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30, 2006

只是虚空


今年的第一场飞雪里,一早朋友打电话来说,他太太昨天下午去世了。今晚守夜,明天出殡。
最早认识,是一堆人出去BBQ,他太太是里面最漂亮的。温婉端庄,在青春莽撞的我看来,简直就是榜样。
之后去过他家,那时还在公寓。先生在出版社工作,估计收入很好,因为那套房子有无数个房间。而且端上来的红茶,闻着就是好牌子的香。用的是一套英国的茶具,内侧雪白,外面是繁花、烫金。
太太是专职主妇,他们有两个孩子,女儿叫百合Yuri,儿子刚出生,叫直人Naoto。
他们很开心地说,买了一块地,很快就要造房子了。只是老二还小,恐怕新房子一住进去,就给乱画呢。

最后去玩,是去看新家。乔迁不久,却已整理得相当漂亮。窗帘和摆设都有很好的sense,尤其巧妙的,是客厅的设计,考虑到小孩子的成长,在木头地板的客厅边上,刻意做了榻榻米的两张席,高出地板一段,他们对视而笑,说,将来可以和孩子们坐在那里谈心。
我是做间谍的材料,居然给我看到饭桌边上的纸袋子里,有一本很厚的书,名叫《温存疗法》。心里一个震撼,一定是太太的胸脯出了问题。

当时还很少有从腋下切开,留住Top和大体,切除病灶的做法。5年前,还是两种选择,要么切掉,要么冒险只靠药物。
而很多女人,在这个时候,宁可冒险,也不肯动这样的手术。顾忌的无非是目光,一是男人,二是女人。记得当时看过一则整容医院的广告,说是一种人造乳房,即使你去泡温泉,也不易觉察。因为人造肌肤,可以随温度的改变而变色,和真的皮肤同步。
但是心里的障碍,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克服的。其实女人的癌,最彻底的办法就是切掉。否则后患无穷。比如乳癌,子宫。上天妒嫉女人可以生育,必得给她们一点危险。

朋友一直没有很明了地提起。只有过一通手机的短信。而我,居然觉得很难去看望他太太。因为我很健康。不想她难受。
五年了,如果今年捱过去,一般就算痊愈了。结果还是逃不过。
漫天飞雪,冷得格格抖,开车在路上。在年底这么忙的时候,忽然有个葬礼,感觉如同当头棒喝,再忙什么都不再重要。一个年轻的妈妈,留下孩子们,那么美丽的人,就这样不在了。
季节变换的时候,葬仪社停满了车。平常人不觉得节气对身体的影响,但是病重的人,就是这么敏感的。雪下起来了,天只会越来越冷,好象撑不下去了。想看看春天,却是不可能了。心里一阵无望,自己轻轻地朝着蜡烛吹了一口气,火灭了,也就这样走了。

两个小孩子很懂事。昨晚守夜,小姐姐拥着弟弟,抱头痛哭过,今天反倒平静了。只是那个父亲,在致谢的时候,只要念到太太的名字,前面加上“故人,宽子”,就是一阵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年轻美丽的太太,大家送她的时候,不只是摘了黄、白菊花,还有粉红的康乃馨,和跳跃的群雀兰,放进棺材,除了脸部,全身盖满鲜花。我是相信-----人在去世不久的时候,灵魂还在上空盘旋,看着自己的肉躯,和为自己的逝去而悲哀的人们。然而灵魂没有了载体,无法有声有形。
出棺的时候,父亲回头叮嘱两个小孩子,把他们交给近处的一个长辈阿姨,说:你们不可以跟来。
我们都听到。知道他用心良苦。小弟弟还是不懂的,也很容易忘记。姐姐已经十来岁,如果看到妈妈化作一付骨头出来,是会受到很大刺激的。
记得我第一次去捡骨灰的时候,尼姑说,这是骨质疏松症,所以很脆,要小心。先捡大些的。太长了我来帮你敲断了,好装进骨灰坛子。最上面放一个“喉佛”-----日本把喉结的骨头称作佛,因为它的形状,如同一尊坐佛。
尼姑很细心地在讲解一具骨架子。我的心里只是空白。因为太年轻,无法接受一个人的X光透视般的物理上的身体。以为人是一种精神,一种意向,其实所有意识和思想,都不过是一尊血肉之躯的几个细胞,互相之间有些信息传递,发出对肌肉的指令而已。我们的奋斗、工作、恋爱,都不外乎此。
于是感觉什么都是空空。
我知道,这位父亲的意思。

一直以来,抗拒去做体检。尤其是乳癌检查。几年前,是靠医生触诊。总觉得没事去给人轻薄一番,还要付钱,没有道理。
后来有流行一个机器,是把局部压得扁扁的,几乎是摊开了看。据说十分严密。但是很痛很痛。所以也就不敢。
这次真的要去看看医生了。看到宽子这么多放不下的东西,却是撒手归西,自己不要等到病入膏肓还不知道。毕竟,还有很多认为我对他们很重要的人在,近处或是远处。

照片是我常用的念珠。之前有一串珍珠的,洁白的光,却忽然断了。有个长辈说--------不是好兆头。要把它穿起来才好。结果平时总是想不到,一到葬礼才想起来。只好拿这串冷冷的青玉的珠子代替。烧香的时候,两个手穿在念珠里,表示在佛面前,我们都愿意被拘着,皈依的意思。
项链是家乡盛产的珍珠。这么多年在外面,里里外外都是外国的东西了,只有这一样,算是一个纪念。

Monday, December 25, 2006

柚子,冬至

再努力工作4天,大扫除一天,就可以放假了。
没人告诉我冬至都过了。家里也没有旧历。才知该吃的没吃,该泡的没泡。

日本的冬至,要吃小豆粥、煮南瓜,泡柚子澡。柚子是12月23日的生日花,其实中国古代也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讹作“文旦”,而真正的柚子,只叫“香橙”。香橙在中国少有种植,因为不值得当水果吃,多籽,味酸。
而日本却是世界上种植最多的国家。因为它实在是香的。

有种很美的调料,叫“柚子胡椒”,取青柚子皮,加青辣椒炒。或者取成熟的金黄色柚子皮,加红辣椒炒,都是风味绝佳的香料。
日本把柚子皮当作万能香料来用。酱汤、腌菜,都可以擦一点嫩黄色的皮,加在上面。而柚子挤出果汁来,却赛过柠檬。冬天吃火锅,用的就是柚子醋。
日本的吃食,就是要看看、闻闻的,吃在其次。

柚子还可以用来泡澡。日本多澡堂。每到冬至,池水上浮着圆溜溜的柚子,洗的时候,一手是香。在自己家,可以顺便挤了汁涂在脸上,可使肌肤细腻润滑。
所以柚子的花语是:健康美。

日本的旧历,主要参照“略本历”。与中国的“宣明历”相似。它把一年分作24个节气,每个节气又分作5天一个“候”。一年就有“72候”。
这种旧历的书,十分好看,因为它会拿简短的古文,来概括自然风景,和动物的习性。
比如冬至的三个候,就是这样的。

初候:乃东生。夏枯草出芽。而中国的历书说:蚯蚓在地底下缩成一团。
次候:麋鹿解。大鹿解角。是说鹿角掉下来的意思。
末候:雪下出麦。麦子要冒芽了。 中国的历书说:地下的泉水开始流动。
我的故乡,旧历年家家做一种青团子,是把青葱的麦叶用臼捣过,挤出浓绿的汁水,加在米粉里,包入自家做的豆沙,上笼一蒸,满室都是清香的水汽。在没有暖气的儿时,实在是种温暖的记忆。
团子还有一种喜欢的,是猪油萝卜丝的馅儿。煮团子的汤加一勺在碗里,看到表面的油星子,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圈圈,折射着五彩的光。乡下的冬天是冷的,于是越发记得这种过年的忙碌与热闹。大人要做半个月的吃食,表示年年有余。小孩只顾吃,也不问先供了菩萨没有。

奶奶在除夕给早逝的爷爷烧金元宝和纸钱。现在奶奶也不在了,我却一个元宝都没有折来烧给她。甚至忘了元宝的折法。忽然想起,只觉得世间总是小孩子负了大人。而大人,永远是不计较的。
今夜圣诞,这么晚不睡,圣诞老公公不好进来送礼呢。想到古代的人,把冬至看作一年的结束与开始。而年历的计算,在当时的科学下,还是十分奥妙的东西。一年下来,冬至这个节气,如果能如期到来,无有偏差,那么就是举国同庆的好兆头,表示天上的神仙对于在位的天皇很满意,时局安定和平,是个“太平盛世”。

圣诞还是一样地来了,不管今年一年有过多少快乐悲伤。一样地来了,还是一样地为之欢欣罢。

Sunday, December 24, 2006

圣诞红

每年11月,总会买一株圣诞红,日文叫ポインセチア,小心伺候到下雪天,然后有一个晚上忘了拿回家,也就以冻死而告终。
不是粗心,只是觉得这个花,是应景而来,过了圣诞,就只是过时。圣诞到新年的短短几天,又要忙着换上松枝、竹子、万两等等富贵的植物,一个是洋,一个是和,完全不同类的东西。

圣诞红的英文俗称是Christmas star,惨淡的冬天里,也只有这一种植物是鲜艳的。尤其是红色,更是喜气洋洋,让人禁不住摇头晃脑哼起“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所以它的花语是:我的心在燃烧。祝福。

大大的红色叶子,远看是花,其实真正的花,是在中心不起眼的小球球,十几个一簇,被周围的叶子所保护。原产墨西哥,历史上某位美国的大使把它带回美国,从而广为种植。来到日本,已经是明治中期了。
日文还有个古老的叫法,是叫作“猩猩木”,是把它比作一只红脸的猩猩。
花色除了红色,还有粉红、白,都很漂亮。难以取舍的时候,不如拿个大大的花盆,各色种于一处,十分热闹。
墨西哥的气候,温暖干燥。所以圣诞红的习性也是怕冷怕湿的。日本一般地区,冬天晚上超过零度,必须把它抬回家。白天要尽可能照到和煦阳光,使中心叶子色彩鲜艳。

如果所幸越冬,第二年往往听人抱怨,叶子只是青,根本不肯变作红色。
有个诀窍。植物对于光照十分敏感。不变色,是因为它觉得圣诞还没有来。可以取一个纸箱,天黑之前就把它整个地盖起来,这样它就会觉得白天甚短,圣诞老公公要出来送礼了,赶紧变化。
花店里早开的郁金香,也是同样道理。郁金香需要寒冬,它在默默数着零下几度的夜晚有了几次,之后才生成花芽。
花店的做法,是把球根预先放入冰箱的冷藏十几天,人为地催花,再种入泥土,郁金香就急急忙忙地开起来了。
植物是十分敏感的东西。爱花的人,大都细致入微。

正好电视里在放《圣诞节送给女友什么东西?》。很俗气的一个题目。有三:一包包,二项链,三戒指。好象把女人都说得很贪财。
包,当然不是一千两千的,是名门的贵重的。还说明年将流行金色。近年经济萧条,人的心里需要这种虚假的豪华。
项链又说金银都流于俗套,有一家水晶的专门店(估计电视台得了他们的好处),做一个紫色的大心,挂在胸前。正好这一两年流行繁琐的领子,最是合适。
天!水晶是一种很难配的东西。正装太随便,便装太正式。金属链子太硬,绳子又太轻飘。有钱的朋友还是买那个石炭的同位素比较保险。没钱的朋友,不妨作诗:将我的热吻,做你的颈链···
戒指。比较煽情的做法,是订了餐,华衣云鬓,一顿饭吃下来,最后来一道甜点。对面美女一口下去,吐出一个戒指,光芒四射。接下来就各人发挥了。传统的做法,是含情脉脉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代的女子,很多只是茫然地渴望婚姻,却不知婚姻到底是什么。
轻佻一点的做法,是在耳边轻语:我已经在楼上订了房间···

唉,这些男女的来来去去,看得太多,往往只看个开头,就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有时候很想、很想,遇上一个甘心被骗的人。如小说中说的,惊鸿一瞥,就不知方向。然后乖乖听他摆布。他说东,就是东,他说西,也就傻傻地跟了去。他的一字一句,不加怀疑。

有个咖啡杯子,写着凡人名言:“男人,要无限地有心胸、温柔。女人,要无限地素直、内心坚强”。素直-----是个日语单词,有些单纯、无心机的含义。
可见灵犀、机智这种东西,用在恋爱上,并不一定是好的。一个不巧,就弄到你猜我猜,顾自伤了心,劳燕分飞。

Saturday, December 23, 2006

厨房奇遇


买了一大堆小乌贼鱼来烧芋头。
芋头宜鱼宜肉。最好吃的方法是加了乌贼鱼干来烧。见到正好有刚出海的“萤乌贼”,小的只有手指头大,通体透明柔软,眼睛黑亮,就买了。
    
先把触手和身体拉开,这样就有它的肚子跟着被拖出来,看季节,有时会有雪白的精巢,那个很补。用开水烫烫,滴几滴酱油,擦些生姜泥进去,就可以吃,很有弹力。
一只小乌贼鱼,居然肚子里吃了一只蟹,吓了我一大跳。看看死了,否则把它也煮了算了。
       
煮菜在日本料理中,有个口诀,叫作sa-shi-su-se-so,取自字母的发音。意思是做一切菜,调味品的顺序为:砂糖、盐、醋、酱油、味噌(酱)。
糖的分子大,需要最先加入,才会入味。而且煮芋头,先用点糖把芋头炒一炒,炒到糖变得粘粘的,起泡,有些金黄色,再加酱油用文火煮,会使芋头不易沸腾得掀了盖子,而且口感甜糯。
煮芋头只要糖和酱油,乌贼鱼很小很嫩,中间加进去就可以。
不知什么道理,芋头碰到乌贼,颜色就会黑红漂亮,还有光泽。当然,乌贼的墨水袋袋是拿掉的。在它的眼睛处。
这样想来,墨鱼的身体构造真是奇妙。
很多现代女孩子,不敢杀鱼了。反正超市应有尽有,自家厨房没有菜刀和刀砧板都可以过日子。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不要小看了。因为不曾见过生活一团糟,事事假予人手的人,却可以处理得好大事。
我的同事们,都是自己做饭吃的。有时没时间去超市,会共同订购一种送上门的冷冻的食品材料。再回家料理。从不觉得在工作上做得压力大,就可以不扫一室了。
而且,做惯了,都很喜欢。也觉得天经地义。

Wednesday, December 20, 2006

拼命地在写贺年卡,给特别要好的朋友,画了一只猪。

贺年卡有抽奖,每张印有号码。但是属有权归收到的人。很怕自己懵懵懂懂把一张特等奖送了人,所以小气鬼写道:中了奖你要退还给我,然后我去领奖品的电视机,我们可以一起看。
不要说金钱,只是一个电视机,我都不肯送人。还算朋友!

厚厚一堆贺年卡,边写边想到一年里面大家对我的照顾,肚子都饿了。所以去睡觉了,免得吃不必要的东西,变成一只猪。

日文的生肖,“亥猪”是一样的,读作Yi-no-shi-shi,是指野猪。不懒,而是勇往直前的好口彩,所以,猪朋友大可放心。
有个山里的野味,叫shi-shi-na-be,是野猪火锅。不好吃,野生的动物,荷尔蒙的气息太重。

除了Tora,最想养的宠物,是迷你猪。像小狗那么大,很爱清洁。嗅觉灵敏。养了它,我可以拿着小皮鞭,轻轻抽它的后臀,让它去挖Tolufu,一种高级法国料理的蘑菇,长在地下,只有猪才可以找到。因为猪的祖先,靠挖地下茎-----番薯等生存,所以生就一个扁平的大鼻子。

那部出名的好莱坞电影《Bebu》,猪不怕出名的故事。主角是一只会说话、有志气的猪。电影本身很喜欢,只是之后很多年都在担心那只小猪猡,应该长大了,不知给谁拿去做了香肠火腿。

Tuesday, December 19, 2006

醉看风花


喝了很多酒,不舒服,坐在这里写字解酒。

临近新年,不停地要参加各处的“忘年会”。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吃喝,顺便叫我们这些平时端庄的事务员去陪酒。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喝醉的都是能喝的。
裕子是个喝不倒的,却因为前段时间的疲劳,心里一个放松,居然醉得智慧全无,只坐在那里笑着说胡话。
香子到了娱乐的场合,总是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风光岁月。第一百遍地讲给我们听她做学生的时代。因为美得很,所以男生不敢约她。很多年后,男生娶了比她不美的,说:当年其实我想追你,但是你太美,以为你是看不上我的,所以没有那个胆。------已婚男人,这种话随便说,因为肆无忌惮。老婆已经把他脸面剥光,而且身份是已婚,上钩是你自愿。不上钩也不丢人。
香子遗憾万分,说其实美女是很寂寞的。大家都不敢去进攻,以为名花有主。结果她成了老小姐。

席间有一直以来,颇为投机的一个男人。其实对他倒是无心的。我总是这样,不相干的人,什么都可以放在嘴上说。真的喜欢的,却不敢了。O型的男女,双方健谈、擅长交际,都有野心要取得主导权,所以多以朋友告终。
日本席间不劝酒,只尽自己的量喝。但是男人们如果要看看我们酒醉后的真面目,还是会殷勤地来劝。
喝过三巡,啤酒和米酒掺着喝,有些晕。在外面,我们都是不可以醉的。醉与不醉,很多时候,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提醒着自己,看看对方不是可以放心的人,是不会醉得像白蛇娘娘现了原型,顶多回家倒下而已。

到了第二家店,又开始喝山芋烧酒的时候,裕子开始变得好玩。
她看那个男人意不在酒,好象与我很靠近的样子------平时她绝对不会说,今天却真话连篇。她说:你没有希望。Aki这个人,心里是很冷的。和她说话,会觉得她十分好玩。与她做事,会觉得她聪明。也不是高傲,就是觉得心里有几面筛子,第一面,网格子粗大,先筛掉一拨。第二面,细小些,再筛掉大半。轮到最后的那面筛子,不知有没有人可以过。而且,最后也还是有着距离的。至少一米。你要弄她到手,少说要个两年工夫。
她概括我:说起下流话,最积极。说到杂学,最渊博。就是心里有个很高很高的标准,真的沦落是万万不肯的。

那个男人顾自说笑自己的女性遍历。说从18岁起经历过百。百而有三十。我说,你都记在账本上吗?他说,心里都记得。
然而我们认识他的太太,对于这种熟人的老公,我们都是有道德的。
已婚的不可以。木讷的不要。花心的玩不起。不花心的又怕对方缠上来了甩不掉。会交际的花钱多。不会交际的没情趣。聊得投机的,不想因为上床之后朋友都没得做。聊不到一起的,怕没有胃口。

从一间店,到另一间接着喝。不能开车,一起坐Taxi。挤在后座上,有些酒寒,咯咯地发抖。男人脱下外套,蒙在我的身上,裕子没法监视了,歪着头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醉得人事不知。外套很暖,恨不得钻进去。鼻子有些酸------没那么容易被打动。只是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喝着酒这种难喝的液体,像傻瓜一样地发一通酒疯,之后醒来,心里却无由来地患着寂寞的毛病。而且真的很冷。
裕子去了洗手间。敲敲门,听到她说没事,知道并没有睡着,也就放心了。
继续喝,偶尔唱歌,把手掌拍得发麻。

回来也是一起搭车。年底的警察都是夜里出来抓酒鬼的。计程车的生意好得很。我们一个一个送到,最后我和香子取回自己的车,好好地回去。
已经清醒得可怕。而且睡不着了,看着黑夜,茫然地想着未来,想着四个女人的约定。我们的工作,实在是很繁重的。如果有一天倒闭,我们利用现在这幢白色的小楼,改装成酒吧,我们坐台算了。所幸有很多熟识的客人,可以叫他们前来捧场。楼上还有现成的包房。隔一隔就成好多间。
电脑可以用来打账单。手里不用拿笔,只扛根香烟,举杯酒。
只是昨天还拿着文件,对企业指手画脚的我们,一下子就要倒酒递毛巾,引项高歌,博得众人欢心,受些讨厌的骚扰,恐怕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人可以避重就轻。本质上面很难说一定失去什么。职业的区别又在哪里。

谁说酒后糊涂。倒是有点酒,醒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清醒。
摸着新买的小布偶-----是一只长身短腿的黄鼠狼。浅黄色的毛,不明白这种玩具,明明没有温度,摸着却是暖的。
在不爱的人身边,却连体温都感觉不到。

Monday, December 18, 2006

这些问题好回答。

1.2006年你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健康,无灾无难。偶尔有人示爱。
2006年最难过的事是什么?
弟弟还是没有结婚。
2006年冬天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可以去滑雪。而且不要摔得很痛。
最大的愿望?
顺利找到新工作后甩挑子不干了。总想买了新鞋子,再把旧鞋子扔掉,不想光脚上路。

2.如果现在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
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光腿穿裙。冬天穿裙子,袜子实在麻烦。

3.你最满意自己身体哪个部位?与别人见面你会先注意他(她)哪个部位?
脖子。女人看身材,男人看大略的气度。长辈男人看穿着打扮。

4.失眠过吗?你用什么办法对抗失眠?
基本没有过。偶尔白天太激烈,就在被子里回想一些美好的、或者缠绵的情景。

5.会不会做饭?你希望你的伴侣(OR未来的伴侣)会做饭吗?
会,还可以的。不喜欢做一大桌菜,吃到剩下来。只要一碗饭,一块蛋白质,一堆蔬菜,一个很多东西的汤,两块腌菜。擅长不用上街,冰箱里随便找点材料,因地制宜就可以做出像样的饭菜。
希望对方当我偶尔不在家时,可以做饭给我的宝宝吃。

6.你最想做哪个动画片角色?为什么?
《魔女的宅急便》里的kiki,骑着扫把满天飞。

7.在你心目中jiajia是怎么样一个人?
心智的成熟,远远超出实际年龄。

8.如果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不改变。因为当年所有的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够慎重。

9.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么?
是,有些。或者相当地。虽然没有多少本钱。

10. 2007年你最想实现的是什么?
自由。

11. 2006年里你最想念的人是谁?
爸爸,妈妈,弟弟。已经很久没有通电话了。希望爸妈用电脑给我写信。

12. 圣诞夜,想跟谁在哪里度过?
最爱的人,在家。早早睡觉。等圣诞老公公来敲我的窗。

喜欢回答的人可以回答一下。加一个问题:
13.对于工作的观念?是生存手段而已,还是某种追求?

照片摄于当地的历史博物馆,我去看木乃伊展览。停车场边上,有参天的枫树。只是天气不好,照不出阳光下的透明。枫叶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掌,挥着手,跟秋天说再见。

Sunday, December 17, 2006

☆Merry Christmas☆

夏天就开始画的Christmas 招牌,直到冬天才完工。太多工序,从割木板、做蝴蝶结、打磨、上色,直到最后上清漆,其实专心来做不过一天功夫,难为的是从没有整段时间来专注于此。

就像最近的生活,写得多,读得少,思考得更少。长此以往,我将变成一个大头的、舍本求末的、假惺惺的、自以为是的卖弄文字之人。
凡事思想为先,形式为后。
喜欢画画,是因为可以专注于一笔一描,心思因而空灵,消去日常中的戾气。在细致入微的技巧面前,感觉谦虚与恭敬。

不知道圣诞应当许什么愿。我知道,要的永远是得不到。得不到才会想要。
比如持久的爱情,不庸俗的富有,不朽的美貌。还有用来享受这一切的健康。

圣诞老人是从烟囱里偷偷爬进来的。他的雪橇,系满铃铛。拉雪橇的鲁道夫,有着闪亮的红鼻子。驯鹿朋友们曾经取笑他像个小丑,圣诞老人慈祥地说:来吧,请你照亮我的夜路。鲁道夫因而名垂青史。
长大了,我们善良地对小孩子们撒着谎,偷偷地把礼物藏在壁橱里,直到圣诞夜,像个贼一样地放到孩子们的床头,却忘了给自己一点梦想。

梦已经没有了。甚至追求了很久的爱情,真的来到身边,忽然发现很多年来,自己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影子。将近圣诞的某日黄昏,在门口挂上花环,看自己斜斜的倒影,写在地上。影子就是自己,依旧是那么一个。
如果说功名不过是无谓的装饰,那么爱情何尝不也是。执著于他的决绝、负心,定要叫他回头才是。然而,很多年的风霜之后,当他真的回首,却又想起分手的原因,不过就是男人的自私、自我。而这些东西,在很多年后的重相逢,发现依旧还是老样子。

只是劝世上男女:不要忘了当年分开的原因。
每一种分手,与其说是无奈,更多的是决定。你,还有他(她)。
圣诞节了,应该高兴才是。晚上要给朋友写卡片。年轻的时候,总期望喜欢的人,可以了解到最后一层。-----最后了就再没有了。
有少数的朋友,只是心交,淡淡的,与其说是相恋,更是关爱。懂得这种尺度,好象真的需要一点年纪。

Saturday, December 16, 2006

桃太郎

搁了一个多月的画,花了一夜,总算把它画好了。被催了好几次,因为一直很忙,提不起兴致来,所以推托说:越等越有价值。
再不完工,又是年底的贺年状、大扫除的忙碌了,会拖过年去。就像妙龄姑娘,待价而沽误了婚期,反而跌了身价。

画画是看人的。这件夹克,是浅茶色的牛仔布,主人是个五毒俱全却又努力工作的男人,所以画的是传说中的桃太郎。每张画,我都不画第二次的。
对人物的衣服,花了很多笔墨,是一种叫作“唐草”的花纹。起源于唐朝的花瓶图案,日本古代十分盛行。桃太郎的脸蛋,突出他肥嘟嘟的样子,用了阴影和高光,表现双下巴。眼角涂了红色,受歌舞伎的化妆的启发。比起以往的画,要疏落很多。

桃太郎的故事,讲来听听。
一对老夫妻,从河里捡了一个桃子,剖出来发现里面端坐着一个小男孩。取名桃太郎。小男孩蹦出来就健走如飞,而且吃很多的饭,长得飞快。长到少年,他听说百姓被鬼岛上的鬼剥削、欺负,所以就决心去打退恶鬼。
公公婆婆虽然舍不得,还是帮他做了秫米团子,送他上路了。桃太郎在路上遇到一只饥饿的猴子。他给猴子一个团子吃,于是猴子志愿做他的帮手,一起向鬼岛进发。
走了一段,又同样收留了锦鸡和狗。
桃太郎带着猴子(智)、锦鸡(勇)、狗(仁),飘洋过海来到鬼岛,打退了鬼,把鬼的金银财宝占为己有,带回故乡。财宝多得用不掉,于是他分给穷人老百姓,皆大欢喜。

也有不同的版本,是回春型的故事。早已过了生育年龄的公公婆婆,吃了一个河里漂来的桃子,居然怀胎产子-----桃太郎。
桃子在中国的《西游记》里,就被说成是一种仙药,王母娘娘请客才用,还舍不得叫弼马瘟来做客,于是有了大闹天宫。

桃太郎的故事,有一种共产主义的思想在里面。或许背景里面还有古代和朝鲜半岛的瓜葛?这些都是后人猜测而已。
认识一些日本长大的人,却热衷读过马克思,并认为那是最高理想。只有一点窃以为,共产主义是需要经过资本主义这个阶段的。社会生产率高度发展,人们丰衣足食,才有可能把劳动作为一种需要。才有足够的物质给人各取所需。
然而,最终消除国家的界限,实在是很难想象的一件事情。因为国家牵涉到民族。而民族的纷争,不是经济好了,就轻易可以消除的。

画好的衣服,交给主人。我可以看出别人适合什么,却很少为自己画什么东西。因为能够知道自己,就是智者了。
愚人之所以为愚人,是不知自己的愚。
如果愚人有自知之明,就不再是愚人。
所以,每个人有点勇气,开口承认自己是笨蛋才好。这样,你就不再是笨蛋。

Monday, December 11, 2006

没有爱情,还有玫瑰花

12月了。圣诞前后,总会开始下雪。日本四周是海,雪下得绵软轻飘,一夜就是银妆。
换轮胎去。开了两年不到的车,心里还以为是新的,已经一万九千公里跑下来了。好象我们分开以后,以为都还来日方长,尽可以东张西望,总有某个地方、某个人是归宿,忽然心惊,原来十年光阴,就是这样从耳朵边上,风一样地过去。我们都不再年轻。我们障碍重重。越走越远,更甚于往日。

心里想到岁月,每做这些年度的例事,就感觉真的无望。因为一年又这样过去了。去年此时,我假惺惺地掉着眼泪说,只要能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去做。然而,我却过不了那么多的关口。过不了自己。
喜欢流浪的你,没有信心留你在身边。
你说我依然美丽,可以去找个小的了。我不语。不知道在你心里还能美丽多久。
你笑说,那个和你做生意的搭档,可以引诱他一下,已求稳固。我说不会。因为我不喜欢他喝汤的样子。
不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多种理由。喜欢一个人却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如果我们没有遇上,或许会有平直的人生。我不相信注定。那一刻,没有遇到就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命就是如此。人们因为摆脱不了那么多的纠缠,称之“缘份”。这种东西,不要了,反倒天下太平。

抽出时间来相见。相见难。别也不过如此。因为相见是努力。别是宿命。
相见欢。我们互相犹如另一个自己。无所不知。又有些畏惧。因为了解,因为相爱。
你说,回国还没有打算。我问你为什么好好地又想着回来。
你说,外国的猪不好吃。而我,需要比猪肉更强烈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使自己的任性更加正当。
这样漂着,你想怎么样。你说,很好。
其实我想你提到希望,哪怕说出来会令你失去自尊。自尊就那么重要么。
是的,对我而言,也是同样。我们因着这自尊,已经失去多年的光阴。却还在矜持。

你说,这样的感情,饱一顿饥一顿。
我竟舍不得责怪你。我亦如此,我又何堪。
然后你揽着我。虽然闭着眼睛,也还是觉得到你身上的种种痕迹。不只岁月。而是那些个女人。
而我竟只是自责。

我们说佛经。只好信信这个了。你是求得解脱,我是要找答案。
《般若心经》是最爱的一篇经。我说我解不了。看云的是云,看雨的是雨。佛经其实是自己的镜子。看不透,也就参不透。
你说,你看日文,当然不贴切。我说你是梵文?
你答是唐僧取来的。好象很经典。
我看的是这样的。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人生的苦,是四苦八苦。四苦是“生·老·病·死”。
再加四个苦的。“爱别离苦”。相爱的分手,死别,离婚,吵架而分。相反的“怨憎会苦”,讨厌的人,却不得不见面。
“求不得苦”,想要的人,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不能到手。
“五蕴盛苦”, 色·受·想·行·识,是五蕴。五蕴即世间、肉体、心。烦恼不断,而且旺盛地燃烧。活着就是欲望,身心俱焚。
观自在菩萨说:五蕴既是空,身心本是虚无,我们也就失去执着的根本,不会受苦。一杯茶,在你面前,你心里没有,也就看不见。一样的道理。

可是我们是实在地在这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并自负地认为,没有一种爱情可以与此相比拟。我们把它想象成一种完美,一种倾城之恋。
你可以说我参得不对。当然不对,色不能空的人,参什么都是要走火入魔的。你自己去悟了好了。

Sunday, December 10, 2006

我爱买菜




星期天,去附近的JA----农协的直销店买了两个大红的圆萝卜。

农协的农产品,省去了很多中间环节,农民从地里收获,洗洗,简单地用塑料袋装一下,贴上自己的大名,有些还贴着小贴纸那种人头像,比如老伯伯一脸皱纹,慈祥地笑。老奶奶缺了牙,披着头巾,笑眯眯的。然后直接拿到农协来卖。农协属于协同组合,不是国家,是农民自己的协会。可以统一批发肥料、出借农业机器等等。
比如牛粪,我贪它便宜,想买来种花。问过多少起卖?回答说100公斤。足够把我埋了。

农协的蔬菜,都是当季的。夏天黄瓜番茄。冬天白菜萝卜。还有农田角落里种的花。日本全民爱花,买菜都会买一把花,带回家插在佛龛上,或者进门的台子上,这个季节是寒菊。
那种大朵的菊花,不是用来插的。插花的多为小菊花,白色、红色、黄色,还有一种带青的白。小小的开了一头,几十朵,还有花苞待放的。菊花的花和叶子,都有新鲜的药草香。天气冷,每天换水,并时常清洗根部,稍微剪去一些,可以维持一个月。

菊花配的花瓶,一种是细瓷。灰色。有些细碎的裂纹也是相称的。
还有是一种老式的和式花瓶,细细的颈项,烫金的口子。瓶身为深色,衬着菊花的娇嫩,看着很古朴典雅。
另外一种插花,是取浅浅的大瓷器,盛一点清水,放一个针山,把花插在针上。菊花可以配铃兰那种大叶子,也可以用“万两”-----串串红果子的树枝来配。
花瓶不可以着地放。要垫一块顽石、古木,或者镂花的高脚木凳,翘着中国流传过来的老虎脚。

插了小菊花的房间,走进去,不很明显,却有淡香,是我喜欢的那种不经意。
没有买花,这个月频繁出差,虽然旅费可以报销,但是出门在外,钱花得自己都不记得。只买蔬菜吧。
菠菜打了霜,会很甜。
卷心菜今年丰收,据说为了维持市场价格,正在销毁呢。真是可惜,不如送人。
一个大芋母。切切,用酱油和糖烧了一锅。
还买了一盒草莓,本地的品种,大个,叫“美浓姬”。想起快到圣诞了。

两个大萝卜,去皮,用盐捏一把,再去做别的菜,等菜做好,腌萝卜的水位已经上来,可以吃了。绿绿的叶子,红红的皮,白白的心,就着刚煮好的热米饭,别的菜几乎都可以不要了。日文叫“浅漬”。还可以放几丝柚子皮,提提香。
新鲜的蔬菜,只要有点淡淡的盐,就很足够了。自然的食物,都有天然的甘味的。最好的料理法,不是掩盖真味,是衬托而已。

再好的饭店,都有吃厌的时候。妈妈、或者老婆的菜,抱怨着,却百吃不厌,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男人应当去讨一个老婆。如果有可能,女人都想呢。

Saturday, December 09, 2006

萝卜女的表亲


我吃的蔬菜,往往是去山里买来。长在好空气里,农家一个个地花功夫,不用药水、化肥的。
所以奇形怪状。但是味道就完全不同于超市的菜。胡萝卜有股浓厚的香。
一般带着叶子卖。新鲜的叶子,像芹菜,或者意大利香菜的parsley。不舍得扔掉,因为营养很好。加一点在牛骨头汤里面,就是西洋料理之本,consomme-----牛之清汤。汤色呈浅茶色。鲜,带着洋葱芹菜的香。
  
各种料理的基本,中国是鸡汤。日本是鰹鱼汤。西餐是牛。所以中国的筷子是沉重的,配肉。日本是尖头的,挑鱼刺。西餐是大动干戈,要割要砍。
胡萝卜在中国多去做饲料。在日本是主打蔬菜之一。昨晚做了汉堡肉饼。煎的时候,加几个这种小胡萝卜进去,吸了肉饼的油,烤得焦香,甜甜的,好象dezert。
   
肉饼做法,取牛肉末一堆,加吸了牛奶的面包粉少许。加一个蛋。再加文火炒过的洋葱细丝(茶褐色),洋葱要慢慢炒,才会更加甜。冷却后加入肉末。撒少许胡椒盐,提提味道而已,不用太多。最后还有浇汁的。
之后用手搅拌,做成自己手掌大的厚厚的肉饼。用平底煎锅,开强火。一分钟左右,煎好一面,就翻过来,同样把表面煎到焦黄,再改用小火慢慢煎。这个一定要照我说的做。因为表面煎好后,肉汁就被封在里面了。
   
吃的时候,刀下去,透明的肉汁汩汩地流出来,才是做得好的肉饼。
我喜欢在肉饼中心包一块奶酪,看黄色的软软的奶酪,跟着肉汁溢出来,好象挖宝。
浇汁有各种。煎过肉饼的锅子,盛出后千万不能洗,“嚓”地一声,倒进sause,加番茄酱,加糖。快速搅拌。汤汁会冒出一个个泡泡,收干,浇在肉饼上。这是我所喜欢的味道,酸酸甜甜。
胡萝卜蘸黑红的汁,是最美味的吃法。
    
另:虽然都叫萝卜。白萝卜是油菜花科,开白色或者黄色的十字花。害虫是蛾子的幼虫。
胡萝卜是芹菜科,开细碎的伞状小白花。它的害虫,是扬羽蝶的幼虫。
如果土地里面有地老虎,或者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线虫,萝卜表面就会坑坑洼洼。
驱逐办法:地老虎是在挖地的时候,看到就捉。那么肥白的虫,不知可不可以吃。像中国有些地方,把蛆炸了当瓜子吃呢。
而线虫最怕的,是夏季花坛上到处种着的“金玛丽”花。菊科,气味像除虫菊,源自非洲,根部会释放出一种害虫讨厌的气味,经常用在自然栽培中,点缀在蔬菜中间,开着金黄色的花,中看又中用。
      
喜欢金玛丽的人,可以试着栽培。本世纪园艺界的最大难题,知道是什么吗?
1。白色金玛丽
2。蓝玫瑰
去年夏天,日本的EXPO盛会中,展示了一种蓝玫瑰,名叫Blue heaven。闻名而去,排了长队看到的,不过是勉强称得上蓝色的淡紫色。
     
这两种研究,都有悬赏。每种100万美金。至于发表到哪里,问谁领奖金,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会轰动全球的。

遭遇上海

上海是用不上“华灯初上”这个词的。天空本身不够蔚蓝晴朗,不觉得什么时候,就被繁复的霓虹和灯光包围了。白天肮脏的电线杆,角落的垃圾,在夜间,看去就是歌舞升平,一个繁华到骨子里的城市。

随便写几句游记吧。
太熟悉,而又离开得太久,好象一个经年的情人,近了,反有点怯。

去城隍庙。买一点吃的东西。虽然它的松子糖很贵,但别处很少见到。十年前,城隍庙除了一个公园和绿波廊前的几家店,基本没有什么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拿名气做生意了,重新造了几条街,卖各种吃喝玩乐的东西,于是街上挤满了洋人、国人。
小贩都很精。一般来说,有点赚头就可以卖了,此处的可不肯,一定要赚够才肯卖。我也不高兴多还价,看看对方一口咬死天价,一般掉头就走。哪怕他后悔了,在身后叫,我都不会回头讪讪地去买。凡事要节气的。

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南方小孩在摆摊头。卖的是一种永远不会折断的自动铅笔。因为是个好奇的人,所以马上给吸引过去看。一般铅笔的原理,是敲它的顶,铅芯就会出来一点。这种铅笔,奥妙在下面,笔压使铅芯不断出来,所以奇妙得很。虽然他要价很高,还是买了,包括铅芯。
喜欢用铅笔。削的太费事。自动的又嫌它不能用力。从此我有了这么省事的宝贝。

如厕。城隍庙新建了一座豪华厕所。正门进去,是红砖墙,四个阿叔阿姨在值班。中国人口多,所以不知珍惜劳力。收一块钱,发一张砂皮纸似的手纸给你留念。四个工作人员背后,是墙上的三颗星。表示这个厕所是三星级的。他们对我点点女的那边。
里面出乎意料地不高级。地上有可疑的液体。内急,还要先修理插销,门锁坏了。手里的东西没有地方挂,只好举着包包脱。

城隍庙新造的街,还是仿照老式的红漆大柱子、镂花的木头门。不过没有年岁,建筑显得浅薄,像是一个新郎官,新衣新衫,没有阅历的局促。五香豆、梨膏糖、小核桃、芝麻酥,都是一些怀念的吃食。有一个“老上海系列”的食品,做的包装十分漂亮,是仿照旧上海的月份牌上的美女照,黑白地拍了之后着色,胭脂就像涂上去的一般。细细的眉,单眼皮,长长的眼梢,妖娆的眼神,梳着发髻,高高的旗袍领。抬着一个手肘端坐着,或者两个美女一坐一立。
十来年前,上海女子和别处出来的女孩子,还是一眼看得出的。一是皮肤好。二是“洋气”-----骨子里的时髦。而男人,则比较活络。小瘪三善搭讪,老男人则很“通”------个个上海老男人都是吹牛大王。
现在这个倾向渐渐消失了。混入众多的外来精英中。

吃饭。一般都是被请吃饭。去了新开不久的名豪。但是正像我对上海料理界的印象,一个再好的店,都是擅长中菜,偶尔点它个西菜,简直就是措手不及。点菜的人点了个沙拉,就不如中式拼盆。点了牛排,不如红烧肉好。饭店辚次节比,师傅却少有学贯中西的。------或许是我的成见。

西风紧,螃蟹肥。不能不去王宝和。
订了座,到了那里,小姐居然一口咬定那是没有的事。原来饭店生意太好,除了第一批客人外,后面的都要等空了才能坐。有人气的店,是不会为你留位子的。所以它在小厅外面的走廊里,大红圆柱子的凹处,因地制宜地摆下一张张桌子。我们一边替小厅的客人把门,一边吃饭。后来有个桌子空了,才晋升到房间里去。桌子排得紧俏,吃蟹要用手,所以客人们摩肩接踵,我每掏一星点肉,就碰到邻座的洋人的手肘,结果我要说三个国家的话、外加一种方言来吃一顿饭。

菜的味道是满分的。推荐蟹黄打蛋白。冷菜也做得独特,切好摆好,浇上热的汤汁,酱油茴香的味道。吃蟹的人,都是沉默的。但是费劲剥了那么久,却把一碟蟹脚炒芦笋剩下来了。可见人对于自己费尽周折到口的东西,才会珍惜。剥好的蟹肉,也就不当回事了。
螃蟹在蒸之前,小姐拿上来验明正身。有的客人要看私处,掀开它的脐看看红不红,有没有足够的膏腴。我猜他看到一个法海和尚端坐在里面呢。

在夜景里走了走,上海,我经过上海。这个从古到今,都是有钱人的天堂。
上海话和我的其他几种语言一样,都是一下飞机就能开口的。我看这很多年,这些住过的地方,都给我深深的刻痕。

Sunday, December 03, 2006

萝卜美人


早晨拔了一个美丽的萝卜(参照上图),张着手臂,交叉着美腿,浑然天成。用水洗洗,雪白粉嫩。只是双腿之间有点泥巴,怎么也洗不干净。

有句话叫“冬吃萝卜夏吃姜”。日本的萝卜,多是这种大个儿的。有一个头伸出地面,晒到太阳,于是上面有一段是淡青色,美名叫作“青首萝卜”。“大根”是萝卜的日文叫法,很形象。而胡萝卜,则被夸张成是“人参”了。真的长白山人参,又叫作“朝鲜人参”。日本人进补的方法往往笼统得很,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身体好的,就推崇万分。很多健康药品中含有朝鲜人参,或者蜂王浆。对于来自中国的汉方药,只要有三:男人之强精、生发。女人之美容。

说回萝卜。冬天的萝卜赛梨。日本这种大萝卜,取头上一段,去皮,切薄片,的确如同水果一样地水灵甘甜。切成细丝,浇上酱油风味的dressing,是很常见的日式沙拉。
有一种好吃的吃法,是取一肚“明太子”------九州盛产的鳕鱼籽,用盐和辣椒粉腌制过。本身就是下酒菜的极品。患有痛风的人,是禁忌的。因为痛风的罪魁,是一种“プリン体”,一个蛋就有一个这种布丁体。一个煎蛋有一个,这一口鱼籽下去,怎几亿个了得!包你半个月不能走路。好在女人是不会得痛风的。
做萝卜沙拉的时候,可以把鱼籽表面的薄膜撕开,拌上沙拉酱,拌入萝卜细丝,就是“明太子大根沙拉”。雪白的萝卜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鱼籽。一个人可以象山羊般地吃掉一大碗。

近年在上海的便利店,可以看到很多的“关东煮”。其实源自日本的“おでん”。萝卜切成圆形,加煮好的鸡蛋、魔芋、炸过的鱼肉饼,永远地放在文火上煮,直到萝卜通体成为淡酱色。吸满汤汁,咬下去顺着嘴角往下流。里面放什么东西,是随意的。我喜欢的,是油豆腐剪开做成一个袋袋,塞半块年糕,用干瓢丝(葫芦干)扎紧封口。日文名字叫作“巾着”------这个名字由来于配着和服用的花布手袋。

至于中式的菜,不擅长做,一般都嫌它油腻。只喜加点火腿,或者就是扔一只鸡进去煮,肉给Tora吃,我吃萝卜。汤色清白,还有淡淡的甜。妈妈说是补肺的。
古代美女,多患肺痨,苍白娇弱,而且过了晌午时分虚火上来,脸颊泛出桃红色。现代美女标准就不同了,健康似乎也是重要的。

种植萝卜的土地,最好是细碎的、没有小石头的。有障碍,根就不能尽情延伸,会分作细根,长成两股、三股,或者须根。这个翘腿的萝卜女郎,不知是怎样的自然,才能生得如此巧合。自然都是美好的。这些自然的造化,比我们自己做个雕塑什么的,都来得有趣。

Saturday, December 02, 2006

扪心自问


☆ 你如何理解“不能上进的爱,不如无爱”?
爱怎么是让人上进呢?又不是同班同学。Aki在爱的时候,每次都是堕落。也可以说“没有忘我的堕落,不如无爱”。爱起来,是沉到地狱也不怨的。何况只要自己有挣钱的本事,总不至于去当炉卖酒。

☆当你陷入一段毫无光明的网恋,是决然地分手,还是觉得对彼此都无太大伤害,继续吧。
不网恋。却会和一些看不到的人说着很真心的话,或者隐私。不能见面,如果说话都作假,那就没有意思了。文字上比较相合的人,会有一种淡淡的怀春情愫。促进女性荷尔蒙的分泌,美容健身抗衰老。但没有试过前去见面。希望心中保有那份可遇不可求的美好。
另:喜欢写字的男人,内心都不会很快乐。

☆ 当你变成爱情的第三者时,你如何处理感情?
Aki希望,对方的感情,可以丰富到分给两个人,而且这一半,不比别人整个的来得少。因而,另一个女人,也满足于另一半爱。互不伤害,互不相干。如果她比较狭窄,要来夺取全部,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叫她一半都拿不到。
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只有我,丝毫不露出与她在一起时的习惯与默契。当然也不可以蠢到叫错名字。
反过来,不可能对方来做我的第三者。女人是不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的。更没有信心不分高下地同时去爱,总有一个重些,一个轻些。如果相恋新人,那么自然也就已经不爱前面的人了。
对于分手的处理,如果他坚持认为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要等我浪子回头,我会明确告诉他再没有可能。爱情不是消失了再会回来的东西。如果他要钱,我就给。要我支付不起的钱,我就用这笔钱去雇一个美女,来勾引他,做个圈套,两败俱伤为止。
不要说男人分手不要钱。-------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问题都是钱可以解决的。
要相信Aki这句话。

☆ 你选择逃避感情的方式。
不逃避。你以为爱情是逃避了就可以不再想的东西吗?Aki愿意贪婪地索取爱情,并等到吃多了发腻的一天。最高明的逃避方式,是归于平淡。无疾而终。

☆ 你如何看待左右摇摆的爱情。
就像一个秋千,总有停下的时候。
判断自己的爱,应该是以性爱为准。因为没有心,不可能有身。如果心也到了,身也到了,那么妇复何求?
对方的摇摆不定,Aki不会去督促这个笨蛋,失去我是多大的损失。Aki不多言。掉头就走。让他有一天醒来,孤独一辈子。慢慢地、一点一点上来的后悔,好比凌迟。
再毒一点,恐怕就是生他一个孩子,不给他看,只说我们过得很快乐。再不需要他的照顾。

#以上作为回答。这种提问方式,好似病毒的感染。一传十,十传百。所以愿意回答的,就回答这位雪山飞狐同学的问题。不愿意就当作不知好了。反正我对游戏本身,不是太热心的。
今年的霜,下得晚,扶桑花还在屋檐下开放。
星期天开始,又要出差了。花儿开了,自己却看不到。
雪山飞狐在这里。

Friday, December 01, 2006

深夜的蛋糕


夜深人静,烤了一个蛋糕。白天同事们说,想吃Cheese cake,最近因为出了一些事,所以大家都有压力。
很沉静的夜,一个人在厨房霍霍地擦柠檬,不光是汁,柠檬皮擦一点进去会很香。用的是Cream cheese,鸡蛋,面粉,砂糖,黄油。
蛋白放在大缸里,用搅拌器打成一堆泡沫。最早做蛋糕的时候,是用手打的,酸得不行,也就改成电动的了。原以为买了电动的,就可以常常做蛋糕,结果也不是。方便了,反而懒了。偶尔叫一堆小朋友来家里,打一些奶油出来吃,吃得一天不要吃饭。
蛋糕的模子,也有各种尺寸、圆的方的、中间有孔的。最常用的也不过就是18公分的圆形,和一个中心有个突起的。那是用来烤シフォンケーキ(shi-fon cake,一种清蛋糕)的。语源是法语“绢一样的”。烤好之后,须马上取出来,倒过来套在一个酒瓶子上面晾一会,使它内部的气泡细密均匀。吃的时候,柔软而有弹力,绢一般的细致。

奶油的材料,一定是要动物脂肪的。有种蒙骗舌头的代用的植物性的,虽然便宜,味道太轻薄。

烤箱在烤着。一室的柠檬香。最近每天都很累。明天还有一桩大的谈判。而对方今晚在某家店里扬言,说要灭了我们。正好是朋友的熟人的店,就有线报。义愤填膺,但是不能气得乱说话,和明天一同出席的岩田先生对好台词,心里还是觉得重重的。
女人在排遣压力的时候,常常会制造东西。很多女人的消遣,比如做饭、烤蛋糕、打毛衣、化妆、打扮,都是创造的过程。
当爱情走投无路的时候,女人又往往大胆地想要制造一个小生命来度过或者维持现状。

男人则不然。他们靠挥霍和使用来消除压力。比如赌博、喝酒、狎妓、摆弄电视的遥控器。
心烦的时候,女人想要一个肩膀,好歹靠一靠。男人却是身边有个女人都嫌烦,最好逃到孤岛上去。从这一点来说,女人最终要的是慰籍,男人要的是清静。
就像一道大餐的Full course,女人嚼嚼沙拉,喝喝汤,啃一块面包,觉得似乎已经达成目的,心满意足。而男人,吃这些前菜的唯一目的,就是等那块牛排或者鱼出来。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为之等待。

女人,喜欢被拥抱,或者长长的亲密。但是对方,只以为是铺垫,巴不得跳过去,切入主题。原理是一样的。

Wednesday, November 29, 2006

石头记

矿物是很有意思的一种东西。经常摆弄石头,可惜现在不像小时候,捡不到好石头了。所谓的好石头,就是圆溜溜的,或可以写字的,还有令人浮想联翩的花纹的。

去看附近的矿物展,不值钱的放在玻璃橱窗外,可以随意摆弄。金子在柜子里,上了锁。喜欢很多种,也喜欢生日石。还喜欢背诵它们的分子式。但是矿物的分子式,大都很复杂,基本是二氧化硅,另外夹杂了很多杂质在其中。

舍利子,是一种晶莹半透明的石头,像一粒大牙齿。据说建造佛塔的时候,人们把舍利子铺在下面,作为释迦的骨头。

红宝石,是我的生日石。和蓝宝石的分子式居然是一样的,只不过含有不同的金属成分,才会显示不同颜色。

萤石,是氟化钙,氟是-1价。在紫外线下,显示耀眼的青紫色。

绢云母,可以磨成细细的粉,涂在脸上。是化妆品的原料。用手指头拈一下,柔滑并有淡淡的光泽。人工合成非常难,所以我们的化妆用粉,大都是更便宜的代用品。

水晶,是常见的菱形。看到一种双晶的结合体,是两个单结晶交叠成85度的形状,像一颗心。据说常常用来作为“心心相印”的证物。一个人一颗心,怎么可能合二为一呢。

火山喷发,也制造出很多奇异的石头。比如以夏威夷火山女神的名字命名的Pele’s tear-----贝蕾的眼泪,是一种铁灰色的泪状石头。日本的三宅岛(火山)也多有发现。

化石有象、犀牛、鹿的骨头,古代人信奉为“龙骨”。而鲨鱼的牙齿,被膜拜成“天狗之爪”。在江户中期木内石亭所著的《云根志》中有过记载。

麦饭石,学名石英斑岩。点点的白,是石英,和长石结晶,看上去就像夹杂了麦粒的米饭。

最喜欢的是紫水晶,巨大的空洞内壁,有无数尖锐的紫色透明的三角锥,好象神话。

十字石,曾是十字军东征时,士兵们信奉并佩戴的石头,是角柱状的90度或者60度的结晶。

矿物种类非常之多。含铜的显绿色,比如孔雀石。含铁的大都显红色,比如鸡冠石。挖出来,磨一磨,有的变成墓碑石,有的去装饰女人,称为宝石。
不爱首饰。因为一个女人,在年轻的时候佩戴这些东西,别人一定猜,是从男人那里搜刮而来。而到了老一些的时候,再披金戴银,会给人说:这个女人,已经什么都没有可能了,只好把全部家当戴在身上。
喜欢的饰物,只有一颗狼牙齿。估计前世是个色狼,给人打死了,敲下牙齿,死了还要挂在女人胸前。
收到过不值大钱的首饰少许。不喜欢的人,不会因此而生出爱情。喜欢的人,只要他在身边,胜过一切东西。

患有金属过敏。杂七杂八的金属一概不行。只许钻石、白金。呵呵,应该是个富贵命。

Monday, November 27, 2006

夕阳里的青楼

福井有一条著名的花街,叫作「茶屋町」。盛行于明治年代,如今只是一个观光去处了。

长长的街,石板铺成,青灰色,整整齐齐。走在上面笃笃地响。如果是和服木屐,应该很相称。
当时的日本建筑,多为平房。而此地的茶屋,很独创地造成两层楼,而且,二楼的天井很高。门口的账房,一直可以看到二楼的上面,也是家居中比较奢侈的一种设计。
不知是谁想到,比如潘金莲,在二楼晒个被子,掉下竹竿砸了西门庆的头,才有那么一个曲折的故事,才有后来的《梁山泊》。可见女人是要远远地看才勾魂的。

二楼是一排空空的栏杆。几百年,这里排着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看着楼下走过的人,哪一个将会是客人。
茶屋是高雅的青楼。小时候看过一本《桃花扇》,感觉有些相似。侯朝宗爱上青楼的才女花魁-----李香君,定情之物就是一把桃花扇。
地点好象是秦淮河。画舫穿梭,歌舞升平。有人吟道:商女不知亡国恨。李香君答:不知亡国恨的岂止商女!就这样互相爱上了。
战乱时节,香君为他守节。达观贵人前来求婚,她以毁容相逼,还撞破了头。鲜血化作桃花,侯朝宗题诗在上头。
后来侯朝宗因为政治原因,投靠清朝。于是李香君撕了扇子,出家为尼。
故事不象旧戏文里常有的那种大团圆结局,坏人死光、真相大白、妻妾满堂。
很悲壮的故事。在时代的潮流中,个人的抵抗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只有出家才可以了结。而爱情前面,却先有了节气和民族等等问题。

小的时候,这本书在竹榻上翻来翻去,看了整个暑假。感觉李香君是高尚的。侯朝宗辜负了她。
现在想起,如果侯朝宗真的爱她,而她心里也是如此,那么还要管什么呢?又不是变心纳妾。人生一世,不过几十年,坚持太多,终是寂寞的。我们活的,是自己的人生。相爱还不够么。

茶屋的二楼,可以参观。于是上了木头楼梯。黑色的油漆,依旧光亮。楼梯的扶手,是整根木头,光滑无比。想必有多少人曾经上上下下。
茶室有些昏暗。挂着仕女图,放着一面琴。还有三弦。据说,客人大都是来看歌舞的。花了很多钱之后,才可能一亲芳泽。而青楼的规矩,「金の切れ目は縁の切れ目」------是说,没钱了,缘分也就尽了。

廊下有灯笼、竹帘,夕阳斜斜地照着几百年前的青楼,落下帘子细密有致的倒影。
想到金钱、爱情。现代又何尝不是一样。
爱家的女人,在年少美好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过梦想。爱上一个人,他的爱也令他不惜所有来爱自己。于是我以爱情和照料他的衣食起居做交换,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庇护下,不受风雨。
慢慢地,发现别人的钱,毕竟不是自己的。也没有男人,对钓上来的鱼儿喂食。何况,爱情有淡去的时候,心里才真的恐慌起来。

很糊涂地过了很多年,经历了几段爱情。不知道还可以相信什么。肌肤重合的瞬间,或许是真的。之后呢,又是什么。如果可以重来,应该一开始就只把爱情当作娱乐。读书去?挣钱去?都好。好过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任何一段所谓的爱情。


看海


金泽在日本的西海岸,靠北。因为有个朋友在那里,总觉得是个亲切的地方。
而且喜欢它的名字,好象太阳金灿灿地升起的样子。

去金泽经过福井,途中的房子,都是黑油油的瓦。看着奇怪。原来这一带冬天严寒,下很厚的雪。雪,来自台日本海。带着很多的水分,所以很湿重。一般的瓦,经不起重量,会有裂缝。
而当地这种黑瓦,制作时加了岩盐-----地壳变动时积局在某个地层的盐。烧出来就是黑色的,非常结实。

福井靠海。日本不靠海的地方反而很少。细细长长的地图,不管身处何处,向东或者向西,开了车一个劲地往前,两个小时内一定就可以到海了。
高速公路经过山间、农村,哪里都有很好的路。我想,日本的经济就是从交通发展起来的。

金泽有一个奇特的去处,也是世界唯一的。叫作“千里滨”。这一带的沙滩,是很细的沙,压得严实,所以可以在上面开车。一个浪来,开得离海近些,飞溅出浪花。深秋的大好天气,海风清新,海水也是湛蓝,不象冬季的灰蓝。

走在结实的沙滩上,硬硬的,却有弹力。看到一团团奇特的东西。远看像一个大水泡,近看是一顶透明、微带褐色的降落伞。原来是海蜇。看过报道,说是2002年以来,日本西海岸海蜇大量繁殖,大的有直径1米左右。取名“越前水母”,是日本原来没有的品种。生息地在中国的黄海。而海蜇不会游泳,只是随着潮流漂啊飘,穿过对马海峡,来到越前地方。还有一些,甚至穿过津轻海峡,来到太平洋这一侧。

天真地以为,海蜇来了,有得“凉拌海蜇”吃了。其实不然。
有的渔网,满满地捉了一网海蜇,95%是水分的东西,一个重150——200公斤。拉不动,而且鱼被蜇被压,鱼死网破,一场空。
日本是食鱼的国家,海蜇夺去了鱼的食物,并吃掉幼鱼和鱼籽。另渔量减少许多。而中国沿海的海域调查,日本船不能深入,所以至今还没有有力的措施。

海滩上的水母尸体,看着实在令人心惊。
穿着靴子,就踢了几脚看看,像果冻。找不到水母的眼睛鼻子,越发恐怖。只有长长的触手,摊开在那里,被阳光晒着。连海鸥都不原意飞下来啄食。
海豚喜欢吃水母,不知为什么不闻讯而来。

环境的破坏,古老文化的流失,一直是为中国担忧的一个问题。万里长城的城墙,被挖回家砌房子,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每听到这个,就觉得心痛。
环境和文化不只是某个国家的,也是全世界的财宝。
中国常用“价值连城”这个词来形容某件东西。这是价格而已。看到很多民族的瑰宝,在大英博物馆,或者是台湾的故宫博物院,不知是应该惋惜流失海外,还是庆幸,或许它们因此而避免了文革的灾难,和其他无知的破坏、恶意的占有。

日本经历了高速的经济发展,其间也必然地产生过环境问题。所以现在对于一方地、一寸海,都爱惜有加。
在异国看到美丽的自然,总想起隔海相望的故乡,想象里面,如同儿时那般和平、安详、安居乐业。

Friday, November 24, 2006

归去来兮,上海


南方航空的飞机,新开了航线,从名古屋到上海,再飞深圳。空姐的制服奇怪,一顶贝雷帽。贝雷帽是所有帽子中最难摆弄的一种,左也不好,右也不好,倾斜不好,端正不好。裙子是奇怪的斜条纹,让人忍不住歪了头打量。
飞行技术十分地好。来去天气不佳,翅膀却始终水平,稳过东航和国航。
这次乘客很少,少过机组人员。估计饭多下来了,却也没有发人手两份。很惊喜地喝到加仑子的果汁。喝完了,要上交杯子的瞬间,睡着了。一个哥哥很小心地从我手上把杯子偷过去的时候,我像张飞一样地忽然睁了眼睛,看看是男人的关怀,也就很悃地笑了一下,递过去,继续睡。

整个感觉,南航很安静细致,空姐不象北方姑娘的彪悍,化妆也淡,看着很可亲。

上海在下雨。细碎而冰冷,忘了带伞,一夜而已,却发现伞实在是重要的。喜欢昂着头,摆着架子笃笃地走路,却只可以缩着脖子跑,急急忙忙钻到某个屋檐下。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酒店很少住同一家。因为上海新开的酒店实在是多。总想捡新一点的住,这样,床和沙发的前科相对比较少。中国好象还是没有特别地开情人旅馆这个分类,所以很难看出某个酒店是否暧昧。
所住的据说是商务酒店,但惊异地看到,浴室和洗手间居然是透明的玻璃围成。想得色情一点,是观浴用。但正确的用途,又说是买春的人看管钱包所用。于是很恶心。非常讨厌这种色情交易。

手机是不离身的。所用的手机是3G,同样的号码在海外可以用。借用当地的天线。一夜而已,也懒得调成当地时间,于是就很紊乱,搞不清明天应该几点起来了。
做一个过客看高楼下的人和车,觉得回国这个念头,无可无不可。尤其是在早晨,看到街边的包子,一块钱四个,算算一个月的钱,买包子一定是吃得饱的。
而且在中国,凡事实用化、合理化,居然可以把豆腐花做在珍珠奶茶的杯子里带回家,用一根烟囱般的吸管来吸。还有人拿了家里的铝锅子下楼买豆浆。熟悉的风景,曾在其中的生活。离开了太久,居然看着有些好笑。
找了一下锅贴或者生煎。不得。这些都是最好吃的上海点心。尤其是街边的大黑锅子里,迎着灰尘,吱吱作声煎出来的。那些外地来的小伙计,半夜爬起来做馒头,不知收入可好。
看到油条,说是加了洗衣粉的,就不敢吃了。

上海的雨天,总不是很喜欢,路上的水是黑的,脏了我的鞋。
很多人在买早点,很多人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今日的我,逸出日常,在街口做一个看客。------而在日本是“勤劳感谢日”,休假。
这样截然不同的生活,不知怎么选择。而我们这一代人,年少时只有很有限的可能性,大了、老了,再来选择,就背上了沉重的过去,和太多的付出。
很多年的奋斗,因为某个选择,也许就是空白。而内心,面对目前的安逸,又是焦急的。是不是真的要终老他乡。

走进走出,门口的小伙子拉门。他们看多了客人,已经习惯看一个人,今天刚来,明天就要走。
12月初还要回来的。但也还是要走的。

Tuesday, November 21, 2006

经典回答

<当爱情走到尽头>某个留言:
aki,如果照你说的去做的话,能不能泡上你?卖盾的人会不会教卖矛的人如何戳破盾?哈,哈,哈

这个同学的留言,直舒胸臆,还是在取笑呢?
从理论的角度来驳斥,是很难的。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女人的逻辑,及不上男人。而且我的专业是语言,右脑已经膨胀得满满的,没有左脑的余地。

只好虚晃一招,回答如下:
对于女人,永远不要想去「攻克」,女人生来就是被男人打动的。如果把男人女人想成是「矛盾」这样对立的东西,就差矣。男人女人是相辅相成,相亲相爱的。
天生如此。

出差去了。明天飞去,后天飞回。这两天留言不能回复了,先打个招呼。

这只老猫有点坏

  这只猫,雄性。年龄不详。
你看它眯缝着眼睛,好象在打盹,其实是在装猫猫。它是一族之长,开始找了一个同样的老虎花纹的女朋友,住在我们事务所的后面。
后来它们生了一堆孩子,都是虎皮。虎皮的猫,每条花纹左右对称,十分漂亮。

我是十分眼尖嘴快的。每次新的妊娠,都是我最先发现。马上报告大家,香子又要担心日渐增加的猫粮的钱了。
后来猫泛滥成灾,不停地有小猫诞生,和新的成年猫。
这只老猫,可以堂堂地保持一家之主的地位,也是有它的风范的。我们每次喂饭,它都让孩子们先吃,自己在旁边守着。孩子们吃饱了,它才珊珊地去收拾残饭。

老猫儿女成群,而且动物的世界,非常不拘血统。辈分都数不清楚了。所以它的孙子,也就是它的儿子。它的女儿,也就是它的重孙。它的儿子,成了它的连襟。一样是虎皮,分不清楚了。

香子很好心。这一大家子,完全靠着她的爱心,才能维持生计。

我是幻想家


最近事务所经常有一个人进出,因为我们的一桩诉讼,需要他的帮助。
五十多岁。自己创过业,泡沫经济崩溃的时候,公司受到影响而倒闭。经历过大富大贵、一贫如洗,所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现在做着动脑筋的活,属于一个财团的幕后,绰号“智慧袋”。名片上只印一个名字。

同事们都有文书工作要做,闲来自然只有我陪他说话。我与他的工作,性质相似,就是靠一张嘴巴。但我在他面前,是少有的自惭和谦虚。事实上,我很少如此。
在这里纪录一些我们的聊天内容。因为内容着实无聊。

略去正经话千字,涉及经济、法律、人文、心理、国家、杀人、放火。
看他手头有本《Newton》的杂志,这也是我之最爱。问他看什么方面。他说宇宙。芳心大喜,平时少有人听我聊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说到黑洞、白洞。一边是无限地吸入,一边是放出。感觉宇宙之缥缈,我们坐在那里,只是微尘。而我们的巨大诉讼,更是渺小不堪------但不得不应付。
问他怎么理解空间和时间的曲折。两人从电影《Back to the Future》谈起,让他浅显地解释怎么回到过去,结果连他的浅显说明也没听懂。讲到量子学,实在是不懂了。
从来最敬佩的就是那些为科学理论献身的人们,一生研究不息,却少有共鸣,也无法得到证实。只是纸上谈兵,却要求天衣无缝。爱因斯坦也是我的偶像。在想象力上面,他不是常人的位数。而量子学的书,一页要看几个小时,看到最后,还陷在某个公式里,看着看着一定睡着。
一直觉得,不做学生的唯一缺憾,就是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问问题了。

我有天文望远镜。常常看着星星,书上说红色的多为老年,低温。白色的多为青壮年,来日方长。想象穹庐一般的天,居然不是平面,而是无限伸展的宇宙。无限又是什么?我的理解,勉强够到无限大、无限小、一条直线上有无限个点、我爱他无限···
他说,比起这个无限,倒是“无”这个概念,更是有意思。什么都没有,连“无”本身都没有。说说就像参禅了。
一休大师苦心参禅多年,发现真的“禅”,就是不参。不为。不思不想,不刻意。

殊途同归,最后得出结论,自然归于科学。人文归于宗教。
在“心”的解释上面,还是比较喜欢佛教。
言归正传,谈到爱情。
他说,最近发现喜欢看女人了。尤其是年轻女人。
我说,那是标志着你较晚地进入中年的行列了。
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有一个阶段憧憬成熟女人。期望她引导自己,不着痕迹地教这教那。等到有一天,自己有了足够的资历,又希望有一个小而傻的女人,依赖自己象只小鸟,给自己骂“笨蛋”。
他说,好象很对。以前觉得和一个小女孩是没有话讲的。现在看看,感染一点青春,想象一下20岁的肌肤都很过瘾呢。

于是听的人都笑起来。像他这么一个智慧的人,说出这种话,实在很奇特而好笑。
对着小女生,没有得讲,还有得做。------我们吃吃地埋着头笑。
做女人就是这样的。年轻的时候,努力学习成熟。有一天,外表和心智都熟得很了,男人却都敬而远之了。不知他们究竟要我们怎么样。

聊到感情的不确定性。我说是“无常”,还是佛教说得圆。
他在感叹曾经很喜欢的人,时间久了,总会归于寻常。说,男人的理想,是不是有个老婆,是心灵的归依。然后在外面多多少少、断断续续地有些激情,保持青春与感动。
于是反问他,那么,如果老婆也这样想,你会不会允许?他嘴上说是不介的。估计心里未必。

每天在事务所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只有一半以下是正事,居然还有薪水拿,所以伶牙俐齿还是有点用的。
对于这些聊着很有意思的男人,只远观。因为每个男人,靠近了也就是一个男人而已。不如放得远些,有个百无禁忌的说话对象,毕竟是乐事。

图为无限的宇宙。
“无”的漂浮中,产生宇宙,并无限地存在。有马上消失的宇宙,也有刚诞生,就灭亡的宇宙。即使诞生,也有可能是只有黑洞的宇宙、不存在任何物质构造的宇宙。银河、星星,智慧生命,都不过是无限宇宙中的一个无限。
而我们心里的无限,比如烦恼,是不是也就是相对无限的呢。所以烦恼的时候,不谓大小,心里只是为之笼罩,无边无际。


Sunday, November 19, 2006

秋高马肥说美食


深秋了,周围的女人们都说自己胖了。
远古以来,女人到了寒冷的冬天,为了保护重要的子宫,就会在腹部和腿部,积聚很多脂肪,这种自然规律实在是很难抵抗的。而且,秋天实在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上个星期天,和狗去远处的公园散步。银杏应是结果时。银杏的红叶,是所有树里面最美的。纯粹的金黄色,不同于春花的黄,带点绿。也不同于稻田成熟的土黄,就是金发女郎般的亮丽、耀眼。金黄,好比太阳。
银杏的叶子,像个小小的扇子。现成的书签一样,落了一地,落叶间,有着一个个的橙色的小球,就是银杏果。开心得很,马上捡回家。
银杏果外层的果肉,有着独特的气味,异常难闻。我把它放在袋子里踩。专业的农家,是泡在缸里等它外层烂掉,再清洗。
果肉含油,弄得一手都是气味。洗净吹干,放了好几天。今天想起来吃。

一般吃法,喝酒的人,可以干炒,外壳自然裂开,剥着吃。用来做茶碗蒸却是最喜欢的吃法。剥净后放在炖蛋里面,吃到最后,底里粒粒可数,微苦,糯,香。
最简单的吃法,还是用钳子夹开一个裂口,放到微波炉里面,啪啦啪啦一会儿就好,拿出来一边剥,一般喊烫,一边往嘴里送。
吃了20多个,想起来银杏可以入药,止咳的。所以有微毒,赶紧查了一下,发现即便大人,一顿不可以多过10个。哎呀呀,真是要中毒身亡了。

日本有很多道旁树是银杏。因为雌雄异株,所以路边只种公的,经过严格筛选。万一混进一棵母的,珠胎暗结,大珠小珠落玉盘,这还了得,大家都不开车,下来捡着玩了。我倒觉得,不如马路边上,种些果树。比如苹果、梨、桃子。见者有份。交通秩序固然重要,但是光看看的树,辜负了大地、太阳和雨水。

秋天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代表性的是秋刀鱼。日文叫作San-ma。尖尖的嘴,细长的身体。可以烤来吃,烤得表面滴出油来,嗞嗞作声。拿一段萝卜擦成泥,挤去水分,浇点酱油,就着鱼一起吃,很去油去腥。
秋刀鱼和萝卜泥,就像野鸭和葱,是绝妙的搭配。

最近自己的流行,是米饭。因为新米刚刚出来,问周围的农家直接买了糙米----只去了谷子的壳,留着麸皮的半成品米。颜色像米糠似的土黄,掺一点在白米里,多加一点水,煮成“玄米饭”,吃上去硬硬的,很有弹力。“玄米”是很有营养的,含有多种维他命和食物纤维,可以长生不老。
以前,是长工吃豆渣、糙米,地主吃豆腐、白米。现在又在流行返璞归真了。因为长工身体往往比地主好。

还有一种饭,也是在秋天常做的,是栗子糯米饭。栗子实在很难剥,剥好之后,加在糯米里面一起煮成饭,又香又糯,还带有微微的甜。颜色雪白加明黄,几乎不用吃菜,就可以吃下一碗。
长工可以拿山芋来代替,有近似的味道,就是不能隔夜。山芋隔夜就会发黑。这也就是为什么栗子贵、山芋贱的缘故。

和式点心里,有一个叫作“栗金团Ku-ri-kin-ton”的,是把蒸熟的栗子,挖出来,捣碎(长工可以加一点山芋粉滥竽充数)。加糖、鲜奶、香草精,用细纱布裹着,捏成一个个带着尖顶的小包子的形状,包在好看的和纸里面,是应时的茶点心。

只是这些花样东西,实在太花功夫。一边剥,一边站在厨房就地吃掉了。也不值得自己花这么多手脚来伺候某人的肠胃。每看到这种精工细作的东西,都会想起《红楼梦》里的哪个丫鬟,花半天时间,剥了一碗莲心给主子吃,主子还吃吃剩剩。
对于男人的衣食,有爱情的时候,料理起来是自愿。有一天变作任务,就是怨声载道了。不要不要,还是自己管自己吧。

Friday, November 17, 2006

金阁寺


京都金阁寺的红叶。

金阁寺,远在水中,四壁贴满金箔,金光灿灿,好似神话里的楼阁。
金阁寺原名鹿苑寺,共有三层,最上面那一层叫作“究竟顶”,内有舍利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安静。四周环水,水边种满了枫树、槭树,树下有着厚厚的苔藓,阳光下看得到苔藓细细的绒毛。很少樱花树,或许太嫌轻飘的缘故。
弯弯绕绕的参拜路,窄窄的,让人很难感觉这是中外闻名的古刹。日本的风景,崇尚“侘び”“寂び”,译不成中文。因为中国的美意识里,没有这种标准,是说寂寥、虚无才好看的。

土产店设于出口处,为了不破坏这种安静的气氛。卖得最多的,是一种京都的点心,叫作“八桥”。绵软的面皮,里面有各色的豆沙。先前只是赤小豆,现在发展成很多种,有绿茶、草莓、樱花、甚至巧克力。
因为面皮好吃,还有只卖皮子的。馄饨皮子大小,对折成三角形,整整齐齐排在盒子里。喜欢那种沾有肉桂粉的。味道只是微微的甜,口感却甚好。

京都话很好听。有着独特的语尾上扬的调子。舞妓也是京都独特的风光。据说培养一个舞妓,要训练语言、舞蹈、三弦、礼仪作法。一年内不得与家人通电话,怕语言的不纯净。舞妓的人选,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标准严格,包括小模小样,身高在150以下。为的是穿着高底的木屐,依旧玲珑可爱。
-----日本古典对女人的审美,多少有些幼女倾向。

舞妓的和服,极尽奢靡之能事。多为鲜明的红色与黑色大花,费尽手工。低低的后领,露出刷过水粉的脖子。日本的新娘也沿袭这种化妆。据说起源是古代,没有电灯,只有洋火蜡烛,薰黄摇曳的灯光下,只有白脸才看得见。
白粉雪白,眼角勾出一抹红,嘴唇依据年数,开始只点半片朱唇。也许是“微歙”之美。
簪,一直认为是一种很撩拨的装饰。四季分作樱花、紫藤等式样,长长地,直到肩上,一鞠躬,一荡一悠。背后看去,年轻丰饶的黑发,盘作大大的髻,步子细碎。手上只挎一个好看的小包袱,叫作“风吕敷”。

很多地方都有舞妓全套摄影的服务。小孩子们给一打扮,无端端的生出小女人味道。
本身“妓”的起源,是种美丽的艺术。表示美女典范。女字旁,右边是“十”加“又”字,意为-----十个人外又一人。十里挑一的意思。

京都是个古都,街道都维持着旧的格式。有很多寺庙。去到那里,总感觉空气都是几千年前那么悠然、沉稳。


#我是不怎么会写游记和纪实文章的。不要说Who,Where,What,How,常常连一个主语都没有。风景和人,习惯略去具体的面貌,只在心上揣摩对它(他)的感觉,以及包围着的那种空气。
对于人,常常处了很久,不问年龄,或许是问了也忘了,职业、收入一概不知,却知道他是哪一类人。有没有话继续说下去。然后缥缈地看到这个人可能走的未来。

黄粱一梦

我在读一本心理学的书。作者是一位开业的心理学医生,写到他的某些典型患者,和“自我”的问题。
冬天一年比一年冷。正确地说,是年岁渐增,一年比一年怕冷了。在外面还是保持微薄的衣裙,回到家,真气涣散,马上换上家居的厚衣厚裤,脚上穿两双袜子(没有穿拖鞋的习惯),熬夜的时候,外加一件棉袄。索性到了大冬天,也就生取暖炉了,现在还太早,所以只好早早钻到床上,在台灯下看书。一看就睡着,台灯依旧照在脸上,好象被逼供的犯人。

裕子和我一起去买机票。平时都是打电话去旅行社订,这次我们是跑着去买。她跑在前面。我和狗赤足飞奔在后。那条路,是国道20号线。卡车呼呼地从身边开过。跑过那个白天说起的二手货店,远远地,前面有一座中国式的公厕。白色粗糙的墙,最上面是镂空的仿园林的花墙。墙上有字“男”“女”。裕子先我一步,已经买到票出来了,手上高高地举着,朝我扬了扬。

票是黄色的,细看是上个月听的音乐会票子。她却说这个一样可以坐飞机。赶紧看了一下日期,是明天早上6:55分,二楼F排。
我说,今天晚上的班机已经没有了吗,心里存着私心------一早就要开工,不如晚上就去,还可以找朋友吃个饭。
裕子说,最早的只有这一班了。快回去准备行李。本来还想再进去确认一下,看到那个建筑,不甚清洁,门口还有一个老妪在卖厕纸,就望而却步了。

画面转为上海的小街。公事办完,打个电话约他出来。手上拖着行李箱,见个面就要走了。他不拿脸对着我,只看到模糊背影。想吃小馄饨,却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蒸笼正在打开,弥漫着一面的蒸汽。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雪白的人肉包子。买了一个,想要吃,却知道这样走在路上,原是装装样子的。目的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是回来常住吗?还要不要回去?回来是为了自己的发展,还是叫我也回来呢?

但是他没有觉察我要问的问题,只说,可以陪我买一切的东西。心里失望于男人的迟钝,也为自己的没有勇气而懊恼。电话里不问,见了面也不问,到底是要在什么时候问?
机场就在小街的后面,走走就到了。拖着行李,手上是包子,嘴里是问不出的问题。

是不是男人越老就越矜持。不问他就不答?但是女人也是越老越丢不起脸的。我们走在街上,知道分手在即,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迎面是三三两两的行人,无心打量他们,在外人眼里,我们都好好地,脸上带着笑。
坐上飞机,飞机忽然变作汽车,我就又在路上了。

下个月去中国。又是苦差。3天之内,要过两次长江。他是在的。

Tuesday, November 14, 2006

看病有感

日本的医生,大都收入很好。所以很多女孩子,都指望嫁个医生。与其相提并论的,还有律师,也是有钱并看着风光的职业。而且两者都是靠别人的麻烦来吃饭的。
医生一般出自世家。因为读书、见习,要白吃很多年父母的饭。一般人家是供养不起的。而私立医院又很多,父亲都指望儿子长大了来继承,顺便帮自己看病。

附近有个医院,叫“关谷医院”。是个庸医世家。先前因为近,给爸爸医生看过头晕,他说我心理作用。给儿子医生看过脚指头,他看了半天,居然把我的指沟炎(指甲剪得太深的缘故)说成脚气,我很生气。女儿医生虽说有钱,却打扮得古板而老气,开药方一点都不潦草(药方应该是潦草的,还有很多德文),一点不象漫画中的美丽女医,估计很难嫁。
那家医院传说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风水非常不好。日文中把庸医叫作“藪医者”,第一个字意思是竹林。结果这家医院正对面就是一片竹林。据说关谷一家,央求地主把这块地卖给他们,好采伐竹林,改变口碑。结果地主的妈妈也死在这家医院里了,也就执意不卖。气死他们。
生意还是有的。估计一些不孝儿孙把老人送去看病吧。

医生有钱,而且工作时间很奇怪,一般从上午开到中午。下午休息。傍晚5点再开门,到晚上7点。于是下午这段时间没处打发。就有了很多护士和医生的故事。
成子说起过一桩巧事。她在造房子前,住在公寓。楼里有一个年轻的单身女人,开着银色的BMW,有种暗暗的美丽。初看不觉,细看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值钱东西,而且品味十分地好。成子当时孩子还小,整天除了育儿,和等治郎君回家临幸,别的时间都在窗帘后观察这个女人。因为好奇。
有一个戴着墨镜,压低帽檐的男人------一眼就看得出故意掩盖真面目。经常出入这个女子家里。成子很游手好闲地做了一本笔记,名叫《鸭舌帽的男人,BMW的女人》,详细记录了他们每天的活动。

后来成子的长女去看病。有次病得重,被介绍到红十字医院去住院。忽然!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就是那个医生。
成子惊叹不已,到了帐台,看到一个美丽的护士走过,居然就是那个已经成为成子日常的一部分的BMW!
成子有很长一段时间担惊受怕,很怕被杀了灭口,特地交待我凶手是谁。

但是后来成子去多了,就又旧病重犯地好奇起来。一一对照那位医生的日程,看到“大学演讲”“巡回诊察”,就奔回家,在窗帘后静静地等待。果然,很快鸭舌帽的男人就现身了。成子总是捂住嘴巴尖叫,后来她的孩子们也感染了这个毛病,成为两个十分有趣的小孩子。-------这个笔记,直到成子造了房子后才结束。成子搬家时,恋恋不舍自己曾经的小天地,那里有她和治郎君的甜蜜新婚,和孩子们婴儿期的回忆,更有过一段秘密的恋情,充实了她寂寞的哺乳期。
我看医生,总是到了实在不能指望“自我治愈力”的地步,但是心里又是不怎么相信他们的。好象去算命一般。
自己的成见是这样的:胆大的在外科,拿一把刀,成天想要打开患者的患部看个究竟。心细的在内科,捕风捉影,什么病都是听诊器,据说那是用来装样子的。X光科的技师,大都戴眼镜,因为看得太多颠倒黑白的底片。耳鼻科的就像个修表工、煤矿工,成天戴个小型探照灯。皮肤科的我很怕看他们的手,好象有很多传染病和霉菌孢子。
而最最高明的医生,一般在儿科和动物医院,因为这两者的患者,都不会说话,要凭借“哇---”和“汪-----”来判断他(它)是痒还是痛。

碰到又老又不好看的医生,总有句话,到了喉咙口“给你摸摸看看,可不可以不用付治疗费,我们扯平?”
但是不敢。毕竟医生生气了,胡乱开药,那是很危险的。

有的医生是很神的。生平只敬重一位医生,专业是治疗哮喘。他鄙视伤风咳嗽,和一般毛病的患者,觉得不值得自己治疗。有位熟识的老太太,祖上就看这家医生的爸爸医生,是世交。这位医生非常钟爱这位病人,因为她是成功地治疗了哮喘的典型病例。一生为她出诊,风雨无阻。
而老太太最后一次危急的时候,家人叫医生来。医生居然拒绝了。后来老太太去世,原来医生料到她已经回天无力了。

这位神医,我还有他的电话,有意者可以来要。
还有一个感想:天底下再好的医生,医不好笨蛋。
这几天的工作中,深有感触。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女人祸水


讲故事。在极度疲劳的时候,讲讲故事,专心于绘声绘色,是种独特的休息。

最近看佛经比较多。说说释迦世尊和女人。
释迦讨厌女人。平时超度这个人那个人,碰到女人,却不许她们出家。
从他的出身看起。
释迦出身高贵,是个显赫的王子。在华美的宫殿里,他有雅苏达拉等三个美丽的嫔妃。酒池肉林,应有尽有。
29岁的时候,他突然出家。苦行多年后,在35岁的时候,坐在菩提树下的某一刻,忽然开窍得道,------称作“悟”。

后来他在回想宫廷时代的生活时说:“我在悟之前,爱欲带来的快乐犹少,苦痛犹多,烦恼犹深。在爱欲以外,我不知恶事与善事,于是一路只是追逐着爱欲。”
爱欲,是指肉体的爱。有个贴切的名称叫作“渴爱”,就像口渴的人,喝了还是渴。反过来,父母爱他们的孩子,神或者佛爱他们的子弟,就是更加广义的爱,称作“慈悲”。忘掉自己,有利于他人,才是慈悲之极。

基督教里面也有类似的叫法,肉体的爱,与广义的爱。后者就是基督舍身救人的爱。不计回报,不吝啬,爱每一个世人。
而我们人类的爱,却是爱一分,就要对方还一分,两分则更好。如果没有回报,我们就会烦恼着、痛苦着。我们讨厌所爱的人,把心分给他人。要求他只看自己一个人。我们想独占他的爱情。若一旦他爱了别人,我们就会不安、嫉妒。

释尊看来比我们凡人更加知道肉欲的祸害,仔细看佛经,也可以略窥释迦男尊女卑的思想。很不可思议,佛教起初排除过女人。
释迦的养母玛哈巴加巴提,是皇后。在王去世后,她率从释迦曾经的嫔妃和仕女众人,追随释迦,希望得到出家的准许。但是释迦三次都拒绝了。女人们剃光了头,披着袈裟,赤足向着释迦所在的巴萨利城奔跑,受伤流血,身体布满了尘埃和污垢。
千里迢迢见到释迦,他却还是无动于衷。养母只好求助于释迦的大弟子阿南。阿南觉得她们可怜,就趁老师心情好的时候,拐弯抹角地问:“如果女人遵守如来的教诲,遵守戒律,是否也能悟?”
释迦回答说:“当然,能持即能悟。”
阿南马上提起释迦的养母,请求他的准许。
释迦一时语塞,只好答应,但是还是加了很多条件。想到阿南故意来套自己的话,多少有些不甘,说道:唉,这样一来,佛法的灭亡至少要提早500年。

释迦对阿南还有这样的教导:
“阿南呀,女人易怒。妒嫉心重。小气。笨蛋。所以女人不能坐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工作,无法自立。”
这是两千五百年前的印度,现在的女人们,听到这番话,肺都要气炸的。

另外,释迦还这样揭露过女人:
“女人想要的,最终还是男人,但是她的心,却被装饰品、化妆品夺去,女人的寄托是孩子。她们通过支配一个丈夫来支配这一切。”

阿南是个帅小伙,而且秉性温和,于是就有很多女人喜欢阿南。释迦再三告诫阿南不得犯色戒。
释迦有个弟子,名叫史弟拿,中了父母的圈套,与在俗家的妻子媾合,生了孩子。释迦非常生气,训斥道:
“僧,绝对要断肉欲。即便把男根放进毒蛇的口,也不得放进女性的性器。即便放进燃烧的火堆,也不得放进女性。”
阿南被女人们纠缠得烦了,去问释迦自己应该怎么办。
释迦说:“阿南呀,不要看。”
阿南:“不自主地看了,又该怎么办?”
释迦:“阿南呀,不要与她说话。”
阿南:“她先跟我说话,那应该怎么办?”
释迦:“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自戒。”
总之释迦就是把女人看成难以超度的一类。对于出家的尼僧,再三告诫不要犯淫戒。而对于在俗家的人们,他承认非淫邪的性,提倡子孙繁荣。

释迦讨厌女人。却维护世间的妻子。他教导俗家弟子:“你们不去满足自己的妻子,却和游女、别人家的老婆交合,是破灭的入口。”
他这样要求世间的丈夫们:
1.对妻子要礼貌。
2.不侮辱妻子。
3.不搞婚外情。
4.给妻子权威吧。
5.给妻子装饰身体的东西。

这最后一条,忽然又感觉释迦其实是很可亲的。女人需要权威,也需要装饰品,包括美丽的衣服,珠宝。释迦命令男人们,要为我们添置这些东西呢。

Saturday, November 11, 2006

敷衍了事

从来没有被点过名回答问题。这是第一次。以后我会装着没看见的。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回答得真实又好玩。

1. 你认为人挣了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你挣了钱主要用来干什么?
人挣钱是为了吃饭。为了有力气去挣钱,又不得不吃饭。
我挣钱是为了夜里数数笑笑。

2. 假如有足够的钱,你还愿意工作吗?
愿意。有钱之后还去工作,就是消遣。

3. 你对自己身材满意吗?要实话实说。
十分。再过几年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成为各个年龄段中相对美丽的身材。

4. 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傻的事儿是什么?
最傻的事?都傻。常常犯的傻,是高估自己,低估对手。

5. 你最害怕的事/物是什么?
怕没钱。怕蛇。

6.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当然有。嫦娥不就是。

Thursday, November 09, 2006

环肥燕瘦



起了西风。秋天真的来了,看节气已是立冬。

今年的夏天炎热而漫长。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还常常找不到衣服穿。季节已经变换,冬衣却还在深处。
有4个衣箱,一个柜子,一个吊的壁橱。因为一直认为自己是要永远地住在这里了。所以添置了这么多的家当。

午后的太阳下,暖洋洋地隔着玻璃窗,整理自己的衣服。看到无数的花裙子。有时会刻意买一些改变形象的东西,穿出来却还像自己。
多年以前,总是嫌它衣服不破。不破也要买新的。
现在已经无所谓新旧了,只是注意保持不要肥胖。以至于浪费钱财。工作的衣服,式样大体没有多少花样,穿了几年,还是新鲜的。比较容易过时的,倒是鞋子和饰物。在日本的生活,频繁地脱鞋子,所以搞到后来,几乎全部是拖鞋了。从不穿那种风流女子常穿的、脚脖子上有个细细的项圈的鞋子,去别人家、或者走访公司,撅着屁股摸索鞋子,是非常不礼貌的。有穿脱鞋子的功夫,不如咿咿呀呀地多鞠几个躬,才讨人喜欢。

很少减肥。老来都是面无三两肉的。因为练瑜伽,身上也还好。据说老起来,最看得出年纪的是背影。不管穿着衣服还是裸体。而且自己看不到。就像我们永远看不到自己闭着双眼的模样。

比较留意的是“体脂肪率”的数值。常年维持在23%,今年夏天掉到22%。为伊消得人憔悴。见面与不见面都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一般来说,女人脂肪率高,30岁以下,应在17%--24%,30岁以上,为20%--27%。30%以上是肥胖。
男人30岁以下是14%--20%,以上为17%--23%,25%以上就算肥胖了。
所以女人是温暖而柔软的。
家里有一个体脂肪计,十分精确。光脚站上去,有极其微量的电流通过,原理是脂肪和一般的肉,电流的阻力不同,所以应该是有一个公式,内藏在体脂肪计内,算得飞快。马上显示体重和百分比,令人无法欺骗自己。
有时会很傻地做一些小学生才做的实验,比如蹲下去会不会轻点,或手里抓个气球,或呼气,或者站得倾斜。然后拿了草稿纸,画一个“力之相互作用图”。重力为9.8?算了一会儿,头大了,也就作罢。
减肥最好的办法,是买一面看上去较瘦的镜子。

太瘦了也不好,不能游泳。实心的,下水即沉。虽然我很少溺水。
据说马拉松选手Q-chan,有名的高桥尚子,体脂肪只有11%。我却不喜欢那种皮包骨头,女人的肌肉让人望而却步。
男人就更瘦了。Nakata选手----足球明星的中田英寿,只有4%!没有油,只有肉。而4%其实是人的极限,低于这个数字,将性命攸关。
不减肥,也不胖。可见自己是很操劳的。也知道原因,保持身材,最关键的,不在于你不吃什么,而是在于你吃什么。


这也不是真理。我的同事香子,成天大口大堆吃着对身体有益的东西。她的问题,不是内容,而是量。
人和人都是不同的,所以每个人应该都有另一个人,生来就是要来遇见她、爱上她的。
环肥燕瘦,各有其妙处。

中文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日文说“あばたも笑窪”------一个疤,在情人眼里,就像酒窝那么地可爱。
所以呢,与其减肥,或者努力去接近完美,不如找到一个人,他所认为的美女,就是现成的你。这样可以省去很多努力。两全其美。

Tuesday, November 07, 2006

大学祭


附近的大学举办“大学祭”。每年都会在万圣节的时候,学生们奇装异服,发表一些各个专业的成就,并弄点吃的小摊,吸引校友以及周围市民去玩。

进到大学,很怀念的感觉。大学的气氛,总是独特的。有林荫大道,一幢幢教学楼,隔着窗子看看桌子和讲台,自惭已经过得不象一个读书人了。
生物系在卖他们研究的试验田的蔬菜,不用农药,都是虫。虫吃的,就是安全的,买了一把,拎在手上像个大娘。
音乐系在铺天盖地的叫卖声、嬉笑声中,深沉地拉着小提琴合奏。目不斜视。总是崇敬那些有着自己不具备的天分的人,比如唱歌、体育、工科、修路的、算账的。驻足听了一会儿,不懂得好坏,就过去了。
还有声嘶力竭,堆砌着英文歌词的自创歌手,在台上唱歌。他的乐队和台下的歌迷,都是同窗好友。捧场也多少有些取笑的意味。

其他系,没有什么专长,也就弄个简易煤气,从大型冷冻食品店里买来一些食物的材料,在那里鼓捣了吃食来卖。用自己家里借来的小锅子,倒了一点油,炸个鸡块,或者Donuts,做得手忙脚乱,不干不净,简直要上去帮忙。有一个油锅,已经冒烟了,他们还不着急。表示赞助,还是买了一点炸鸡块来吃。做得油腻-----油温控制不好的缘故。看到河边有几只野鸭,没有天敌的缘故,学生平日里善待它们,所以毫无警戒地到脚边来讨饭。
把炸鸡扯碎了喂它们吃,后来一想,犯了大忌“共食”,鸡同鸭讲,本是同类。

学生们做的食物着实奇怪。油炸冰激凌,面饼包奶,印度留学生做的表面干结的咖喱,中国学生做的瘦个儿饺子,东南亚把自己妈妈寄来的邮包摊开来卖,有奇怪的辣油和source。
印度女孩子穿了洋装,却不肯丢下头巾,还要骑个自行车,不伦不类。像个寒冬里的黝黑妈妈。
还有很多旧货出售。典型的学生的东西,偏门的书,厌弃了的闹钟,时髦但质地不佳的衣服,女学生的布娃娃,估计还有男生进贡的不合意的礼物,没有开封就在卖,也不怕给撞见。

万圣节的乔装打扮,更是别出心裁。有个人套了一个马头,灵活得几乎要恢恢地叫。女孩子穿了女子高中生的制服-----原来他们也在留恋更年轻的时代。还有扮作米店伙计的,衣服上画满叉叉的,卡通人物,三教九流,只有脸,因为青春,张张都是美丽的。
最多学生穿着黑衣,想到年轻时,踮着脚尖扮大人的自己,还不知道以后穿黑衣、正装穿到厌呢。

到了傍晚,学生们把卖剩的食物,装在一个大盒子里沿街叫卖,满脸飞扬生动的神情。心里感叹道:也就是过家家,你们以为好玩。真的出了校门,出去讨生活,恐怕一个“钱”字就觉得卑贱了。
大学打工的时候,只是好玩,觉得挣到银子是本事。挣不到是文人的缘故。就业后,什么都是真格儿的,感觉到在生活面前人的卑微。是人,就必得食得烟火。
现在是更不象话了,看到钞票,目光炯炯。人就是这样堕落的。

走出校园,看到停车场学生们的汽车,虽说社会不同,感觉到学生,在各个国家,都是快乐无忧的。过去的岁月,回想起来都是短暂的。那么,现在的很多心劳,过了这一程,是否也会只是一瞬。
本来嘛,弹指一挥间。对于人生,太轻慢不好,太慎重也是不必的。
#晚上与朋友讲起去了大学玩,他说,大学是泡女生的最佳去处。-----他经过多年努力,马上就要去做大学老师了。掉在花丛中。嗯。
各位男士多学习。

Monday, November 06, 2006

花强盗


星期天,大兴土木。也不过就是把一些夏季的花草收拾掉,宿根草换上新土,一年草就要除旧迎新了。

每年挖土,都会发现很多的虫。喜欢观察虫,总感觉造物主的万能,把一条虫都设计得这么完美。无一处无用。
土里大都有这种金龟子的幼虫。刚开始,以为是宠物店卖的大甲虫的幼虫,着实雀跃了一下子,还打算送给哪家的男孩子玩。后来查了图鉴,发现真正的甲虫的幼虫,大如拇指。而这种小指般大的,只不过是金龟子一类罢了。

金龟子,小时候捉住了,系一根线,牵在手上呜呜地飞。好象带了一架小飞机,威风得很。
现在种了很多玫瑰,才知道这种虫,实在是个花强盗。
偷书不为偷,吃花不为贼。这个虫居然有个采花大盗的花名,叫作“花潜”。听着似乎是个文雅之士。其实它大口吃花,只当吃菜,不管花蕊、花瓣、花托,吃得零落不堪。抓到就是死罪。

它的幼虫,更是暗地里使坏。潜在土中,说是爱吃腐叶土,渐渐地,它发现新鲜柔嫩的植物的根,要可口很多。于是大口吃起根来,搞得植物失去根本。
一般一盆花,忽然没有生气,大都是这种坏蛋在做鬼。看它那个圆滚滚的雪白身体,没有眼睛,怕光,一般卷成一个C字,爬起来是肚子朝天,因为潜伏在地下的缘故。

抓了几条虫,放在手上玩了一会,放到远处的草地里去了。也算放生积德,求老天保佑我今生与他得以团聚。

当爱情走到尽头


菊花开了。不喜欢传统的国画中的那种菊花,一株只开一大朵,千丝万缕地,华贵端庄。那种种植法,是把侧蕾全部剪掉,只剩一个最中间的花芽,于是营养全部集中于此,一朵就是这一年的收获。
我总是替种花的人担心,如果天上飞来一只虫,咔嚓咔嚓把这个花苞吃掉,那么这一年,他不是就白忙了。一定要哭死。

自己只种雏菊。雏菊开得多,我的种法,是在生长期,不停地摘取顶芽,使侧芽充实,开花期就会有几乎覆盖了一面、看不到叶子的繁花。
拍照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我的狗,在室内的窗前,照例晒着太阳。我去上班,它总是这样十年如一日地晒着太阳。遇到休息天,它很奇怪地看着我。这个到了时间,就画得一脸花花绿绿的矫饰女人,今天灰黄着脸,蓬头散发,到了中午还穿着睡衣不肯去换。
中午吃早饭。下午吃中饭,夜里觉得少吃了一顿,再饥肠辘辘地去买水果。
有时候很羡慕它的生活。只要专心讨一个人的喜欢,而这个人又很善良,不至于遗弃它的话,的确是很无忧无虑的。

有很多的烦恼,不知怎么说。在Blog上可以诉说的,不过是那些零碎的牢骚而已。真正烦恼而不能定夺的事,也就忽然打定主意,不管光明大道,还是死胡同,一个劲就往前冲了。

发现人其实都是如此。再三向朋友诉说的,其实只是想听到一句阻止的忠告,心里还在深深地犹豫。而真的决定,是无需商量和旁观者的意见的。
女朋友说:我该不该与他分手。-----话语背面是留恋。大可以做个好人,说:他挺好的。千万不要做乌鸦嘴,说:他本来配不上你,分开为好。
搞到后来,他们吵吵闹闹还在一起,又把你当年的坏话一一在枕头边与他说起,弄得你两头不是人。
如果有个女人,她说她很烦,又不肯说为什么,那是真正的烦恼了。陪着她沉默也好,一般是不哭的。哭是激动、软弱,只在还有爱的时候。

所以,男人诸君,当一个女人跟你哭闹的时候,你该庆幸,她还在为你心痛。如果你想挽回,尽可以堆砌一些值得相信的甜言蜜语。
如果她面对你,不掉一滴眼泪,那么,爱情真的已经没有了。你再多说一句,只令她更加地鄙视,还不如留一个完美的背影,丝毫不加纠缠地、风度翩翩地离开。女人又会感觉到悻悻地,犹如砸一个碗,却没个叮当响。
这是Aki总结的真理。不相信的人大可以身体力行。

每个爱情,在开始的时候,互相都认为是命中注定,是百世修来的缘分。但是爱情这个天平,能够保持平衡的,也就那么一瞬。总有一方爱得多些,爱得少些。于是天平就倾斜了,自认为爱得多的一方开始埋怨。------我们的爱,真是一种很局限的东西。所以我们不是佛祖。没有人会把给予的爱,当作满足。我们会“求”。佛教称之为“渴爱”,求对方与自己付出同值的爱,甚至比自己爱得更多。求之而不得,于是生了烦恼。红尘情事的烦恼,是诸多烦恼中最深重的,因为欲望无尽。
两个人,后来有一天,某一方认为,原来这一场瓜葛,不过就是错缘,对方也非自己命中的人。于是这一方说:分开吧。而对方还是认为互相是牵了红线的。于是就有了争吵、相伤。

看身边的悲欢离合,大致如此。索性像我家的狗,一世不知爱情,倒也清净。我常戏称他是“终身不犯僧”。
释迦师尊在出家前,是个富贵的王子,妻妾成群,吃喝玩乐,享尽荣华富贵,后来有一天忽然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无常,于是出家苦行,终于达到了“悟”。相比之下,后世的很多高僧,也有大智慧者,未经历繁华,却已知道这些东西的无意义,那又是怎样的聪明和定力呢。

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是凡人。而且知道,那些留不住的好东西,即使只有那么一瞬,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值得为它头破血流的。

#前几天与朋友在MSN上瞎聊。(我常在写文章的时候,故作清高,平时却是荤话连篇的。)
他说:你家的狗,守身如玉,实在可惜了一辈子。
我说:就是呀。有时候我希望有个狗的妓院,我可以带它去嫖娼。
朋友听了大为感动,说要付诸现实,招兵买马开个狗的花街去。
姑且与狗同庆,并翘首期待。

Friday, November 03, 2006

常去的店要关门了


上完瑜伽课,很饿。于是去附近的Mr.Donuts喝咖啡。因为瑜伽是不可以饱着肚子练的,否则真气不能集中于小腹。

Mr.Donuts在各处都有分店。但是最喜欢去的还是这家在图书馆附近的。一是比较近,二是古老。
家具都是木头,被磨得角落上掉了漆。地板走着有咚咚的弹力,墙上是一些好莱坞老影星的黑白照。总是觉得以前的明星要比现代的好。也许是因为彩色照还不如黑白的缘故。有时用手机变换了照片来玩,发现加工成黑白,无端地,就典雅起来。
最好的,莫过于店中心的那个旋转木马-----是陶瓷的质地,闪着釉彩的光泽,好象在那里转了一生一世。马有棕红色和白色,鬃毛飘飘,戴着美丽的缰绳,背上的坐垫,绣满鲜花。脸部的刻画仿佛唐三彩,微微地带着拟人的喜气,色彩简洁却是斑斓。

去年在上海,忽然看到过它的分店,完全一样的暖色招牌,入目一惊。只是没有进去过,不知卖的东西是否一样。
日本的Mr.Donuts,一般都是女客和孩子。咖啡可以无数次地加,而且好味。Donuts有很多种,排着队伍在清洁的玻璃橱窗里,想要哪个,用手指指。觉得自己像个馋嘴的小孩子。
Donuts里面最好吃的,是前年昙花一现的“Cheese ball”。很小的圆球,十几个盛在一个纸杯里,薄薄的皮子,里面是炸得化掉的芝士,咸咸甜甜的,须得热的才好。
其他就很少吃。偶尔会买一个Ensile cream,是圆鼓鼓的包,里面是松软的奶油,可以吃得一嘴的粉糖,和白色的奶油。就着咖啡,是很好吃的。

近年推出一个Curry Donuts。还仔细地分作“辛口”和“甘口”-----意思是辣些,和甜些。一般的Donuts,在100元左右,这个咖哩要180块,和一些Muffin、玄米夹心一样,都要贵些。
Donuts的材料是面粉+油+糖。最廉价而好吃的搭配。人是天生喜欢油和糖的味道的。

除了甜品,还有一些中国的点心在卖。说是中国,味道面目全非。比如他们把包子做成甜甜的馅儿,把拉面做成清汤的小零食。烧麦、蒸饺,做得小巧。以前卖过馄饨,叫作Wan tan,取自“云吞”。
没有小笼包-----日本叫作Ya mu cha,取自广东话的“饮茶”。
在日本流行的所谓中华料理,其实都被他们改作自家的味道,清淡而精巧,很多人喜欢中国的点心,却不知道原来都是改良过的。

在店内看到一则告示,说本店11月关门。因为道路扩建。
常去的店,居然从此就要消失了。为自己目睹并共同经历了它的历史,有些骄傲。却在心里想到,这些熟识的店,形成自己的日常,以及习惯。
就像走过自己生命的一些人,如今早已天涯,却在自己心上留下永远的伤痕与脚印。
不知道自己今后还要看到一些什么,经历什么,却不想抵抗,因为所有的一切,包括今夜的风,这一刻的感触,都会成为一个记忆,星星点点,造就一个明天的自己。

晚上坐着,穿了短袖,忽然觉得手肘有些凉意,并开始酸痛。记起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人就是这样,麻烦的是有一颗年轻跃动的心,不羁的思想,以为自己尚有出鞘宝剑,抵得过一切风来云往。而音容笑貌却在不知不觉中已悄然老去。

Tuesday, October 31, 2006

救人一命


每年要指导多次“心肺苏生法”。也就是急救措施。
为了给大家增长知识,同时也给你的身边人增加得救的机会,不厌其烦地讲今年的第5遍。

1.看到一个人躺在那里,你要跑过去,贴近他的耳朵,大叫“Moshi moshi!”
如果他没有反应,你就要打开他的嘴,看看是不是有一块年糕什么的堵塞了。如果有,要掏出来。没有,继续2。
2.安排救护车。
3.把他的下巴抬起,额头狠狠地往后摁,确保呼吸道的畅通。耳朵贴近他的口鼻,眼睛注意观察他的胸脯有无起伏。
4.确定没有反应,就是死了,要抢救。马上做人工呼吸两次,可以蒙个手帕,捏住对方鼻子,大口吹气,观察胸脯的起伏。
5.看还是没有反应,马上进行心脏按摩。顺着肋骨往上,中心处放下一个手掌,再重叠另一个手掌,重心前倾,用掌根按下去,以一分钟50次的频率,持续15次。深度为2公分。不要用力过度,否则他得救了,会责怪你弄断他的肋骨。
6.重复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直到救护车来。

小知识:
心脏其实在人体正中。只不过朝着左边罢了。偏心的,只有《红楼梦》的贾母而已。
乳尖连结一条线,中心就是心脏的位置。每讲解到这里,很怕捣乱的学生问老太太会不会有误差。好在至今为止还没有。我多虑了。
被认为最不光彩的死,是“腹上死”。专指男人。可见女人的小小心脏,要比男人坚强得多。也是说,男人的生理,比较容易得到满足。

小看佛教的书,把日文译过来: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乐。
人命必停,如山水过,今日难存,明亦难保。
盛必有衰,合必有分,壮年不久停,盛色由病侵,命为死而吞。
人从一生下来,就在朝着死亡前进。佛教说,人活着,就是忍受各种痛苦-----生、老、病、死。爱别离苦,怨憎会苦。这是人的命运。

想起释尊在临死前的出游。
释尊预感到死期将近,准备出发去最后的旅行。他语重心长地对爱弟子阿南说:“阿南,我已老了。人生的旅途已到了尽头。八十岁,就像是一架老朽的车,被皮革的绳子牵绊着,才得以完整。”
这是很有人情味的话语。释尊也是在这一刻,让我们感觉他作为肉身的可亲。他又接着说:“世界多美啊。人的生命是甘美的。”
释尊一生告诫人们,生即是苦,却在预感到死期的时候,从内心说出这番话。在临死的人的眼里,世界是美丽的,人的爱是温暖的。也是一个理想的现世。

万物流转。世间时时刻刻都在改变。永远相爱的誓言也不例外。
如果现在很好,那么谁都不喜欢有变化。一旦有变化,就化作痛苦。我们希望,所爱的人活到永远。
有没有神,有没有佛。我们在疑问着的时候,是不会有的。因为,信则有。佛教认为:不只是人,世间万物,皆有佛性。只要苦心修炼,凡人亦可成佛。
认识无常,有智慧,方可有道,通向安然。

米太·面包后记

可怜的米太,只是随地小便而已,搞得身陷囹圄。面包太太被连坐。

Monday, October 30, 2006

吃冰去


不分四季,爱吃的东西是冰激凌。
在吃的上面,不怎么挑剔,也不爱吃肉,所以可以省下伙食费来吃冰。夏天汗流浃背,当然要吃。冬天生着炉子,烤得口干舌燥,也要吃。伤春、悲秋,也靠点冰来杀杀戾气。总之有理由。

到了店里,挑了半天,结果常常还是吃一个最喜欢的Cream cheese。不太甜,又很丰腴的味道。
最近开发了一个新去处,是パフェ 的专门店,做着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 パフェ ――是一个生造的词,从英文的Perfect过来,完美的。

怎么完美。你看它底下先是一层Corn freak,然后就是红红的草莓酱,想象它酸酸甜甜的味道,口水先出来了。之后往上,一层脆脆的玉米片,一层果酱,还有巧克力。到了上面,是各种水果,切口果汁欲滴。
水果有猕猴桃、菠萝、白桃子、黄桃子、草莓、嘎嘣儿脆的苹果,红红的苹果皮,切成兔子的耳朵状,竖着两个小尖尖。
大个儿的球,是冰激凌和鲜奶。鲜奶打得充满空气,入口即化。
顶上插着Pokky的巧克力棒,拿一根,蘸着冰激凌吃,或者搅搅鲜奶,让鲜奶做出一个小尖尖,舔舔嘬嘬,还可以吮吮手指头,边吃边玩。

最近开发了一个新去处,师傅们专心做饮料和“帕飞”,不分心去做饭。于是他们的甜点就好吃得不得了。连饮料都是不同的,一定有些奇怪的东西浮在表面。
可乐加冰球、咖啡加冰球、火烧咖啡(真烧的)、果汁加香草···就连可可的做法,也是喝得出两样。据说要是把可可粉在冲水前,先加少量水,搅拌成巧克力一样的浓浆,再稀释,可可就会像粘在舌头上那样浓厚馥郁。

招牌的甜点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巨大“帕飞”。看看量,比比价钱,是很合算的。只是那要几个人才可以吃完呐。
服务生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白点的花裙子,系着雪白的花边围裙,打扮得像米老鼠的女朋友。哼哧哼哧把巨大“帕飞”端上来,顶上插着一支烟花,她拿出火,点了烟花,昏黄的店内,飞出一串火花,啪啪作声。一般是情侣,隔着烟花,幸福地笑,睁大了眼睛看着童话。

一直无缘尝试这个巨大的甜蜜东西,一个人怕吃不完,反倒吃厌了。两个人,很少有可以同吃一杯东西,交换唾液的交情。
顺便,感觉上面,好象kiss是更带感情的。而现代的有些人,对于做爱,已经像吃个饭那么随便。这是不喜的。
还是要心许之后的身许。稍有勉强和凑和,都觉得煞风景。就连一起吃个东西,也要投缘才好。凡事郑重其事一些,与心仪的人什么时候同吃着这杯巨大的东西,在桌子底下偷偷踩踩他的脚,是我永远的Sweet dream。

几道随意的意大利小菜-----沙拉

Posted by Picasa
番茄是我钟爱的食物。小时候的番茄,在太阳下摘了就啃,还略带温热,扑鼻的茄香,酸甜的汁,流了一下巴。
番茄的红色,是一种抗氧化的成分。
不知为什么,很多男孩子会讨厌番茄的味道。我的弟弟小时候就是这样。闻到味道就皱起眉头跑得远远的。

大红的番茄,是用来做番茄蛋汤,或者番茄炒蛋的。这是我在异国坚持做的唯一的中国菜了。用日本酱汤的红漆木碗,盛了番茄汤,不伦不类,但是佐料只要盐,所以味道应是地道的。
家里的汤,一般很多的番茄和鸡蛋在里面,有时还有一点榨菜丝。到了中学大学,都是吃食堂里喂猪般的饭菜-----说得一点不过分。看他们烧菜的师傅,做猪倌打扮,围裙泛着油光,衣服看不出本色。切菜用一把刽子手般的铡刀,咔嚓咔嚓地切着卷心菜,犹如人头落地。烧菜用铁锹,锅子是天大的铁锅,乡下用来烧一窝猪的猪食。盛菜是大铁勺,把手上是几十年的油污。他们看惯了,不以为脏。学生正在长身体,不吃他的又不行。
学校食堂的汤,那是犹如万里晴空。里面基本没有固体沉淀物,番茄蛋汤,一般有一张番茄皮,表示名副其实。
到了大学三四年,开始打工,才有钱去吃外面的美食,偶尔白吃追求者的饭。小店的厨房想来也不会太干净,但是至少我看不见了。

在日本吃番茄,因为大都是生的时候摘下,生青的底,只有一个尖尖是粉红的,品种最多的叫“桃太郎”。是取自像桃子的形状。
故事里说:婆婆从河里捞了一个桃子,回家剖开来一看,是个男娃。公公婆婆不育多年,于是开心得手舞足蹈。喂他吃吃饭,娃娃就长大了。后来力大无比,带了一帮狗朋狐友,飘洋过海去声讨妖怪。打败了妖怪之后,他们平分了财宝,用不完的带回家,分给老百姓。----日本人人皆知的一个民间故事。

这种半生的番茄,最好还是当沙拉来吃。日本的吃法,是洒一点盐----他们吃西瓜也撒盐,说是衬托它的甜。好象美女有痣。
最漂亮的吃法,是意大利的沙拉做法。和Mozzarella芝士球排在一起,雪白加粉红,再浇上金黄的Olive oil,扯几片碧绿的Basil叶子,就是完美的意大利国旗的颜色。
Mozzarella芝士,是水牛的奶做成,不经发酵,浸在淡淡的乳清里面,舀出来,是调羹的圆球状,咬在口里,软软的却有弹力。
Olive oil是厨房必备的油,用来做意粉、做沙拉的浇汁。浴室也有卸妆用的,不知可不可以通用。
而香草Basil,只有夏季才有。可以冷冻起来,春夏秋冬,吃着它凉凉的香。这几天,院子里的Basil已经抽出花穗,白色的花,一串串开在上面,花和叶子,拂过脚面都是香的。

有时候想到儿时在乡下的日子,现在冠冕堂皇像个大人了,吃着好饭好菜,觉得人生如梦,不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Sunday, October 29, 2006

秋之七草


秋天有七草。很多不知道它的中文名字,但是喜欢这种代表某个季节的植物。

大丛的,开在旱地里的,是“尾花”,也叫“薄”susuki。不同于芦苇花。芦苇花是散散的,带着锋利如剑的叶子。尾花却是丛丛的。不知道儿时用来做笤帚的是哪一种。只记得用新做的笤帚扫着内房的木头地板,白花在自己身后朵朵飞起,拿笤帚去扑,又是几朵飘起来。
小孩子的心,是放大镜看着世界。快乐和伤心都是扩大了很多倍去感受的。
中堂挂着爷爷的遗照。黑白色,怪怪的笑容。我常指着照片叫爷爷。奶奶和姑姑总说:小孩子是看得见的。------其实也没看见,只是很喜欢这样清脆地叫几声这个没有用过的称呼而已。还记得羞于纠正大人的误会,想着叫,就跑过去,仰着头看看。
妈妈生了弟弟,出院回家,喜颠颠地去看。心里满是欢喜,但看到别人都来看,又很妒嫉。三岁的心情,至今清晰。

荻。中文叫“胡枝子”。豆科植物,开着紫色的串串的花。同样的紫色,春天开的藤花,就是姹紫,秋天就是寂寥的。花语是“内向”。传统的日本院子,石头多过树,树多过花。荻是适合和式房屋的。此花开过更无花。木本的植物,年内只有山茶花了。早春才有梅花。而菊花毕竟是草本,叶和茎姿态不见得美妙。

撫子。英文叫作Dianthus Superbus Var。石竹花的日本种。基色是粉,被看作日本女人的代称。总感觉日本的女子,是故意地藏着自己,退后三步走在男人背后。或许是聪明的做法。日本女人,骨子里是找一个依靠,然后在没有风浪的家里,当着事实上的主人,经营着自己的理想。然而心里对他却并不是爱得那么要命的,就像她们的语言,温婉却隔着些什么。如果安于如此,也是幸福的捷径。
今年种了几色的“大和撫子”,远看只是秀气的样子,细细看,朵朵精致。包括花瓣四周的细细的齿印,整齐而完美。
石竹花的花语是“贞节”,可见好的老婆,不需要张扬,也无需太惹人注意的美貌。德为先。太美的,往往就会不知好歹,把自己比作牛粪上的鲜花。------现代版,是美女和野兽。

葛。开紫花。实在是很大气的花。大片叶子,可以喂牲口。藤可以做成细巧的装饰。等深秋了,落了叶,可以去割一点藤条,细细地环成一个圈,然后可以用木胶沾上一些榛子、红果子或者夏季的干花,打上几个丝带的蝴蝶结,最后涂上亮光漆,就是很可爱的圣诞装饰。最后一道工序不可以省,如果不上漆,春天,榛子里会钻出一些小生命来的。自然造化,秋虫早已产卵在里面。

女郎花。咋听名字,以为很艳丽。其实只是一种淡黄色高个子的花。开在顶部,像一把把伞。衬着秋天的蓝色天空,古典的样子。花语是:美人。遵守约定。

藤袴。“袴”是一种男人穿的裙子,男装的和服,下面就是这个。浆过,走起路来簌簌作声。配上深色和服上衣,胸前有结,好看过苏格兰男人的格子裙。
藤袴是高高的一丛,顶上碎碎的小花,紫色。开得不惹眼,却有风情。

第七种是橘梗花。很多和歌都有橘梗的诗句。写它的颜色----紫或白。写它的月夜邂逅。写它的花苞,如同一个轻轻小小的灯笼,开起来简直像有声音似的。(照片即为橘梗)。星星状的花,还被用来作为家纹,画在和服和旗子上。
橘梗的花语是:不变的爱。------我们永世追求的东西。不相信,却在心底里有那么一丝幻想的东西。希望自己与他是个奇迹。世人千千万,爱情多多种,只有我们,逸出自然规律,永远不变。

现在的院子,多了很多西洋的花。传统的这些宿根草,却很少有人种了。前几天电视里在放采访行人,说得全“秋之七草”的,一个都没有。
古代的人,院子是用来看四季变迁的。种植的植物,都是一些古诗里咏过的,有着季节感和背景。
近年园艺的倾向,追求繁华多过花花草草背后的典故了。一年草是美的,开得华丽,使得院子看去像个花园。而且土地有限,不会花那么贵的地价,去种一些不起眼的花。
我自己种着有限的院子,也会犹豫,如果是宿根的花,一年的大半是看叶子。花只开一季的几天。要讲装饰,还是每季换着种,比较新鲜。就连玫瑰,也是四季开花的品种。

不知是急功近利,还是因为我们都忘了,古人咏的雾里看花,月下思人,想着花的不常开,人的不相守,可说是煎熬,也是一种爱着的喜悦。
写到这里,出去看了看月亮,清冽的微风,吹过脸颊。我也渐渐失去耐心,等那一季的花。春天的嫩枝,夏天的绿荫,秋天的红叶,冬天的戴雪,都是需要手上搀着自己深爱的人,说:你看,我们在一起,又是一个秋。
我知道,这么多年住在这里,心里还是没有落下根来。也知道原因在哪里。

#今天好天气,夏天的花收拾掉大半,换上冬天的堇花,还有春天开的蓝色勿忘我。想种雏菊,想想冬天要搬进搬出地防寒,就算了。圣诞红每年种,每年过不了冬天,因为不肯拿回家,怕有虫子带进来。

Friday, October 27, 2006

米太看世界

事务所最近来了一个女孩子,是来学习的。
她们教她工作。我教她玩。
女孩子有一只小狗,叫米太。爱他太甚,于是想到要替他娶个老婆。就又买了一只,同样的品种,取名“面包”。
面包只有2个月大。完全是个小婴儿,一天大部分时间在睡觉。这么小,不能放在家里,只好拎个包包,和她未来的丈夫一起带出来。
米太看着他的小太太,嗅嗅是个女儿身,常常骑着玩。面包还小,马上摔倒或者趴下。我们成天看着好玩,笑得喷咖啡,昏倒在电脑前。

米太和面包从小过的就是人的日子,太小离开狗妈妈的狗,据说会误以为自己是人。他们看着我们做事,很想参与的样子。打印机的纸,拿在手上簌簌有声,米太就以为是吃的,飞跑过来。我们喝茶吃点心,米太就认为自己的下午茶时间到了,会站起来看我们吃的内容。客人来、去,米太殷勤而忙碌。
米太有了只等长大圆房的童养媳,就有些男子气了。一个很麻烦的事,就是他开始在各个角落抬腿撒尿,以夸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狗的本能就是这样的。
我们尖叫着追,一手纸巾,一手消臭的喷剂。

后来没有办法,只好用一个大笼子把他们关在事务所的一隅。米太很悲伤。他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大眼睛看着我们工作的样子,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昨天一天,他小小的身体,坐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不肯和面包一样去睡觉。直到悃得眼皮耷拉下来。
他只是要和我们一起工作、开心而已。他认为自己有家,有妈妈,有太太,有工作,有一堆同事,还有温暖的毛毯。

想起几年前Jim Carrey的一个电影《The Truman Show》。Truman生活在一个岛上,安居乐业。自家的墙壁,有一天发现了一个洞,那里藏着电视台的摄像头。他所谓的工作,只不过是剧情的安排。太太只是演员,家和街道都只是布景,而幼时溺水身亡的父亲,后来却在街上巧遇,是一个流浪汉,曾经客串于他的童年。每天电视机前的人们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自己的真实生活,对别人来说,只是一场直播的戏。

这样来看自己,会不会很多东西都是臆想?
常常抱着一个疑问,我看到的绿色,和别人眼中的是否一样。我所理解的爱情,是否只是一厢情愿。我的朋友们,与我是否真的是同一种生物。我们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的。
还有,会不会我不是人,只是一条爱好幻想的虫。
如果是这样,你们要告诉我。我会乖乖地归去的。

最想问的,是不是你真的爱过我。我妄自罗列着种种借口,来坚定自己的幻想。拒绝着更多不利的事实,为你辩解着种种不坚定。然后我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扮演的悲情角色,就好像Truman,对自己的人生曾经毫无疑问。

#米太伉俪今天没来上班,我们好想念它们的身影。

Thursday, October 26, 2006

最近买的几样东西(男人一定不懂)



最近买了几样很不错的东西。
人就是这样,桃花运下去,其他运就上来了。

钟爱“椿”系列。用在头发上,就像Lux的广告,盘了一天的头,放下来,一撩,几乎滑得没有扎过的痕迹。下班到家的这一幕,就少点Lux的音乐,少个电风扇放在面前,大力地吹起而已。
椿,是茶花的一种。茶花有很多种,茶籽是圆溜溜的一个球,外面有硬壳,这个油,渗透率好过其他任何天然、人工的油,可以用在皮肤和头发上。
盛产茶籽的地方,据说老人都没有什么皱纹。因为省得擦手,一把就抹个脸,常年累月,皮肤光洁。头发也是,现在的香波都是石油为原料做出来的,越洗越不好。真正的好头发,是在深山里的闺女,一生不洗头。演戏用的假发,大都是去这些地方买来。
椿油,很小的一瓶,一千块。倒几滴在手心,小心地按摩头皮,过30分钟,再去洗,就会很有光泽。可惜就是贵了些。
还有系列的香波卖,无色透明,泡沫细腻得吃了一惊。

附近有家药局。几天没去,忽然发现它要关门了。店内贴满了“关门酬宾,减价20%”。但是店员依旧面带笑容,一边说:欢迎光临。化妆品柜台的小姐,笑容可掬,一边不动声色地在货架后面,把那些商品重新装到箱子里。她在拿出来排放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还是自己的手把它收起来。
想起一句日文的谚语:発つ鳥は水を濁さず。
意思是,要飞走的鸟,不搅浑水。是说一个人走的时候,留下好印象。像徐志摩的那句诗,“轻轻地我来了···”。
喜欢这种风度和坚持。不留涟漪,悄然而退。不只是不落泪,脸上还是微微笑着,说一切都好。

女人买东西,不买的时候,兜穿一条街也不买一样。真买起来,是什么不管的。于是便宜的不便宜的,买了一大堆。
粉。我爱粉。液体、固体、散粉。最钟爱的是Guerlain的七彩散粉。无数个珍珠大的小球球,红、紫、白、绿、黄,尽在其中。巴黎对女人肤色的解释是彩色的。就像画画,其实细细看每一种东西,都带有我们意想不到的颜色。它的粉红色大刷子,轻拂粉面,好过任何体己男人。看镜子里,无数的微粒,同时在空中散开、飞扬,简直就是奢靡。
日本对女人脸,宗旨就是“白,自然”。中文说“一白遮三丑”,日文说“白可隐藏七难”-------“难”是指缺点。日本的粉,恐怕是最细的,接近肤色的透明的白。很多日本女人,每天花很长时间化妆,却化得像什么都没有造作过。那就是很高的境界了。
韩国女人,是刷墙似的刷粉,着重勾勒眼线、唇线,口红颜色多为红色,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颜色,所以虽然漂亮,却显得千篇一律。像完美的面具。

新买的粉,是次于资生堂的牌子Kose。贵的比如花王的Sofina系列,从3,000到6,000不等。而Kose,1,000到5,000左右。发现中等牌子的高价品,好过高等牌子的低价品。
比如700万买部低档的奔驰车,绝对不如700万买国产的TOYOTA的Celsior,或者是NISSAN的Cima,这两款国产车,都是尽善尽美的了。而700万的奔驰,还只是一个奔驰的壳子而已。花大钱,买了那个三叉叉的记号而已。
买东西都是如此。我的标准只是好看。
不看牌子。不需要经久耐用。很多东西,还没坏,就会厌倦。只要现在好看。也没有太多的钱去买兼得的东西。

新近还捡了一个便宜。买了一个“福袋”。本地的棒球队赢了比赛,大家在庆祝。常去的店,有封了口的大袋衣服在卖。5,000块,有10件,但是什么衣服是要看运气的。拎一下很重。觉得秤斤两都合算了。
买了打开,件件都还好。而第二天上班,由美很巧合地居然也说买了。但是打开来一片灰色。想要的一件没有,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衣服的流行,今年还是丝绒、花边、皱褶、类似内衣的外衣,并开始流行细腿的牛仔裤、高跟鞋。
据说社会不景气,女装的流行,就会趋向女性化。因为大家心灵创伤,需要温柔来抚慰。女人穿着花哨的衣物,抚慰他们。但是谁来抚慰女人。
我们也一样做事的。现代社会,越来越不公平。

做女人几十年,一点心得:
除了自己生出来的、花钱买来的,其他都不是自己的。
打动来的更要不得,谁知他什么时候被别的女人打动了。
散财之后,决定要更发奋工作,好有更多的钱,买更多自己的宝贝东西。

#一般不喜欢写日常事,不是怕曝光,是实在不擅长。这一篇是没有时间,二则试试看自己能否讲清楚这些流水账。结果很糟糕。

Wednesday, October 25, 2006

我的一天

今天办了很多事,讲了一天的话,无非就是处理问题。问题成堆,世界上都是问题。
上午是处理桃色事件。这个不好多说,牵涉到他人隐私。我为人的宗旨,一向就是:不能在大家面前说的话,也就不私地下说。
很不喜欢有些女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说出去哦!”然后眨一只眼,附到耳朵边上来,压低声音,手指头指指戳戳的。那是欧巴桑的恶习。人不讲年纪,女人可以老得鬼鬼祟祟,也可以老得光明正大。
比如我爱或者恨一个人,我可以说给全世界听。比如这个人不好,如果不能说,那就忍住不说,不必藏到背后去嚼舌头。
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这是祖训。对己对人都应如此。

下午去南警察署帮助警察录一个交通事故的口供。
汽车撞了自行车。开车的是个小痞子,骑车的是我们的劳工。问题是双方口供不合。汽车说对方闯红灯。自行车说是绿灯,还左右确认过。
警察不能诱导询问,所以就再三地、翻来覆去地问同样的问题,有时盯住一个字来推敲。作为翻译,也不能歪曲证词,再不通,都必须原原本本译出来。
讲得无聊起来,开始打量周围。因为翻译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不需用脑子的。我是机器。流进来,流出去。
发现警察是形形色色的,而电视里那种“热血警事”实在很少。就连年轻的都不多,估计都作为便衣上街扮作情侣,破案去了。

警察通常剃短头发,因为常年戴帽子,如果不透气,会秃。短短的头发茬子,看着倒也精神。警署的房子和设备很破烂,只有电脑是很新型的。因为太装饰表面,纳税人会大叫浪费。所以公务员只好把预算花在实在的地方。
好象有钱人的鞋子。
那边还有一个警察在对着电话叫“人手不够哇,星期天都要出动”。交通课的,事故的发生,是不捡日子的。换作我们民间企业的话,有事也是出来的。只不过不能抱怨而已。他们出来就算公仆了。
忘了带图章,最后翻译人要署名的时候,警察说“指印也可以的”。不肯,那样感觉屈辱。就特地去车上拿来。我的车上,常年放着一支口红,一个图章,一样大小。有时等红灯,拿个口红出来涂涂,看看不红,往往就是拿错了,在唇上盖章呢。

晚上去调解劳工的纠纷。几个男的打架了。我要保持平静温和,笑容风度,好象选美似的。虽然心里很烦也很想早点回家。
淳淳善诱地讲了两个钟头的道理,总算结束。

开车在晚间的高峰车流里,放眼望去,一片车的红色尾灯。胡乱听着一张唱片,不知怎么,以前只是想怎么在这里安居乐业,近来却是去意渐浓。
不想受任何人和事的影响。我在,我走,都希望只是自己的事。

很累了,今天不写了,还是写了这么多废话。

Tuesday, October 24, 2006

紧急警报!!!

附近有熊出没!
10月19日早晨,在附近的老人院周围,出现了母子两头熊。
10月21日早晨8点50分,在小学附近的道路,发现一头熊,身高60cm。正在散步的样子。
10月22日早晨7点40分,在Fureai农园附近,发现一只小熊,身高50-60cm。

Aki的胡乱推测,这是一家四口。大的小熊迷路了,家人在寻找它。如果你收养了,可以喂它蜂蜜。晚上可以叫它Pooh--,一起睡觉。不听话,可以找个兔子Rabbit来教训它。在《Pooh》里面,兔子说话最管用,也有智慧。 但是熊妈妈可能会一路找来。她会很生气。后果也比较严重。

为了防身,我们必须知道熊的习性。
本地的熊,一般是胸部有个弯弯月亮的白斑的品种。不是樋熊。
熊最怕大声。比如单身行走,可以拿一面锣,边敲边走。也可以弄一个铃铛在手上晃当。 告诉它你来了。其实熊也不想与你狭路相逢。
熊是很胆小的,看到人,它的第一个反应是逃跑。如果你要模仿武松,那它也会背水一战。 不要拔腿就逃,动物都有追的习性。也不要装死。 爬树它也比你快。
不要被它打到巴掌。熊的爪子很锋利,一巴掌下去,皮开肉绽。整容手术会很贵。
熊攻击人,不是要吃人,只是防身罢了。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熊基本吃素。大个子,却靠苹果、榛子、柿子、蜂蜜果腹。

日本已经很注重保护山林了,熊还会居无定所,跑到人间来,可见人侵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也有点怕,但是有很想去遇见熊,作为谈资。如果我还有命回家。
熊再吃点东西,长一点膘,要冬眠了。今年夏天天气不怎么好,不知可有足够的食物?

Monday, October 23, 2006

瓶中的花


常去练瑜伽的俱乐部,重新装修了开张。于是就有Party,很多关联的企业送花,我们会员去吃饭,听致词,拍手。
名古屋这一带的规矩,开张的花,客人都可以带回家,随便你拿多少。其实也正是反映了中部地区的实用主义。所以很多新店开张,外面有长长的女人队伍,不是去买东西的,其实是去抢花捧场的。
还有笑话,说名古屋的太太,去到东京,看到有个店开张,就到门口的花篮那里,旁若无人地拿了一大捧就走,别人大叫“花强盗!”日本虽然国土不大,各个地区的风俗习惯还是相当不同的。
比如开车,这一带算很客气,从支路合流,主道上的车,一般是一辆让一辆,只要低一下头,或者招个手就可以。

拿了大捧的花,俱乐部的小姐还说大家多拿些,放着也是可惜了。
回来找出一个大花瓶。装满水后几乎搬不动。
一枝枝地整理。先在洗面台放满水,然后在水里把花的底部剪去一段,这样花会比较持久。然后浸在水桶的深水里半天,这个过程叫作“水揚”。各种花的做法都有不同。有的木质的枝条,需要剪一个浅浅的十字。有的可以用打火机烧一烧,再浸水。有的蘸一点清酒,有的蘸醋。

很少插花店的花。一般都是院子里当季的花,随手剪了插上,都有风吹雨打的痕迹。所以叶子就是厚实坚韧的,花,也不一定完美,有时会有虫子咬过的痕迹。不为美如画,只要窗口有个季节感就可以。
而花店的花,近乎完美。因为都是种在温室,用很多药水的缘故。
看玫瑰的颜色,深红、橙色(这个品种叫Teddy Bear)、大红、粉色、桃红,康乃馨也是有各种颜色的,有种娇嫩的黄色,像是水做的那般柔嫩。
高高的,是种兰花Dancing lady orchid,中文名叫“群雀兰”,细细碎碎,犹如千只小雀儿。这是热带洋兰的一种。洋兰一般开得豪华,香味却在其次。最香的兰花,是山林里自生的兰花草。但是难种,加上稀少,所以有些贵得超过一部车。

龙胆花是深紫色。根微苦,可以入药,被称为“灵草”。花语是:我爱悲伤的你。因为它的姿态,不群生,一枝一枝,柔韧地站着,一朵朵往上开,花型犹如铃铛。
最早发现它的药效,记载在《二荒缘起》一书中。有个人走在山里,看到一只兔子,从雪中现身,从积雪里挖出一株龙胆,舔着味道。这个人很好奇,问它这是什么。兔子说,是给主人治病用的药草。后来人就把这株草挖出来,回去给病人试饮,居然有奇效。
动物总是远远比人懂得自然。
龙胆花很强健,是多年草本。但是花是不能淋到水的,否则就不开而谢了。

还有一种是很喜欢的土耳其橘梗花。日本种是星形,而土耳其种是一个粉色的透明的钟状,娇嫩、水灵。这种花,是唯一一种不能制作成Dry flower的花,因为含水量高。压在书里,只是透明如同羽翼。

大丛的近似百合的,是アルストロメリア,中文叫作:印加百合、梦百合草、百合水仙。原产印加,所以英文是Lily of the incas。应是春天的花,但花店是终年有得卖的。
花市犹如近年的菜场,看不出季节,而每种商品,都接近完美。因为人们喜欢。想要什么,不问季节和产地,随便就可以到手了。

端详着花瓶里的花,这样美丽,却不是真实。想到两种爱情。
两地恋。和非份的恋。
都是自己以为美好,在心里假想得如痴如醉,互相为之耗尽心神,又更加陶醉于自己的不渝和付出,从而美化爱情和对方。
有人说这种考验是好的。我是觉得,漫长岁月,相见无期,真的过了重重的磨砺,再走到一起,恐怕两个人都是满身疮痍,疲惫都写在脸上。余生又要为了自己和对方的付出,坚守爱情。会不会这种爱情,到了最后,只是责任?
不知道。如果互相都是那么关爱、顾恋对方,从而举足不前,又是不是会失去可能的幸福?
这些问题永远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没有爱情可以重来。也没有一段爱情是相似的。我们的爱,在心里,比别人都要伟大千倍。

听周杰伦唱“我在月光下弹琴”,为爱的人守着夜吧。现实里面,人是会憔悴的。

秋天去远足

星期天,大大小小一班人去远处的农田挖山芋。--------山芋是江南对“番薯”的叫法。在大学的时候,与外乡人说起,对方居然搞不明白,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很多东西,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忽然说出来,发现自己的不同时,都会这样感觉。

在日本,最值钱的是土地。最有钱的往往是农民。但是农民近年讨不上老婆,却成为社会问题。也有花了很多银两------听说是300万日元以上,娶个外埠的老婆,不几天却偷偷跑掉的。
自己是热爱土地的。但还是没有自信,如果叫我一天到晚种地,会不会也是讨厌起来。这些东西,闲来做个消遣,了解一下各种植物的属性,捉几条虫来拍照,表示自己身心尚有余地,还是觉得好的。真要种米种菜,靠此营生,恐怕我也是吃不消的。
首先,种地不可穿裙。其次,一条虫是好玩的,大片地繁殖了,并且要想办法去消灭它们,那是难题。其三,小卡车、拖拉机,学着开开,偶尔是威风,久了就是乡巴佬。其四,风吹雨淋,再好皮肤都会变作古铜色,那个和去夏威夷游泳的黑,格调是不同的。
-----可见我的心里,还是自以为是地想做个“体面”的工。

开车半个小时,到了山芋的栽培区。这里的农民很聪明。种了山芋自己不收,叫别人来挖,一个人500块,就两株左右,怎么都比卖给市场合算。而且可以美其名曰“亲近自然,体验生活”。也就有我们这样的傻瓜去身体力行。
土非常松软,细得像沙一样。这里的山芋,皮色紫红,是很干香的品种。
南方的德岛,有种“金时芋”,也是好品种。还有用来酿烧酒的是“黄金万贯”。我们乡下叫作“黄心山芋”。

戴了手套,不用工具,顺藤摸山芋,的确是很好玩的。一株可以挖到5-6个。
想起小时候,奶奶种田,只有种山芋苗,是小孩子都会的。插上就行,马上生根。中途要经常地翻一翻藤,否则入地生根,长出很多手指大的小山芋,不能吃,只可以过家家。漫长的藤,嫩的可以剥了清炒,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清香。老一些就调点米糠煮煮,喂猪。

周围也有很多人,老老少少在挖。抓了一些“芋虫”-----巨大的黑色虫子,尾巴上有一个小尖尖,和一些地老虎,还有尾巴上有钳子的“剪刀虫”,叫它们集合在一处,给我拍照,它们却顾自逃生。
挖了很重的一大袋,拿手机拍了给朋友看,朋友回信问:这么多,你怎么吃?
回答说:总之就是吃。

吃法有很多,举下例子:
1.煮甜汤。切成小方块,水里加糖。也可以加一些米粉的小圆子。加桂花。很香甜。
2.煮粥。冬天早上最暖身的粥。一碗下去,热到脚尖。
3.做“天麩羅”,沾一些面粉汁,用180度的油来炸。这是Tora唯一喜欢的蔬菜类。
4.做薯片。切成薄片,泡一遍水,洗去表面的淀粉,再入油炸,脆了就可以。吃的时候,撒一点盐,比土豆的薯片好吃很多呢。
5.最拿手的是拔丝山芋。山芋切成乱刀,炸至金黄。一边做糖液,大量的糖,加几滴酱油,糖化得粘粘的,起泡了,就把炸好的山芋倒进去,快速搅拌,最后洒上黑芝麻起锅。趁热吃,可以拉了糖丝来舔着玩。

最好吃的,恐怕还是烤或者烘。农田的主人,和他的太太,还有孩子们,一边看田,一边烧了砻糠来烤山芋,漫天的烟,想起《又见炊烟》的老歌。看他家主妇,一脸幸福与满足。——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看女人,和男人一样。

记起很久以前,我花言巧语地跟一个人说:只要能在一起,我情愿种田。
但是后来生活的辗转,知道“你耕田,我织布”,只有在生活无忧的前提下,人才会当作快乐。如果要想,布卖得贵贱,米的收成,孩子们会不会吃不保,那么,这种天上人间的生活,再恩爱,都不过是童话。
我只希望,年轻的时候,好好做事。老了,可以什么不管,种田种花,只当健身和玩乐,然后地久天长。我要死在先,爱的人先死了,我会很寂寞。

Friday, October 20, 2006

算命


每年年底,订的报纸会附送一份明年的星象书。薄薄的。
人在顺利的时候,不会想着看这些东西。心里有些摇摆不定了,就会把算命当作救命稻草。
男人如果要招女人的喜欢,最快捷的办法是学习算命、看手相。女人往往对掐算自己性格命运的男人心仪不止,甚至神化。

明年的运气是“整备运”。横批“大欲似无欲”。不知怎么解。
翻下来,自己做个记录。如果我的blog到明年年底还在写,可以自己对照一下。

东方阳气生长。本命星移位至东南的「巽」宫。象征温和·谨慎·谦让·顺从,时势的调整、风范、结实。即使要花很多时间,也要不急不愠,使至今的努力化作成果。尤其是人际关系,更需重视圆滑。和人交涉的时候,要咬住不放,时而妥协,以得到结果。做媒、缘谈、旅行吉。注意流行性感冒和肠。

吉方位:北·南·西
凶方位:东北·东·东南·西南·西北
------是说要去西边,不要去太平洋和美州。地球是圆的,这个太含糊。

和他人的相合与否。大吉是我现在比较看好的那个人。他自己是低迷运。横批“学习吹笛,先要晃三年的脖子”。大凶是我现在反目成仇的那个。是“涩滞运”,横批“人是站在情上面的”,还有暗剑杀。

自己一年的运势:
一月。分不清对错的年初。不得轻率。着手新事要慎重。注意诈骗、着凉。
二月。迈出一步了。不要因为心急而看错目标。注意肠疾患。
三月。有好的机会可以出名得利。自我感觉甚好。但如果是自己计划外的东西,要有勇气断然拒绝。注意文件。
四月。阳春三月,身轻脚健。做事太快,会有小错。注意腰痛。
五月。人际关系、缘谈、交涉顺利。保持谦虚,再进一步。注意暴饮暴食、浪费、出口成灾。
六月。空忙。不要改变方针,须继续努力。注意浮肿。
七月。作茧自缚。接受了难题,自己无法解决。与上司要合作。注意头痛。
八月。关键在于时间是否有效利用。本月以后,运气下降,要提高警惕。注意呼吸系统的疾患。
九月。夏天的疲劳现在出来了。恋爱上的三角关系、工作计划的更改,都成为很大压力。忌勉强。
十月。不要靠近一堆堆得高高的鸡蛋。
十一月。如果认真工作了这一年,将会收到成果,提高信用。注意下腹部。
十二月。繁忙的年末。多余的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以至动作迟缓。年内应做的要先做。注意流行感冒。

日本还有“厄年”的说法。男为25岁、42岁、61岁。女为19、33、37岁。这些都是虚岁。平时都说实际年龄,唯有在占卜和享年上面,日本惯用虚岁。
“厄”-------发音为yaku。和“役”的发音是一样的。起源据说是天降大任的年纪,所以变故与灾难就会特别多。厄年的前后,另有“前厄”“后厄”的说法,也处在易变的时期。
而其中,男性的42岁,和女性的33岁,数字发音分别相似于“死”和“散散”,是最最倒霉的年纪。
因为男性42,正是责任在肩,公私都需努力的阶段,身心疲劳。而女性的33岁,也正是小孩子费心的时候,丈夫也需管教,尚不算老,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定,会是一个多事、多病之秋。

厄年如果自身平安度过,也可能会应验在家人身上。所以日本有个风俗,每到厄年,就去神社祈求加护扶持,消灾解难。
周围的人都是如此。也的确有很多不幸和变故,是发生在这个年纪。我是不在意的。要来就来吧。香子常常吓唬我,并一一列举她父母生病、自己婚姻的变故、男人变心等等事实,压低了声音,瞪大了眼睛,眉毛弹得老高。让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神在天上看着似的。

厄年的说法,不止阴阳道、佛教盛行的国家。基督教的英国和西班牙,还有伊斯兰教的埃及、土耳其,都有类似的看法。
这些东西,都是很玄妙的。
写到这里,回头看看自己写得犹如最近当红的一个占卜女人,叫作细木数子。她以骂人和吓唬为业,居然博得“收视率的女王”之称,并进军到杂谈、美食等栏目。
洋梨般的身材,一张白胖的脸,拔掉后重画的眉毛,吊眼睛,薄嘴皮子。声音诡异,双目炯炯。她总是说:“你要死了。而且很快。”
说得好象小李飞刀。

有些见解,对于维护社会的安定,还是可以的。比如男人要顶天立地,奋斗、向上。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做得一手好菜,听话温顺,好生在家。反对独身。
但是看看她自己的历程,十几岁开了咖啡店,20岁在银座开了俱乐部。21岁结婚,闪电离婚。49岁开始执笔六星占术的书籍,销量为世界之最。
50岁时在她自己予言的“大杀界”之年,与阳明学者安冈(起草过二战的终战诏书)结婚。同年死别。当时安冈85岁高龄。

可见看得别人,看不透自己,这也是我们凡人肉躯的通病。

Thursday, October 19, 2006

花开一季

后生可畏


小朋友的日记,写了首诗,抄上来看看。

《彼岸花は頑張りや》 (小学2年生作)
彼岸花は、
根っこに毒があっても
火事が起こると言われても
くじけずに
真っ赤な 綺麗な花を咲かす
きらわれて
きらわれて
一生を終わる
何と悲しい人生だ。

雨にも負けず
風にも負けず
ここまで生きたのに
何にも悪くないのに
ああ 悲しい
人生だ

だから
仏様が
彼岸花に 美しい名を与え
それは
曼珠沙華

*译成中文
《彼岸花是加油的花》
彼岸花
被人说 根有毒
招来火灾
却不屈地开放依旧
火红的美丽
被嫌恶着
嫌恶着
终其一生
可悲的人生啊

不输给雨
不输给风
活着 开着 直到现在
啊 可悲叹的人生

于是 佛祖赐给彼岸花
华美的名 叫
曼珠沙华

*在韩国,彼岸花却是一种代表浪漫的花,名叫“想思华”。因为花和叶虽然同生于茎,却是花落才有叶,花不见叶,叶不见花。于是花想叶,叶想花,心焦焦的相思。

*类似的名字,想起“相思草”------香烟的别名。源于日本古代的花街,游廓的女郎屋,面对大路的格子门后,若隐若现地站满盛装的花魁。客人从门前走过,也在打量着里面,挑选中意的女郎。
而花魁也在里面看着外头。有心许的客人经过,就急急地挪过火盆,往朱漆的“雁首”(取自烟斗的弯弯形状)里填入烟丝,点上火,递到客人面前去。
微湿的烟嘴,朱唇的胭脂印痕,想来都是相思之物。于是烟草就得此雅致的名字了。

*如果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同吸一根烟,那一定是亲密得不得了了。

*现代的男女点烟,也有这一个调情的成分在里面。想到它的由来,越发感觉点烟或者被点烟,都是某种暧昧的暗示呢。

Wednesday, October 18, 2006

秋收

秋天的田野,金黄喜人。
稻草人的现代版(点击上图可放大)。-----是美容院用来练习剪头发的人头。浓妆艳抹,三三两两分布在稻子里面,着实可怕。好象旧小说里的“斩首示众”。每天开门都要一惊。

可惜吓得了麻雀,吓不走乌鸦。日本是乌鸦的天堂,也不觉得乌鸦可恶。只怪它的祖宗,对神撒了谎,于是被世世代代罚作黑色。
乌鸦很聪明,会数数到10以上。按照嘴巴的粗细程度,分类为“嘴太”和“嘴细”两种。
乌鸦不会走,只会跳。跳跃的样子很可爱,颠颠的。也吃狗粮,我试验过。

麻雀很可爱,让人想搬个凳子画水彩。但是太警觉,一走近,就扑啦扑啦飞起来,站在电线上歪着头观察敌情。真是:惊起一群雀儿,知否,知否,应是江南秋收。

别来有恙

小小地生着病,是不太严重却发着烧的感冒。什么都不想了。
风月和爱情的前提是健康。-----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早晨起来,因为大人是不可以请病假的,还得上班去。喝一瓶“汉方药”----日本对中药的叫法。名叫“葛根汤”。葛是秋之七草之一。根可以入药,发汗消炎,相当于中国的板蓝根。有巨大的叶子,一些欧洲和北美国家种植来当饲料。所以牲口是不大感冒的。

同时喝一种药剂师称为“喝的点滴”的药水,饱含营养。一支拇指大的瓶子,2000块。我去上班的成本实在太贵了。资本的积累无望。

不去看医生。给他们这里摸摸,那里听听,好人都给搞坏了。
而且日本的医院,一去就是半天。现在为了防止医疗事故,实施“医药分流”,要排两次队。只有老人才有空去看医生呢。
医生还不如我。每年看那么多劳工,自然成了一个半医生。我懂得几种常见病。
比如:乳腺增生和乳癌的手感不同。胃炎和吃坏肚子的区别。肾结石和胆结石的疼痛感觉之不同。皮炎和过敏的湿疹。没有生理是因为怀孕还是荷尔蒙失调?节育环的种类和取法。初期的精神不安定症状。思乡和思春的区别。真的生病和妄想症的区别。等等。

讲个笑话。讽刺老人医疗。

一群老人每天去医院玩,这个科看看,那个科去去,没事也去折腾下。天天见面,自然形成一个圈子。
有一天,山口太太缺席。周围老人互相关切地问“她今天怎么了?"
有熟识的另一老人回答:“哦,她病了,所以今天不来了。”

要去上班了。所谓的大人,成年人,就是连生病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Monday, October 16, 2006

买了一只小马驹儿


马上就是复活节了,去逛了一下Toys“R”us,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以装饰在院子里。
那种大个的橙色南瓜,中心挖成空洞,再雕刻成滑稽的五官,点根蜡烛在里面,实在是很浪漫。
不知成子她们今年搞不搞化妆聚会,要不要买一个骷髅的黑衣,或者魔女的尖顶帽子,南瓜的面具也够好玩。
还有蜡笔,画在脸上的油彩蜡笔,可以拿去捉弄桃子他们。

走过复活节的柜台,转到另一面货架的时候,忽然看见,那里站着一匹棕色的小马驹,身高50公分左右,所以它的视线,就是低低地看着我的脚下,短短笨笨的吻,小而尖的耳朵。鼻梁上的白斑,是“流星”。
(马脸的花纹,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额头的白斑,叫作“星”。如果星状一直往下,纵贯长长的鼻梁,就叫作“流星”。如果面部大片地白色,叫作“作”,每匹马的面貌、毛色、性情都是不同的。)

这个玩具马,全身是短短的毛,赤兔马的颜色,脖子上有丝一样的黑色鬃毛,很象那种Pony小种马。《飘》里面,小女儿们骑的就是这个了。背上有马鞍,脖子上有缰绳,牵了一下,正好。
一见钟情。5千块把它买回家了。我简直是疯了,觉得可以坐在马背上看书、打盹。估计没有一个大人会为自己买一只玩具马的。

扛上车,让它坐在后座,还系了安全带,一路想了一个美妙的名字,叫作罗密欧。
到了家里,Tora大惊失色,上来要骑。我们一起看这只马,越看越喜欢。
准备在它的脚下,装四个小轮子,然后拖着缰绳一起去散步。或者给Tora绑个绳子,像雪橇狗那样,背后拖着马,我在马后的轿子里,做个狗力马车。

最喜欢马了。马的大眼睛,是哺乳动物里面最大的。长长的浓密睫毛,善良而温柔。马据说有很特异的能力,如果你走近它,它可以觉察你的呼吸和血压,于是看到你的内心。很多故事里,写到马预知危险,警告主人,这是真的。
一方面,或许这种以奔跑为生的动物,第六感本就是很强的。前路如何,冥冥中有强烈的感应。
又或者,我们的惧怕,自己还不曾觉察,它却敏感地知道骑手的不安,从而告诫你:今天不要出门。不要走那座桥。

赛马的马,只要受过一次伤,就会被淘汰了。因为马是如此易感的动物,绝不忘前伤,以后恢复得再好,都会顾忌到曾经的伤处,或者那一个摔倒过的栅栏,因此不能全力以赴。
这么巨大的身体,却有敏感细致的灵魂,也是我喜欢马的原因。

相信罗密欧也是有灵魂的。仿佛听到它的马蹄笃笃,鸣声咴咴。想到早晨起来,可以骑它一会,再去上班,心中雀跃不已。

Sunday, October 15, 2006

几道随意的意大利小菜-----Pickles

在吃东西上面,是很随意的。随意不等于随便。不会在乎高级或者珍贵与否,但是看重好味,和适当的量,绝对忌讳巨大盘子堆成山地盛上来,多到不值钱。也讲究菜式的干净漂亮。不用很贵,中意的就有那么几家。
在日本开意大利餐厅的师傅,大都去意大利学艺多年,汤、菜、面包、比萨、意粉,样样都做得地道。

喜欢的前菜,是Pickles。
不喜欢麦当劳,却喜欢汉堡包里面的那片酸黄瓜,就连巨无霸也只不过放两片。店员一定不会搞错,多放了一片什么的。
美国人口中的Pickles,就是这种腌黄瓜了。
其实还有很多种,几乎所有蔬菜都可以做成Pickles,比如卷心菜、芹菜、花菜、橄榄、胡萝卜、青椒、洋葱等等。
卷心菜是我的最爱,酸酸甜甜,切成细丝,和香肠一起夹在热狗里,酸甜的汁,渗在面包里,香肠烤得皮儿圆滑锃亮,一口咬下去,“啪”一声绽开,流出肉汁,真是有声有色的吃食。

花菜意外地好吃,但在腌制前,需用盐水稍稍煮过一水。不象中国料理中,放在肉汤里的烂熟,却有花椰菜的清香、爽脆。
洋葱多是英国人的Pickles。日本很少。
而橄榄,则是鸡尾酒之王Martini不可缺少的陪衬。我是不喝的,只吃意粉里的橄榄。想到刚到异国时,妈妈寄了五香橄榄来,我却怪她为什么不寄辣的。现在想来有些内疚。

常常做了放在冰箱里的,还是酸黄瓜。很久没有人把汉堡扒开,把那珍贵的、唯一的酸黄瓜取出来让给我了。没有就自己做。
黄瓜的Pickles 做法(一个速溶咖啡的瓶子大小。“一杯”指200ml的量杯):

1.取小黄瓜5根,拦腰切半。洒一点盐(比一般的腌黄瓜少些)。加水一杯,用腌菜器加压,------压块石头估计也是可以的。放在冰箱里过一夜,直到水位上升。
2.小锅子里,放米醋一杯(透明微黄的那种),水1/3杯,白砂糖3大勺,加热至白砂糖溶化,沸腾前取下。
3.加入香料。月桂树的叶子2片,黑胡椒10粒,干红辣椒2根。(日文中把红辣椒叫作“鹰爪”,或者“唐辛子”,我是什么都要加一点的。)
4.冷却后,把预先腌制好的黄瓜表面擦干,竖着排列在玻璃瓶内,倒入腌制液,淹没黄瓜的顶部。
5.放在冰箱,两天后就可以开始食用。一周后味道最酸最浓厚。但是往往留不到那个时候,就吃光了。
* 也可以在腌制液中加些咖喱粉,做出来颜色会很漂亮。

乳酸菌美肠、美容。醋可以分解肌肉中的疲劳成分“乳酸”。其他酸味食物都有这个功效,比如酸梅、柑橘类。
人其实在吃东西上面,是很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的。想吃什么,往往表示你现在缺少什么。
所以我总是说,相信直觉。凡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