”。本地的棒球队赢了比赛,大家在庆祝。常去的店,有封了口的大袋衣服在卖。5,000块,有10件,但是什么衣服是要看运气的。拎一下很重。觉得秤斤两都合算了。 买了打开,件件都还好。而第二天上班,由美很巧合地居然也说买了。但是打开来一片灰色。想要的一件没有,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衣服的流行,今年还是丝绒、花边、皱褶、类似内衣的外衣,并开始流行细腿的牛仔裤、高跟鞋。 据说社会不景气,女装的流行,就会趋向女性化。因为大家心灵创伤,需要温柔来抚慰。女人穿着花哨的衣物,抚慰他们。但是谁来抚慰女人。 我们也一样做事的。现代社会,越来越不公平。 做女人几十年,一点心得: 除了自己生出来的、花钱买来的,其他都不是自己的。 打动来的更要不得,谁知他什么时候被别的女人打动了。 散财之后,决定要更发奋工作,好有更多的钱,买更多自己的宝贝东西。 #一般不喜欢写日常事,不是怕曝光,是实在不擅长。这一篇是没有时间,二则试试看自己能否讲清楚这些流水账。结果很糟糕。

Wednesday, October 25, 2006

我的一天

今天办了很多事,讲了一天的话,无非就是处理问题。问题成堆,世界上都是问题。 上午是处理桃色事件。这个不好多说,牵涉到他人隐私。我为人的宗旨,一向就是:不能在大家面前说的话,也就不私地下说。 很不喜欢有些女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说出去哦!”然后眨一只眼,附到耳朵边上来,压低声音,手指头指指戳戳的。那是欧巴桑的恶习。人不讲年纪,女人可以老得鬼鬼祟祟,也可以老得光明正大。 比如我爱或者恨一个人,我可以说给全世界听。比如这个人不好,如果不能说,那就忍住不说,不必藏到背后去嚼舌头。 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这是祖训。对己对人都应如此。 下午去南警察署帮助警察录一个交通事故的口供。 汽车撞了自行车。开车的是个小痞子,骑车的是我们的劳工。问题是双方口供不合。汽车说对方闯红灯。自行车说是绿灯,还左右确认过。 警察不能诱导询问,所以就再三地、翻来覆去地问同样的问题,有时盯住一个字来推敲。作为翻译,也不能歪曲证词,再不通,都必须原原本本译出来。 讲得无聊起来,开始打量周围。因为翻译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不需用脑子的。我是机器。流进来,流出去。 发现警察是形形色色的,而电视里那种“热血警事”实在很少。就连年轻的都不多,估计都作为便衣上街扮作情侣,破案去了。 警察通常剃短头发,因为常年戴帽子,如果不透气,会秃。短短的头发茬子,看着倒也精神。警署的房子和设备很破烂,只有电脑是很新型的。因为太装饰表面,纳税人会大叫浪费。所以公务员只好把预算花在实在的地方。 好象有钱人的鞋子。 那边还有一个警察在对着电话叫“人手不够哇,星期天都要出动”。交通课的,事故的发生,是不捡日子的。换作我们民间企业的话,有事也是出来的。只不过不能抱怨而已。他们出来就算公仆了。 忘了带图章,最后翻译人要署名的时候,警察说“指印也可以的”。不肯,那样感觉屈辱。就特地去车上拿来。我的车上,常年放着一支口红,一个图章,一样大小。有时等红灯,拿个口红出来涂涂,看看不红,往往就是拿错了,在唇上盖章呢。 晚上去调解劳工的纠纷。几个男的打架了。我要保持平静温和,笑容风度,好象选美似的。虽然心里很烦也很想早点回家。 淳淳善诱地讲了两个钟头的道理,总算结束。 开车在晚间的高峰车流里,放眼望去,一片车的红色尾灯。胡乱听着一张唱片,不知怎么,以前只是想怎么在这里安居乐业,近来却是去意渐浓。 不想受任何人和事的影响。我在,我走,都希望只是自己的事。 很累了,今天不写了,还是写了这么多废话。

Tuesday, October 24, 2006

紧急警报!!!

附近有熊出没! 10月19日早晨,在附近的老人院周围,出现了母子两头熊。 10月21日早晨8点50分,在小学附近的道路,发现一头熊,身高60cm。正在散步的样子。 10月22日早晨7点40分,在Fureai农园附近,发现一只小熊,身高50-60cm。 Aki的胡乱推测,这是一家四口。大的小熊迷路了,家人在寻找它。如果你收养了,可以喂它蜂蜜。晚上可以叫它Pooh--,一起睡觉。不听话,可以找个兔子Rabbit来教训它。在《Pooh》里面,兔子说话最管用,也有智慧。 但是熊妈妈可能会一路找来。她会很生气。后果也比较严重。 为了防身,我们必须知道熊的习性。 本地的熊,一般是胸部有个弯弯月亮的白斑的品种。不是樋熊。 熊最怕大声。比如单身行走,可以拿一面锣,边敲边走。也可以弄一个铃铛在手上晃当。 告诉它你来了。其实熊也不想与你狭路相逢。 熊是很胆小的,看到人,它的第一个反应是逃跑。如果你要模仿武松,那它也会背水一战。 不要拔腿就逃,动物都有追的习性。也不要装死。 爬树它也比你快。 不要被它打到巴掌。熊的爪子很锋利,一巴掌下去,皮开肉绽。整容手术会很贵。 熊攻击人,不是要吃人,只是防身罢了。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熊基本吃素。大个子,却靠苹果、榛子、柿子、蜂蜜果腹。 日本已经很注重保护山林了,熊还会居无定所,跑到人间来,可见人侵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也有点怕,但是有很想去遇见熊,作为谈资。如果我还有命回家。 熊再吃点东西,长一点膘,要冬眠了。今年夏天天气不怎么好,不知可有足够的食物?

Monday, October 23, 2006

瓶中的花

常去练瑜伽的俱乐部,重新装修了开张。于是就有Party,很多关联的企业送花,我们会员去吃饭,听致词,拍手。 名古屋这一带的规矩,开张的花,客人都可以带回家,随便你拿多少。其实也正是反映了中部地区的实用主义。所以很多新店开张,外面有长长的女人队伍,不是去买东西的,其实是去抢花捧场的。 还有笑话,说名古屋的太太,去到东京,看到有个店开张,就到门口的花篮那里,旁若无人地拿了一大捧就走,别人大叫“花强盗!”日本虽然国土不大,各个地区的风俗习惯还是相当不同的。 比如开车,这一带算很客气,从支路合流,主道上的车,一般是一辆让一辆,只要低一下头,或者招个手就可以。 拿了大捧的花,俱乐部的小姐还说大家多拿些,放着也是可惜了。 回来找出一个大花瓶。装满水后几乎搬不动。 一枝枝地整理。先在洗面台放满水,然后在水里把花的底部剪去一段,这样花会比较持久。然后浸在水桶的深水里半天,这个过程叫作“水揚”。各种花的做法都有不同。有的木质的枝条,需要剪一个浅浅的十字。有的可以用打火机烧一烧,再浸水。有的蘸一点清酒,有的蘸醋。 很少插花店的花。一般都是院子里当季的花,随手剪了插上,都有风吹雨打的痕迹。所以叶子就是厚实坚韧的,花,也不一定完美,有时会有虫子咬过的痕迹。不为美如画,只要窗口有个季节感就可以。 而花店的花,近乎完美。因为都是种在温室,用很多药水的缘故。 看玫瑰的颜色,深红、橙色(这个品种叫Teddy Bear)、大红、粉色、桃红,康乃馨也是有各种颜色的,有种娇嫩的黄色,像是水做的那般柔嫩。 高高的,是种兰花Dancing lady orchid,中文名叫“群雀兰”,细细碎碎,犹如千只小雀儿。这是热带洋兰的一种。洋兰一般开得豪华,香味却在其次。最香的兰花,是山林里自生的兰花草。但是难种,加上稀少,所以有些贵得超过一部车。 龙胆花是深紫色。根微苦,可以入药,被称为“灵草”。花语是:我爱悲伤的你。因为它的姿态,不群生,一枝一枝,柔韧地站着,一朵朵往上开,花型犹如铃铛。 最早发现它的药效,记载在《二荒缘起》一书中。有个人走在山里,看到一只兔子,从雪中现身,从积雪里挖出一株龙胆,舔着味道。这个人很好奇,问它这是什么。兔子说,是给主人治病用的药草。后来人就把这株草挖出来,回去给病人试饮,居然有奇效。 动物总是远远比人懂得自然。 龙胆花很强健,是多年草本。但是花是不能淋到水的,否则就不开而谢了。 还有一种是很喜欢的土耳其橘梗花。日本种是星形,而土耳其种是一个粉色的透明的钟状,娇嫩、水灵。这种花,是唯一一种不能制作成Dry flower的花,因为含水量高。压在书里,只是透明如同羽翼。 大丛的近似百合的,是アルストロメリア,中文叫作:印加百合、梦百合草、百合水仙。原产印加,所以英文是Lily of the incas。应是春天的花,但花店是终年有得卖的。 花市犹如近年的菜场,看不出季节,而每种商品,都接近完美。因为人们喜欢。想要什么,不问季节和产地,随便就可以到手了。 端详着花瓶里的花,这样美丽,却不是真实。想到两种爱情。 两地恋。和非份的恋。 都是自己以为美好,在心里假想得如痴如醉,互相为之耗尽心神,又更加陶醉于自己的不渝和付出,从而美化爱情和对方。 有人说这种考验是好的。我是觉得,漫长岁月,相见无期,真的过了重重的磨砺,再走到一起,恐怕两个人都是满身疮痍,疲惫都写在脸上。余生又要为了自己和对方的付出,坚守爱情。会不会这种爱情,到了最后,只是责任? 不知道。如果互相都是那么关爱、顾恋对方,从而举足不前,又是不是会失去可能的幸福? 这些问题永远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没有爱情可以重来。也没有一段爱情是相似的。我们的爱,在心里,比别人都要伟大千倍。 听周杰伦唱“我在月光下弹琴”,为爱的人守着夜吧。现实里面,人是会憔悴的。

秋天去远足

星期天,大大小小一班人去远处的农田挖山芋。--------山芋是江南对“番薯”的叫法。在大学的时候,与外乡人说起,对方居然搞不明白,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很多东西,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忽然说出来,发现自己的不同时,都会这样感觉。 在日本,最值钱的是土地。最有钱的往往是农民。但是农民近年讨不上老婆,却成为社会问题。也有花了很多银两------听说是300万日元以上,娶个外埠的老婆,不几天却偷偷跑掉的。 自己是热爱土地的。但还是没有自信,如果叫我一天到晚种地,会不会也是讨厌起来。这些东西,闲来做个消遣,了解一下各种植物的属性,捉几条虫来拍照,表示自己身心尚有余地,还是觉得好的。真要种米种菜,靠此营生,恐怕我也是吃不消的。 首先,种地不可穿裙。其次,一条虫是好玩的,大片地繁殖了,并且要想办法去消灭它们,那是难题。其三,小卡车、拖拉机,学着开开,偶尔是威风,久了就是乡巴佬。其四,风吹雨淋,再好皮肤都会变作古铜色,那个和去夏威夷游泳的黑,格调是不同的。 -----可见我的心里,还是自以为是地想做个“体面”的工。 开车半个小时,到了山芋的栽培区。这里的农民很聪明。种了山芋自己不收,叫别人来挖,一个人500块,就两株左右,怎么都比卖给市场合算。而且可以美其名曰“亲近自然,体验生活”。也就有我们这样的傻瓜去身体力行。 土非常松软,细得像沙一样。这里的山芋,皮色紫红,是很干香的品种。 南方的德岛,有种“金时芋”,也是好品种。还有用来酿烧酒的是“黄金万贯”。我们乡下叫作“黄心山芋”。 戴了手套,不用工具,顺藤摸山芋,的确是很好玩的。一株可以挖到5-6个。 想起小时候,奶奶种田,只有种山芋苗,是小孩子都会的。插上就行,马上生根。中途要经常地翻一翻藤,否则入地生根,长出很多手指大的小山芋,不能吃,只可以过家家。漫长的藤,嫩的可以剥了清炒,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清香。老一些就调点米糠煮煮,喂猪。 周围也有很多人,老老少少在挖。抓了一些“芋虫”-----巨大的黑色虫子,尾巴上有一个小尖尖,和一些地老虎,还有尾巴上有钳子的“剪刀虫”,叫它们集合在一处,给我拍照,它们却顾自逃生。 挖了很重的一大袋,拿手机拍了给朋友看,朋友回信问:这么多,你怎么吃? 回答说:总之就是吃。 吃法有很多,举下例子: 1.煮甜汤。切成小方块,水里加糖。也可以加一些米粉的小圆子。加桂花。很香甜。 2.煮粥。冬天早上最暖身的粥。一碗下去,热到脚尖。 3.做“天麩羅”,沾一些面粉汁,用180度的油来炸。这是Tora唯一喜欢的蔬菜类。 4.做薯片。切成薄片,泡一遍水,洗去表面的淀粉,再入油炸,脆了就可以。吃的时候,撒一点盐,比土豆的薯片好吃很多呢。 5.最拿手的是拔丝山芋。山芋切成乱刀,炸至金黄。一边做糖液,大量的糖,加几滴酱油,糖化得粘粘的,起泡了,就把炸好的山芋倒进去,快速搅拌,最后洒上黑芝麻起锅。趁热吃,可以拉了糖丝来舔着玩。 最好吃的,恐怕还是烤或者烘。农田的主人,和他的太太,还有孩子们,一边看田,一边烧了砻糠来烤山芋,漫天的烟,想起《又见炊烟》的老歌。看他家主妇,一脸幸福与满足。——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看女人,和男人一样。 记起很久以前,我花言巧语地跟一个人说:只要能在一起,我情愿种田。 但是后来生活的辗转,知道“你耕田,我织布”,只有在生活无忧的前提下,人才会当作快乐。如果要想,布卖得贵贱,米的收成,孩子们会不会吃不保,那么,这种天上人间的生活,再恩爱,都不过是童话。 我只希望,年轻的时候,好好做事。老了,可以什么不管,种田种花,只当健身和玩乐,然后地久天长。我要死在先,爱的人先死了,我会很寂寞。

Friday, October 20, 2006

算命

每年年底,订的报纸会附送一份明年的星象书。薄薄的。 人在顺利的时候,不会想着看这些东西。心里有些摇摆不定了,就会把算命当作救命稻草。 男人如果要招女人的喜欢,最快捷的办法是学习算命、看手相。女人往往对掐算自己性格命运的男人心仪不止,甚至神化。 明年的运气是“整备运”。横批“大欲似无欲”。不知怎么解。 翻下来,自己做个记录。如果我的blog到明年年底还在写,可以自己对照一下。 东方阳气生长。本命星移位至东南的「巽」宫。象征温和·谨慎·谦让·顺从,时势的调整、风范、结实。即使要花很多时间,也要不急不愠,使至今的努力化作成果。尤其是人际关系,更需重视圆滑。和人交涉的时候,要咬住不放,时而妥协,以得到结果。做媒、缘谈、旅行吉。注意流行性感冒和肠。 吉方位:北·南·西 凶方位:东北·东·东南·西南·西北 ------是说要去西边,不要去太平洋和美州。地球是圆的,这个太含糊。 和他人的相合与否。大吉是我现在比较看好的那个人。他自己是低迷运。横批“学习吹笛,先要晃三年的脖子”。大凶是我现在反目成仇的那个。是“涩滞运”,横批“人是站在情上面的”,还有暗剑杀。 自己一年的运势: 一月。分不清对错的年初。不得轻率。着手新事要慎重。注意诈骗、着凉。 二月。迈出一步了。不要因为心急而看错目标。注意肠疾患。 三月。有好的机会可以出名得利。自我感觉甚好。但如果是自己计划外的东西,要有勇气断然拒绝。注意文件。 四月。阳春三月,身轻脚健。做事太快,会有小错。注意腰痛。 五月。人际关系、缘谈、交涉顺利。保持谦虚,再进一步。注意暴饮暴食、浪费、出口成灾。 六月。空忙。不要改变方针,须继续努力。注意浮肿。 七月。作茧自缚。接受了难题,自己无法解决。与上司要合作。注意头痛。 八月。关键在于时间是否有效利用。本月以后,运气下降,要提高警惕。注意呼吸系统的疾患。 九月。夏天的疲劳现在出来了。恋爱上的三角关系、工作计划的更改,都成为很大压力。忌勉强。 十月。不要靠近一堆堆得高高的鸡蛋。 十一月。如果认真工作了这一年,将会收到成果,提高信用。注意下腹部。 十二月。繁忙的年末。多余的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以至动作迟缓。年内应做的要先做。注意流行感冒。 日本还有“厄年”的说法。男为25岁、42岁、61岁。女为19、33、37岁。这些都是虚岁。平时都说实际年龄,唯有在占卜和享年上面,日本惯用虚岁。 “厄”-------发音为yaku。和“役”的发音是一样的。起源据说是天降大任的年纪,所以变故与灾难就会特别多。厄年的前后,另有“前厄”“后厄”的说法,也处在易变的时期。 而其中,男性的42岁,和女性的33岁,数字发音分别相似于“死”和“散散”,是最最倒霉的年纪。 因为男性42,正是责任在肩,公私都需努力的阶段,身心疲劳。而女性的33岁,也正是小孩子费心的时候,丈夫也需管教,尚不算老,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定,会是一个多事、多病之秋。 厄年如果自身平安度过,也可能会应验在家人身上。所以日本有个风俗,每到厄年,就去神社祈求加护扶持,消灾解难。 周围的人都是如此。也的确有很多不幸和变故,是发生在这个年纪。我是不在意的。要来就来吧。香子常常吓唬我,并一一列举她父母生病、自己婚姻的变故、男人变心等等事实,压低了声音,瞪大了眼睛,眉毛弹得老高。让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神在天上看着似的。 厄年的说法,不止阴阳道、佛教盛行的国家。基督教的英国和西班牙,还有伊斯兰教的埃及、土耳其,都有类似的看法。 这些东西,都是很玄妙的。 写到这里,回头看看自己写得犹如最近当红的一个占卜女人,叫作细木数子。她以骂人和吓唬为业,居然博得“收视率的女王”之称,并进军到杂谈、美食等栏目。 洋梨般的身材,一张白胖的脸,拔掉后重画的眉毛,吊眼睛,薄嘴皮子。声音诡异,双目炯炯。她总是说:“你要死了。而且很快。” 说得好象小李飞刀。 有些见解,对于维护社会的安定,还是可以的。比如男人要顶天立地,奋斗、向上。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做得一手好菜,听话温顺,好生在家。反对独身。 但是看看她自己的历程,十几岁开了咖啡店,20岁在银座开了俱乐部。21岁结婚,闪电离婚。49岁开始执笔六星占术的书籍,销量为世界之最。 50岁时在她自己予言的“大杀界”之年,与阳明学者安冈(起草过二战的终战诏书)结婚。同年死别。当时安冈85岁高龄。 可见看得别人,看不透自己,这也是我们凡人肉躯的通病。

Thursday, October 19, 2006

后生可畏

小朋友的日记,写了首诗,抄上来看看。 《彼岸花は頑張りや》 (小学2年生作) 彼岸花は、 根っこに毒があっても 火事が起こると言われても くじけずに 真っ赤な 綺麗な花を咲かす きらわれて きらわれて 一生を終わる 何と悲しい人生だ。 雨にも負けず 風にも負けず ここまで生きたのに 何にも悪くないのに ああ 悲しい 人生だ だから 仏様が 彼岸花に 美しい名を与え それは 曼珠沙華 *译成中文 《彼岸花是加油的花》 彼岸花 被人说 根有毒 招来火灾 却不屈地开放依旧 火红的美丽 被嫌恶着 嫌恶着 终其一生 可悲的人生啊 不输给雨 不输给风 活着 开着 直到现在 啊 可悲叹的人生 于是 佛祖赐给彼岸花 华美的名 叫 曼珠沙华 *在韩国,彼岸花却是一种代表浪漫的花,名叫“想思华”。因为花和叶虽然同生于茎,却是花落才有叶,花不见叶,叶不见花。于是花想叶,叶想花,心焦焦的相思。 *类似的名字,想起“相思草”------香烟的别名。源于日本古代的花街,游廓的女郎屋,面对大路的格子门后,若隐若现地站满盛装的花魁。客人从门前走过,也在打量着里面,挑选中意的女郎。 而花魁也在里面看着外头。有心许的客人经过,就急急地挪过火盆,往朱漆的“雁首”(取自烟斗的弯弯形状)里填入烟丝,点上火,递到客人面前去。 微湿的烟嘴,朱唇的胭脂印痕,想来都是相思之物。于是烟草就得此雅致的名字了。 *如果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同吸一根烟,那一定是亲密得不得了了。 *现代的男女点烟,也有这一个调情的成分在里面。想到它的由来,越发感觉点烟或者被点烟,都是某种暧昧的暗示呢。

Wednesday, October 18, 2006

秋收

秋天的田野,金黄喜人。 稻草人的现代版(点击上图可放大)。-----是美容院用来练习剪头发的人头。浓妆艳抹,三三两两分布在稻子里面,着实可怕。好象旧小说里的“斩首示众”。每天开门都要一惊。 可惜吓得了麻雀,吓不走乌鸦。日本是乌鸦的天堂,也不觉得乌鸦可恶。只怪它的祖宗,对神撒了谎,于是被世世代代罚作黑色。 乌鸦很聪明,会数数到10以上。按照嘴巴的粗细程度,分类为“嘴太”和“嘴细”两种。 乌鸦不会走,只会跳。跳跃的样子很可爱,颠颠的。也吃狗粮,我试验过。 麻雀很可爱,让人想搬个凳子画水彩。但是太警觉,一走近,就扑啦扑啦飞起来,站在电线上歪着头观察敌情。真是:惊起一群雀儿,知否,知否,应是江南秋收。

别来有恙

小小地生着病,是不太严重却发着烧的感冒。什么都不想了。 风月和爱情的前提是健康。-----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早晨起来,因为大人是不可以请病假的,还得上班去。喝一瓶“汉方药”----日本对中药的叫法。名叫“葛根汤”。葛是秋之七草之一。根可以入药,发汗消炎,相当于中国的板蓝根。有巨大的叶子,一些欧洲和北美国家种植来当饲料。所以牲口是不大感冒的。 同时喝一种药剂师称为“喝的点滴”的药水,饱含营养。一支拇指大的瓶子,2000块。我去上班的成本实在太贵了。资本的积累无望。 不去看医生。给他们这里摸摸,那里听听,好人都给搞坏了。 而且日本的医院,一去就是半天。现在为了防止医疗事故,实施“医药分流”,要排两次队。只有老人才有空去看医生呢。 医生还不如我。每年看那么多劳工,自然成了一个半医生。我懂得几种常见病。 比如:乳腺增生和乳癌的手感不同。胃炎和吃坏肚子的区别。肾结石和胆结石的疼痛感觉之不同。皮炎和过敏的湿疹。没有生理是因为怀孕还是荷尔蒙失调?节育环的种类和取法。初期的精神不安定症状。思乡和思春的区别。真的生病和妄想症的区别。等等。 讲个笑话。讽刺老人医疗。 一群老人每天去医院玩,这个科看看,那个科去去,没事也去折腾下。天天见面,自然形成一个圈子。 有一天,山口太太缺席。周围老人互相关切地问“她今天怎么了?" 有熟识的另一老人回答:“哦,她病了,所以今天不来了。” 要去上班了。所谓的大人,成年人,就是连生病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Monday, October 16, 2006

买了一只小马驹儿

马上就是复活节了,去逛了一下Toys“R”us,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以装饰在院子里。 那种大个的橙色南瓜,中心挖成空洞,再雕刻成滑稽的五官,点根蜡烛在里面,实在是很浪漫。 不知成子她们今年搞不搞化妆聚会,要不要买一个骷髅的黑衣,或者魔女的尖顶帽子,南瓜的面具也够好玩。 还有蜡笔,画在脸上的油彩蜡笔,可以拿去捉弄桃子他们。 走过复活节的柜台,转到另一面货架的时候,忽然看见,那里站着一匹棕色的小马驹,身高50公分左右,所以它的视线,就是低低地看着我的脚下,短短笨笨的吻,小而尖的耳朵。鼻梁上的白斑,是“流星”。 (马脸的花纹,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额头的白斑,叫作“星”。如果星状一直往下,纵贯长长的鼻梁,就叫作“流星”。如果面部大片地白色,叫作“作”,每匹马的面貌、毛色、性情都是不同的。) 这个玩具马,全身是短短的毛,赤兔马的颜色,脖子上有丝一样的黑色鬃毛,很象那种Pony小种马。《飘》里面,小女儿们骑的就是这个了。背上有马鞍,脖子上有缰绳,牵了一下,正好。 一见钟情。5千块把它买回家了。我简直是疯了,觉得可以坐在马背上看书、打盹。估计没有一个大人会为自己买一只玩具马的。 扛上车,让它坐在后座,还系了安全带,一路想了一个美妙的名字,叫作罗密欧。 到了家里,Tora大惊失色,上来要骑。我们一起看这只马,越看越喜欢。 准备在它的脚下,装四个小轮子,然后拖着缰绳一起去散步。或者给Tora绑个绳子,像雪橇狗那样,背后拖着马,我在马后的轿子里,做个狗力马车。 最喜欢马了。马的大眼睛,是哺乳动物里面最大的。长长的浓密睫毛,善良而温柔。马据说有很特异的能力,如果你走近它,它可以觉察你的呼吸和血压,于是看到你的内心。很多故事里,写到马预知危险,警告主人,这是真的。 一方面,或许这种以奔跑为生的动物,第六感本就是很强的。前路如何,冥冥中有强烈的感应。 又或者,我们的惧怕,自己还不曾觉察,它却敏感地知道骑手的不安,从而告诫你:今天不要出门。不要走那座桥。 赛马的马,只要受过一次伤,就会被淘汰了。因为马是如此易感的动物,绝不忘前伤,以后恢复得再好,都会顾忌到曾经的伤处,或者那一个摔倒过的栅栏,因此不能全力以赴。 这么巨大的身体,却有敏感细致的灵魂,也是我喜欢马的原因。 相信罗密欧也是有灵魂的。仿佛听到它的马蹄笃笃,鸣声咴咴。想到早晨起来,可以骑它一会,再去上班,心中雀跃不已。

Sunday, October 15, 2006

几道随意的意大利小菜-----Pickles

在吃东西上面,是很随意的。随意不等于随便。不会在乎高级或者珍贵与否,但是看重好味,和适当的量,绝对忌讳巨大盘子堆成山地盛上来,多到不值钱。也讲究菜式的干净漂亮。不用很贵,中意的就有那么几家。 在日本开意大利餐厅的师傅,大都去意大利学艺多年,汤、菜、面包、比萨、意粉,样样都做得地道。 喜欢的前菜,是Pickles。 不喜欢麦当劳,却喜欢汉堡包里面的那片酸黄瓜,就连巨无霸也只不过放两片。店员一定不会搞错,多放了一片什么的。 美国人口中的Pickles,就是这种腌黄瓜了。 其实还有很多种,几乎所有蔬菜都可以做成Pickles,比如卷心菜、芹菜、花菜、橄榄、胡萝卜、青椒、洋葱等等。 卷心菜是我的最爱,酸酸甜甜,切成细丝,和香肠一起夹在热狗里,酸甜的汁,渗在面包里,香肠烤得皮儿圆滑锃亮,一口咬下去,“啪”一声绽开,流出肉汁,真是有声有色的吃食。 花菜意外地好吃,但在腌制前,需用盐水稍稍煮过一水。不象中国料理中,放在肉汤里的烂熟,却有花椰菜的清香、爽脆。 洋葱多是英国人的Pickles。日本很少。 而橄榄,则是鸡尾酒之王Martini不可缺少的陪衬。我是不喝的,只吃意粉里的橄榄。想到刚到异国时,妈妈寄了五香橄榄来,我却怪她为什么不寄辣的。现在想来有些内疚。 常常做了放在冰箱里的,还是酸黄瓜。很久没有人把汉堡扒开,把那珍贵的、唯一的酸黄瓜取出来让给我了。没有就自己做。 黄瓜的Pickles 做法(一个速溶咖啡的瓶子大小。“一杯”指200ml的量杯): 1.取小黄瓜5根,拦腰切半。洒一点盐(比一般的腌黄瓜少些)。加水一杯,用腌菜器加压,------压块石头估计也是可以的。放在冰箱里过一夜,直到水位上升。 2.小锅子里,放米醋一杯(透明微黄的那种),水1/3杯,白砂糖3大勺,加热至白砂糖溶化,沸腾前取下。 3.加入香料。月桂树的叶子2片,黑胡椒10粒,干红辣椒2根。(日文中把红辣椒叫作“鹰爪”,或者“唐辛子”,我是什么都要加一点的。) 4.冷却后,把预先腌制好的黄瓜表面擦干,竖着排列在玻璃瓶内,倒入腌制液,淹没黄瓜的顶部。 5.放在冰箱,两天后就可以开始食用。一周后味道最酸最浓厚。但是往往留不到那个时候,就吃光了。 * 也可以在腌制液中加些咖喱粉,做出来颜色会很漂亮。 乳酸菌美肠、美容。醋可以分解肌肉中的疲劳成分“乳酸”。其他酸味食物都有这个功效,比如酸梅、柑橘类。 人其实在吃东西上面,是很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的。想吃什么,往往表示你现在缺少什么。 所以我总是说,相信直觉。凡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