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16, 2008

待雪草


很久很久以前,亚当和夏娃吃了禁果----我一直认为不是苹果,而是无花果,因为很多图片中,背景的叶子是掌形的。而作为禁果,无花果也比大众的苹果更有神秘的色彩。
人在男欢女爱的时候,是顾不得后果的。于是他们就被赶出了伊甸园。
那一天,就像今日,纷纷扬扬下着雪,天空阴翳而沉重,而地上又不辨方向。

这时候,天使现身来鼓励他们“春天快到了,你们不要绝望”。天使把冰冷的雪花变作一地盛开的待雪草。所以,待雪草的花语就是:希望、安慰、恋之最初的眼神。是1月16日的生日花。
待雪草英文俗称snowdrop,雪滴。学名夹杂着希腊文:Galanthus nivalis,乳,花,雪的时节。
希腊是一个极浪漫的民族,以至于我订阅了一套古代文明的书。对于现代的经济、政治,我毫无兴趣,基本上只看这类漫无边际的读物。我看历史的时候,几几年他们打仗了,几几年颁布什么了,看过即忘。倒是那些复杂的、背后的人物关系,却实在有意思。我喜欢追究某个战争背后,其实是一桩桃色事件,或是因爱情的动力。

待雪草属于彼岸花科。
彼岸花都是球根,代表性的是开在秋天的一种大红色的毒毒的花。不怎么吉利。
而球根植物,有毒的很多。我家的狗,在肠胃不好的时候,会到田埂上去吃一点草。就好像人吃得多了的时候,会想要吃一点素菜。
而他本能地认识各种植物。球根的有毒的,他绝对是避开的。本能真是不可思议。他的狗妈妈估计还没来得及教他,我就领养他了。但他识得。
吃了一点青草之后,他会吐出来,这样,胃就轻松了。
近来他老了,居然平时都会开始吃一点素菜。比如我在吃萝卜沙拉的时候,他坐到脚边来。我说:你又不吃,看啥?
试着给他一根萝卜丝,他居然脆生生地嚼着吃下去,再喂,再吃。
原来狗和人真的很象。老了,吃不动油水了。
最近我在教他吃豆腐、白菜、酱汤之类。我也知道狗粮其实是最好的。但是人也不是如此,我们都知道什么有益有害,却还是以舌头为先。比如香烟。我们都会说:饶了我这一点点嗜好吧。
一生有限,想吃的,还是吃了比较无憾。

其实我没有种这个花,只是常常看见。铃兰比它寻常,也有毒。有毒的往往诱人。比如坏的男人女人。
球根植物的美,在于叶子如葱韭,细细条条,中间抽出一根花茎,靠着球根的养分,花往往开很多,且持久。
Snowdrop开在冬天,可以那么静悄悄地经历好几场雪,美丽依旧。
比起水仙,它更隐忍的感觉。
从寒冬开到初夏,叶子就枯了,地下的球根进入休眠状态。在苏格兰有个说法,新年前能找到这个花,来年是有好运的。

我以前很相信这种花的咒语,现在却少些。因我有些悲观起来,在情人节前后。
我想起很多有名的或是做事业的女人说:爱情与事业不可共存。
而我觉得,对于男人,事业或许是大半个世界,即便老了,有点好药还是可以搏一下的。而女人,在最好的岁月,在还可以很美地赤裸身体的年纪,没有身心的爱,那再得到什么都是不值得的。
一开始,我为了一个人做一件工作。只为了方便着见面,可以共有更多的东西。然而,当工作上了轨道,又不得不忌讳太多私情造成的影响。而把事业建筑在脆弱的男女之爱上面,毕竟是不牢靠的。不如做朋友倒还可以讨价还价。
然后他说以后减少私人的成分比较好。男人对于分手总是留有几分私心的,想给她觉得是为了她好,又想以后隔得久了,又需要还可以再把玩一下。
男人大凡如此。都不是好东西。
但是心里免不得难过。自尊只剩下了一点点,我说:你一定有戒过烟。你决心,明天开始少抽几根,慢慢减少,最后戒掉。这种戒法是永远不会成功的。所以你现在还是抽着Mild seven 10。唯有真的想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不再沾手,也就戒掉了。男女的事情也是如此。所以也没有什么减少不减少的。不见了就是不见了。公事还是公办。在工作以外,我们就算不认识了。

最近又是很冷。每天散步都是匆匆,大衣手套帽子口罩,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其实很多时候,真的挤一点时间出来,去看看山,或是水,或是植物,心里就会平静许多。
因着自然的美好,哪怕失去一切,至少眼前的风景,只要有心,都是可以看到的。晴朗的日子,天是那么蓝而广阔,教我不必因为爱而变得卑贱。冬天的河水,有种金属般钝钝的光泽,近乎铁灰色,冷冷地流着,逝者如斯夫,那么多高智商的古人,都喜欢看着水思考,我想总是有些道理的。
心里有些尖锐的痛。但我想,上一次,也就那么过去了。慢慢会好的。日子总是要过去的。
也不喜欢因噎废食。我想,没有谁是生命中指定的那个,一段感情结束,开始总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有了替代,再后来,替代转而为正,我们都需要这种雪里开花的顽强。

Thursday, February 07, 2008

隐秘的财主(2)



话说有天我和成子约了吃饭。
她说的“SUHO之家”,经常开车经过那条路,也曾经看到过招牌,却一直以为是一个啤酒的广告。

成子看去瘦了些,她却说自己胖了三公斤。最近明白一个道理,女人老起来,脸上肉就少了,眼眶开始凹陷,还有很明显的就是脖子到胸脯之间的那块平地,忽然瘦下去,甚至肋骨分明。自己也是如此。我有个朋友,坚持睡前喝大量的水,这样第二天,眼皮和脸颊就会微微地浮肿,据说这样看着水灵灵许多。试过,果真不假。只是太自欺欺人。而且,一到下午,该干瘪的地方,还是干瘪下去了。
成子是干性皮肤,我总劝她用油,马油、Olive oil、椿油,她却不喜欢粘的感觉,于是有时干得好比嫩冬瓜皮上那层粉。我要用心保养,再过五年与她分个高下。----女人的友情,不能抵消这种美容上的竞争心。
她最近做了脱毛,我卷了睫毛。我们互相对自己的毛喋喋不休。话题丰富,却毫无中心。

成子带了一家子出来了。一儿一女,是成子全部的心血和成就。这两个小孩子的确费心。从小皮肤、食物过敏。---叫作Atopi,是日本幼儿多发的现代病。免疫功能对外界刺激过多地反应。有个说法,是日本人太洁癖了,环境过分清洁,以至于身体把正常的物质,都当作病菌来攻击。治疗药物主要是肾上皮激素,有副作用,所以医师一般都很慎重。桃子不能吃鸡蛋,一吃就全身发痒。佑亮小时候,关节内侧一直都是红红的,还有很危险的荞麦过敏。----比如去饭店吃饭,饭店煮面都是一大锅水,又煮拉面,又煮乌东面,当然也煮荞麦面,所以佑亮是绝对不能点面食的,沾到一点点荞麦分子,就会要命。
两个小朋友都有哮喘,也是一种过敏,现代只有增加。据说真正的原因,医学上都还无定论。
相比之下,小M是很健康、省事的。小时候感染过一次黄色葡萄球菌,大人以为是脓包疮,洗洗,观察了几天,居然自己就好了。后来大人看医书,才知道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她生下来不到4斤,却有无比顽强的生命力。但是这个小朋友有个怪毛病----核桃过敏。吃了会一路从喉咙痒到胃里,然后近乎窒息。
这三个小朋友都有花粉过敏。这些毛病,我们小时候,听都没听说过。

各国的人都揶揄做妈妈的女人是最强的生物。叫她们师奶、阿姨、欧巴桑。日本也说,欧巴桑是强悍无敌的。比如开车从不让道,八卦,精神顽强,脸皮厚,肠胃好。你想,生、养孩子都是一场历练,经过这些,还有什么可怕的?所以男人在紧要关头,是比不得女人之镇定的。
成子带我来这家店,她说菜单品种十分少,但很独特,都是店主亲手做出来。而且极其便宜。
现在很多连锁店都是把冷冻食品加工一下而已。味道永远不变,就是机器制造的感觉。在人工奇贵的日本,恐怕今后都会变得如此。

店内非常温暖。一种烤火的热。
坐下来一看,原来有个火炉,熊熊地烧着木柴。令眼底有些疼的明亮,火红。干柴烈火,忽然想到这么不正经的词。
有火炉的房子很少,基本还是第一次看到,因为此地位于日本中部,好比中国的长江以南、却还不够南方的地区。索性到了北海道那种冰天雪地,半年积雪的地区,倒都有取暖设施了。我们这里一般都是弄点白灯油烧烧,一个风扇打点热风出来而已。
定睛打量这间店,完全是普通人家的样子。桌子摆了三张,坐满了也就12人。占着很大地方的,是一架钢琴。真正的钢琴,才不是插电的那种。店里的小饰物琳琅满目,是Old American的风格。成子的儿子抢了手风琴来玩。桃子也要,小M也眼馋。一会儿手风琴放下,又一起去抢另一件东西了。
店里贴着告示:欢迎包场。欢迎举行钢琴发表会。----现在的小孩子,大都学钢琴,有个地方给他们表演,倒是不错。而且,妈妈们都以自家的孩子为好,互相炫耀,所谓“发表会”。
边上有个书架,有一排都是村上春树。估计是可以随便借的。


主人出来了,是个中年男子,很精干的样子,穿一件牛仔布的衬衫,半截帆布的围裙。笑问:客官要些什么?
客官们聊得忘了看菜单,这才急着去看。因大客官们聊得已久,不点菜,小客官们的肚子一齐饿了。
一看,才知成子说得不假----真少!意粉5种,比萨5种,小菜5种,另有蛋包饭、咖哩饭。价格是一般的70%左右。
我们点了吃的。看到柜台上有一架很好的咖啡机,说这里的咖啡,是用蒸气花了几多小时蒸出来的。点了咖啡,赠送餐后芝士蛋糕。咖啡卖得贵了,¥480,或许因为店主实在很自信。我细细用余光打量他,温和,文雅,安静的一个人。有龙在渊的感觉。

我问店主,这是不是Sweden House的建筑?他隐隐地自豪“正是。好眼力。”成子很惊讶,她来过多次,却未注意。欧巴桑的注意力只在老公孩子。
看它厚重的整块木板做成的门,室内尽是原木,窗上不结露,一定是双层玻璃。这是日本最高级的住宅,源自瑞典的结构。
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木头的阳台和围栏。栅栏有玫瑰,爬着长长的藤,还有些叶子没有落尽。
我问:玫瑰是什么颜色?
成子觉得我在说隐语,问“哪有玫瑰?”
我说:进来的地方,一面墙都是的。
男主人说:对,白色。重瓣的原种玫瑰。
好美。

正说着话,忽然从里面跑出来一团黑色的东西,细看是一只小狗,鼻子眼睛嘴巴完全朝天。一脸皱纹,长得好像《星球大战》里的预言者YOUDA。
主人告诉我们,小狗叫“甚平”。是日本一种老式的棉布对襟衫的意思。它很肥胖,因为客人的蛋糕,它都要去吃了。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把蛋糕给它吃,是对店主的奉承还是不敬。
我们这些只懂吃饱的人,点了很多东西,于是,帮手来了。不知从哪里飘出来店主的美丽女儿,和端庄的太太。他们轻声说话,一边各做各的东西。不急不慢,好比是在玩。
我压低声音对成子说:这家人蹊跷。
成子说:又怎么了?
我说:这家人家是财主。首先,Sweden House的房子,造价比你家翻一个倍不止。这些摆设,绝不轻佻,每件都是值钱东西。你看好你家调皮儿子,打破一个,恐怕我们赔不起,只好脱光了出去。我还去洗手间侦查过,简直不是给人解手的,是一个休息间。
他这个店,这么个开法,客人门可罗雀,宁要好看,也不肯撤去钢琴,多摆两张台子,多做几笔生意。停车场只有三个车位,菜单只有这几个品种,宁可少些,不用任何冷冻食品。味道又很好。
他太太又美。美人单嫁有钱人。
结论就是,他开店,是兴趣而已。

成子最羡慕有钱人。虽然她觉得她自己也很美,却嫁了小康的治郎君,有些委屈。
这个火炉真暖,店主说整个房子只用这一个炉子就足够暖了。Sweden House的房子,密封性极高,墙壁的材料都是真价实货的。玻璃、窗框是特制的。隔音隔热。夏天冷气也只要打一点点。但是造价昂贵,一般一幢房子,连停车场70坪,大约2000万。而瑞典房子,要加倍。而且木材用得多,每几年就要保养,涂上油。单单这个费用就不少。
成子给我这么一说,四周一打量,觉得极有道理。这个店的主人,一定是个隐秘的财主。

我最喜欢调查。后来有机会问此地一个老住民,他说:那家的儿子,祖上传下来很多地,单靠租金,就可以吃饭了。太闲,又喜欢做饮食,于是开了小店。
有句话说:有钱不一定幸福。但没钱万万不会幸福。说得极是。有钱,有好的品味,有些兴趣爱好,应该是可以过得很幸福的。有些东西,虽不可以买来,但可以变相买来。
想想钱这个东西真奇妙,货币的起源,只是一种代价或者筹码,便于物物交换。而现代的钱,已经变得抽象。印钞机上哗啦哗啦印下来,就对我们的人生来说,举足轻重。

#照片是小黑狗。这种类型的狗,因为眼球突出,眼泪来不及滋润角膜,很容易干燥,甚至失明。还是我家的杂种比较健康。
两幢房子是Sweden House的样品。隐秘的财主家,我怕因我的宣传,引得贼上门,就不拍了。

Friday, February 01, 2008

情人节的礼物


跟我做个实用又好看的手工。女人做了给自己,男人做了送情人。

木头盒子,可以买现成的,也可以自己做。注意要有一定的厚度,5公分左右。用最小号的钉子,铰链也需要两个。做木工,哪怕算术再好,一定要画设计图,并把木板的厚度计算在内。木板上不用专业的墨线,用铅笔做记号就可以了。
很多Home-center有这项服务,如果你购买它的木头,就可以免费使用它的电锯。电锯真是一种方便的工具,有钱、有个空房间的话,我很想买一台放在家里。木头很好,现在很多东西都被塑料、金属代替了。还是木头最好。木头男人是很糟糕的,最怕那种事事都要请示的“我可以与你有私人的交往吗?”笨蛋!这样问,对方出于矜持,一定摇头的。
我常教小男生怎么跨越雷池。你问她:我爱你,对你来说是不是负担?----一般心肠的女人,哪怕不喜欢这个人,都不好意思说是负担的。接下来你就可以趁势了。我还总是教小男生“先做后讲”。对于女人来说,感情是可以通过行为培养出来的。

木头之好,在于摸着温温的。日本的房子大都保持着古代的构造,木头居多。很多房子,都会有一根中心的柱子,最好的是“欅”,读keyaki,常作为院子的中心被种植。树的姿态很美,高大,枝条优雅。夏天有绿荫,秋天有红叶,冬天的枝条光光的,让阳光懒懒地照进屋内。粗的柱子擎天,顶着一间屋,要几百万。
木头里,适合做地板的,最佳的是花梨木。它的香气,十年的房子都还在。花梨木尤其以红色最为珍贵。我在中国的家里,看到做了木头地板,又多此一举地抹了一层透明漆。这样不好,木头就不能呼吸了。只用光的就好,新做的地板,用米糠磨过一遍,米糠的油分渗入木头,以后就一直都会有暗暗的光。
我的屋子,基本都是这种原木,当然是普通的、廉价的等级。树变成木头以后,还是在不停地呼吸。湿气重的时候,它吸进水分。太干燥的日子,它又放出水分来。
檜树(读hinoki)也是好木材,有香气。很多芳香剂的“森林浴香型”就是它的气味。我有一包木屑,可以泡澡,泡完了晒一个太阳,又可以重复使用。也可以放在枕头边,帮助睡眠。----睡眠我只嫌少,从来不会睡不着。

小时候乡下有木匠,很喜欢他们刨出来的木花,小孩子都会讨来,利用它两头卷卷的,蒙在眼睛上,玩捉迷藏。鼻子里就是嗅到木头香。上海造了无数房子,很少是有木头香的,看去都是钢筋水泥,所以感觉中国的房子,是很坚硬的。少了一些人情。

继续做这个盒子。做好之后,用沙皮纸打磨,不要扎了手。沙皮纸的400号就差不多了。继续上色。我用了一个叫Antique white的颜色,不同于white,也不是ivory,就是古董一般的白色。如果喜欢破旧的风格,可以用沙皮纸故意蹭去一点边缘的颜色。注意过犹不及,就像牛仔裤,真的破了一个洞,和艺术的破,是两回事。
然后写字或者画画----这个盒子,最终是要装链子的,所以不必喧宾夺主,简朴一点即刻。爱写什么写什么,可以抄一句情诗,或者署上自己的大名。

我想很多女人都有很多项链,哪怕自己不怎么戴,有时看到了,会鬼使神差地买下来。这是本能。当我们还是猴子的时候,还没吃得上饭,就把石头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去勾引公猴子了。有出土文物作证。我就是如此。总想,老了,起码要靠行头吸引一点目光,至少项链那一带,还是长得有山有水的。买了却不知怎么戴。
最喜欢的是珍珠。但是一不小心就搞得很正式。有一串倒是经常戴的,是贝壳,珠胎暗结的那个位置,那一小片厚厚的地方把它割下来,光泽很奇妙,珍珠是圆润的,贝壳却是五彩的。壳与大小各异的珠子相间,串起来,就是一串很美的项链。记得是两千块,经常配着有民族味道的衣装来穿。
去年开始,珍珠很流行。有个戴法可以避免太庄重----女人往往不想给人误以为不正经,但也不想正经得无人近前。取两串珍珠,一长一短,一小一大,可以配很随便的衣服,比如最近流行的宽松、长下摆的针织类,都很有韵味。
珍珠项链如果断了,用铅丝穿了,插在发髻上都很好看呢,只要一粒,要会晃动。像古装戏里小姐的头饰。
----这个我也有,最近剪了头,但是马上又够梳起来了。奶奶说:有力长发,无力长甲。----意思是我这样有活力的人,头发长得飞快。而病人,只会长指甲。

还有几串金属的、银色的。金子我戴不起。钻石是假的。
这个盒子你应该做了一扇门,然后把门打开,敲钉子数个在里面,侧面都可以,还可以敲几个在比较低的位置,可以挂手链。
手链我也有,但从不戴。一个手无法操纵那个搭扣。而橡皮筋穿的、流行过的天然石,我嫌它像佛珠,也很少戴。色即是空,人生都是空,养儿养女都是空,那还要佛珠干什么。在心里铭记就可以了。
钉子直接挂首饰,怕碰坏了,可以在钉之前,在钉子上部绕棉线。取喜欢的颜色就可以,密密地绕了,小小地打结。

把盒子固定在墙上,把项链都挂上去,又不占地方,还可以作为房间的装饰。我觉得可以得发明奖。
情人节将近,送不起首饰的,搞个这样的盒子搪塞一下。有幸收到珠宝的,参考一下我的发明。或许你可以在盒子上写:我的恋爱史。把某人送的一一列举,或者那天约会我戴了这个之类。
如果万物有情,我想,项链这种东西,是最看过悲欢离合的。

Tora只有一个颈圈。一年才换一次。每次我给它买新的,都是用自己的脖子去试,Tora是中型犬,不方便带着去。真的,我们的脖子尺寸一模一样。我在店里,看到皮的、布的、花的、铁链的,一个个套在自己脖子上,而且一般没有镜子,我只好摸索着找搭扣。有时忽然来了别的顾客,他们会以为我有SM的癖好,我会很难堪。所以最近Tora的颈圈,都是咔哒一声,就可以扣起来的那种了。
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嫌麻烦。一回家就统统褪去。己所不欲,不施与狗。Tora除了除外散步,在家都是不用颈圈的。

最近还做了另一个盒子,画了牧羊女,给小M看到就讨去,一瞬间马上装满她的垃圾物事。

Thursday, January 31, 2008

深窗的丽人



我本不喜兰花。
因为日本的气候,四季分明,除了一些原生的深山兰以外,豪华的外国种都需要防暑防寒。但深山兰也是古怪的,原本长在石头嶙峋间,有的怕肥料,有的怕湿,有的怕直射阳光,更有甚者,人的手摸摸就死了。它们往往不爱人手上的油分和体温。好象一个索然独居的怪物,然而一旦开花,却是香得无法比喻。或许正因为它的不近人情,倒显得更高贵。花也都很小很精致,所以原生兰都是取其香。
在泡沫经济的巅峰,很多人投资兰花好比买地。在温暖的九州,定期举行兰花交易会,吸引了很多爱花和想以花发财的人。昂贵的价格,令人买回去后小心伺候,但是兰花又很讨厌这一点,有的就那样烦得死掉了。

现在已经很少深山兰的交易。而市面上比较多的,是洋兰。
送开张、送结婚、送新居,少不得蝴蝶兰、群雀兰,还有这种美花兰---其实我并不知到这个花的中文名字。或许问一下新加坡的朋友会有答案。

种花的人,大致可分玫瑰派和兰花派,性格完全不同。前者爱好社交、热闹,对植物照顾起来无微不至。而后者比较安静,对事物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玫瑰真美。也真花功夫。几天不管,虫子、毛病都来了。每年需要换土,它很骄傲,凡种过玫瑰的地方,新的玫瑰是不肯扎根的,情愿枯掉。好比决不做续弦的女人。玫瑰开了一朵在院子里,胜过满园的草花,它就是那么特别的。所以我爱玫瑰。
兰花呢,懒人都能养。几天才浇一次水,生长也慢。它喜欢隔着玻璃的阳光,夏天要用寒冷纱(一种黑色的遮挡阳光的纱),冬天需要10度以上,并喜欢空气中的湿气。我想,南方或许还省事,在我住的地方,本身都不宽敞,再要在室内放花,还有狗,那就实在无法了。

新年前,有个兰花派的老伯伯,送我一盆美花兰。我嘴上千恩万谢,心里很发愁。把它放在哪里呢?
看来看去,只有二楼我的工作间,窗前还有一点空地。楼下有暖气,太干。卧室我不喜放泥土的东西,厨房向北。榻榻米的房间已经有一大盆好事者送的艺术假花。
毕竟我是个爱植物的人,每天看着,居然也生爱怜之情,而且越看越美。和其他花不同,兰花的姿态很美妙,我逆光拍了一张照片,连它印在窗帘上的叶子,宽宽的,自然弯成一个弧度,好象高超的剪影。
刚收到的时候,还是含苞,不久先开了一支,一朵朵往上开,成一支花柱。后来又开一支,这只稍微小些。花瓣圆整而清洁,淡粉色,中心有一点深红。今天早上我看它的时候,居然发现花的颈部,有露珠一般的蜜渗出来----舔过了,甜的。

我想,在我还年轻的时候,爱憎分明。不喜欢的东西,就认定自己永远不会喜欢。当我陷入与某个人无谓的情欲中时,我很懊恼自己的不自持。然后用理智来慢慢离间两人的关系。
年纪教会人很多东西。因为我们每天都在接触人,听到看到别人的故事,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事,有好有坏,智慧就是这样一点点长出来的。日文有句谚语:亀の甲は年の功。-----是说年龄就是财富。
我已经没有二十岁的美,但比那时有脑子。虽然男人们并不看重后者。

在我爱上这株兰花后,才去查它的身世。
美花兰,是春兰属。英文名Cymbidium,日文是外来语。因为花蕾形状像船,希腊语的“船”和“形状”拼起来,就成了这个英文。原产印度半岛,非常喜欢空气,根的表面有海绵状的绒毛,以便吸取空中的雨水。
在日本的花店里卖的,多半是澳洲和新西兰产的。花色不止粉红,有种接近叶子的淡绿色,我在机场看到过,很喜欢。
人们喜欢花是红的粉的黄的,但是往往花色不同寻常的,比如,郁金香的黑色和浅绿色,卖得比较贵,玫瑰的蓝色blue moon也是多少心血培养出来,矢车菊的宝蓝色,也吸引很多人。

美花兰根据颜色不同,有不同的花语。黄绿色系:朴素、不修饰的心。粉色系:深窗的丽人。
我家的这棵就是窗帘后面的美人。二楼比较冷,好在白天我尽力给它晒太阳,很快它就习惯了,溶为我家的风景。
讲到热带的植物,忽然想起一个梦。那天白天我走过老婆婆的田。她种了几棵Fox face。果子用于插花,拳头大,金黄色,长圆形,有两个角。英文好象比较象形,叫它乳房什么的。可见英文的气质本身比较直露。东洋文化是含蓄的,情愿把乳房看成是“狐狸的脸”。

狐狸脸也是热带的。种在此地,往往果子还没成熟,霜就下来了。长不大。
那天有一辆小卡车上门卖花,停在我家门口。我跑去看,都是观叶植物,还有一棵“狐狸脸”,我并没有要买的意思,却和卡车的主人聊起来。有个邻居的大妈来买花,我正要跟她说,Fox face是不耐寒的。我觉得不是破坏生意,要先讲清楚,使这株植物得到适当的照料。
我还没开口,忽然,E来了,他一向都是见人就熟的。他跟大妈说起这棵花的习性,而且非常专业、具体。令我咋舌。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懂这些。还以为他只会摆弄机器。

我心里非常惆怅。因为一直希望,我们有互不相干的专业和特长。他的专业,我不很了解,只隐约知道他在某个方面是权威,到底什么内容,我不需要清楚。我也一样。他无须对我的部分说三道四,因为他完全不懂我在行的东西。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些世间的功名,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人。每天分头去工作,回来就在一起。
我以为对于花,他完全不懂,却原来比我还懂。好似我的领域受了侵犯,对他不是刮目相看,居然有些生气。
后来我就醒了。
或许潜意识里面,我有竞争意识。我与相爱的人,是无法共事的。除非都听我的。

天气很冷,据说寒流周末就要跨越日本海,从中国过来。不知会不会下雪。雪地轮胎老早就换了,然而又有何用。年少时,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深夜,要坐公车,都有巨大的热情。现在已经很累,即使住在隔壁,恐怕也就是说好了一三五或者二四六。
更何况,E所在的地方,远不是开车就能到的。
其实,也不是因为累,远,无望。真相是否就是,爱得不够。

忘说了,美花兰是1月22日的生日花。深窗的丽人。我们整天抛头露面的,再美也是有限。

Wednesday, January 30, 2008

财政危机


1月份过年,破了很多财,于是月底艰难,几近拮据。
至于新年买了多少好东西,有空慢慢来说,想来都是甜蜜。足以抵消今日的捉襟见肘。
我是一个决绝的人,想好了只用一张钞票度过10天,就像一只铁公鸡。

祸不单行,挥霍固然不好,忽然世界上又发生了大问题,好象石油涨价了。我先是发现煤气单搞错了,洗澡做饭一样地用,费用却加了倍。电费还没来,估计我会晕倒。
汽油在去年10月份已经涨过一次,现在一升差不多140块。我的汽车比我喝得还贵。我尽量去无人加油站,好歹便宜些。但是有时我很糊涂,会搞错。有一次我捏着龙头,一手叉腰,正得意洋洋地想象手里是一把枪,忽然对面有个很时髦的青年对我挤眉弄眼。自恋的我,装作春风不解风情。忽然监视窗的老头煞风景地跑出来,对我哇啦哇啦地叫。一愣,扳手没扣下去。好在如此,原来我手里的龙头是柴油。对面的青年是好心而已,想提醒这位糊涂大姐。自作多情之后,我很羞,鞠了很深的一个躬,说谢谢。
否则汽车要坏的。修起来不止汽油钱。

家里取暖是用的白灯油,涨了一倍。所以我不赤脚了,穿两双袜子,再穿拖鞋。披着棉袄,把取暖炉的目标温度从20度降到16度。最近在家工作的时间比较长,成本增加了。又没地方涨价,只好内部消化差额部分。
抽水马桶是暖的,也会喷热水。我可以大冬天穿裙子,但是屁股是怕冷的,这个省不得。据说每次把盖子盖上,一年可以省几个硬币。也就照做了。
泡澡的热水,第二天用来洗衣服。我的洗衣机有水泵,嗡嗡地抽着,我似乎听到硬币的声音。
加湿机不用了,多蒸点馒头,可以保持空气湿度。但是面粉也涨价了呢。面粉生产大国的总统说,环保就是要少用石油,于是大家原来用玉米做酒精来代替,现在又把面粉也买去发酵了。酒精也是可燃的。我觉得不如全世界的人,少喝一点酒。反正我不喝,与我无关。
晚上拔掉所有电源。
旧衣服、和一些不用的东西一律拿去卖掉。哪怕路上还得消耗汽油。但是有时买的比卖的还多。
吃东西一向不多,我沾沾自喜。毕竟比拼命吃、又花钱减肥的人好许多。
运动也只做免费的。与狗散步,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约会免了,省一点粉和口红。
做爱也免了。这种毫无生产性的行为,应当杜绝。白白消耗体能。我很早时候写过一篇《做一次爱需要多少能量?》----答案是一只苹果加一个鸡蛋。那之后我还是浪费了很多苹果鸡蛋,以后不可明知故犯。
于是我就不用吃避孕药了。日本的医院不开低剂量的避孕药。因为《药典法》否认不以生产为目的的做爱,并且坚持,如果医院普遍开出低剂量的避孕药,大家就会少用杜累死,爱滋病会增加。于是大部分医院以传统的中剂量来代替,当然,血栓病的危险性就更大。而瑞士欧加农公司的“玛贝龙”,在网上卖到一盒2000块。成本太高了。后来在中国看到同样的产品,只要20块。就囤积了一些。以后自己不用了,还可以卖给别人。卖1900百块可有人要?
既然不打算生育了,排卵也就可以免了。有时我做「天婦羅」的时候,临时没有鸡蛋,会非常希望自己每个月生一个蛋。
省了,都省了。
爱逛店,也改了。现在用得比较多的,是邮购的Felissimo,应有尽有,衣服非常非常地美,而且有信用。实际寄来的东西,往往比照片看着还好。也经常打折。如此,我省了汽油费,和冲动购物的损耗,逛店后腹饥口渴的饮食费。

昨天报纸上说,石油贵了,各行各业无法消化成本高腾,只有连带着涨价。译来一看。
2月份涨价的东西:
麒麟啤酒 / 啤酒类 3-5% / 看那些酒鬼的好看。
Marukome / 酱 10-15% / 黄豆也做酒精去了吗?
Marusanai / 酱 10% / 这家也跟着涨,商量好了的。
纪文食品 /鱼产品 10% /渔轮的汽油和冷冻费吧。
雪印乳业 /cheese,黄油 5.6%-20%/ 牛有什么关系呢?
明治制果 /巧克力 12% /情人节趁火打劫呀。反正我没人送。
Nichiro /冷冻食品 4-11% / 冷冻费和运输费吧。我只用一种巴西进口的冷冻整鸡。日本的鸡都是肢解的。
Hirota /奶油派 4个装涨30元 / 不吃的。不爱甜食。
旭化成 /保鲜膜 7% /天天用,刚做了睫毛的弯弯烫。以后说不定也要涨价呢,因为烫睫毛也用一点点保鲜膜。现在我的眼睛好象洋娃娃,睫毛眨巴眨巴的。有些惊奇的眼神。本来嘛,美的女人都是要装傻的。

3月份涨价表:
朝日啤酒 / 啤酒 3-5% /他们比麒麟多囤积了一个月的小麦,所以涨价也晚一个月呢。上个月因为麒麟涨价而改喝朝日牌子的人,逃不掉啦。
三和酒类 / 烧酒 8.7% / 喝烈酒的也天网恢恢。
Hanamaruki /酱 10% / 涨价了也得喝酱汤。不喝酱汤是过不下去的。
Kikoman /酱油 11% / 我不用这家的。
日清foods / 意大利面 15-20% /这个贵了。怎么办是好?
明治乳业 /酸奶、乳饮料 3-10% / 还是人奶便宜。
AGF / 速溶咖啡 8% /据说制造过程也需石油。我不喝的,不受影响。
Dodoru咖啡 /咖啡饮料 20-30元/ 不喝这种加工的东西。
S&B食品 / 胡椒等香辛料 5-10% / 这样一来,拉面店、咖哩店也会涨价的。

4月份涨价表:
札幌啤酒 /啤酒 3-5% / 戒酒才是王道。
Santori /瓶啤酒 3-5% /喝水好了。水还没涨。
Yamasa酱油 /酱油 11% /糟了,我的酱油是这家的。它的酱油是加了鲣鱼的,非常鲜。
Calpis /Calpis 5% /酸奶一样的饮料。我不喝。
日本牛乳 /牛奶 4.7% /应该是运输费用增加了吧。
全日空、日航 / 机票 9% /终于直接涨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昨晚电视上,据说要讨论是否把汽油税的25元免掉。我想,国家要造那些无用的路,政客们要贪污,公务员的薪水只可以升不可以降,免税是不可能的。为了节约电费,我没看电视,所以也不知这个议案最终如何了。反正看了也是白看。
我把所有插头拔掉再上床。结果今天早晨打印机坏了。因为我太心急,没关就拔了插头,里面的印刷头还在做准备,导致堵塞。今天清洗,画面问我:本项操作需要花费大量的墨水,你还坚持要做吗?
我面对机器,说: 再贵,该做的还得做呀。

我新买的墨水,Cannon的四色装,3,680块,少了很多,机器用墨水洗打印头。不可以在自来水上冲一下么?
天气很冷,仿佛有雪,却在远山下着,平地处,偶尔有些飘飘的雪花,是随风而来。院子里一片萧条,只有不怕冷的薰衣草,零星开了几枝。好比我家的财政。

Sunday, January 13, 2008

孙二娘的包子店



〈贪心的小山般的比萨〉

〈改良后的比萨〉

很喜欢发面。尤其是在冬天,屋内生着暖炉,面粉加入干酵母,活好,盖一块湿布,就可以去忙别的事了。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就开始增殖,一个分为俩,两个分为四…。令我想起胚胎的初期,一个小小的肉球,中间有一道印子,再过几天,那条线变作一个十字。生命十分奇妙。有的胚胎形成,另周围的人大喜过望。有的却被视作麻烦。一个个投胎的灵魂,命运如此不同。
小M有天坐在汽车里,没由来地说:我经常会想一个问题。如果我生在非洲,我就是一个非洲人。如果我生在中国,我就天生会说中国话,那么现在坐在这里的我,到哪里去了呢。还有,如果我生得很笨,又不好看,那么又是多么不幸。----B型的人,有种天生的孤高,哪怕缺点一堆,心底里暗暗地孤芳自赏。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很少想起儿时与她同样的问题。却对着一团面粉,想象无数可爱的小酵母菌,在制造气泡。面粉发到两倍大,就可以做吃的了。
包子不是我的擅长。江南人家,自己是不做馒头包子的。甚至我们把包子也叫作馒头-----豆沙馒头、肉馒头、菜馒头。豆沙馒头要在很冷的天,瑟瑟发抖,它的甜,会很诱人。菜馒头也很好吃,青菜碧绿固然好,凉了之后,回锅蒸一下,青菜有股黄焖气,居然十分地令人想家。小时候乡下有个猪油黄豆菜饭,也是这个气息,现在饭店里卖的,讲究卖相,青菜是后面加进去的,或许是炒出来的,菜虽然碧绿,却比不上下乡大铁锅里,柴火烧出来的入味。筷子上挑一团猪油,看它慢慢变作透明,滑滑地渗入饭粒,油光光的。猪油也好,是真正的板油熬出来的,棉絮状,雪白,聚集了卡路里。小时候在熬猪油的时候,等在边上吃猪油渣。洒一点白糖。----现代来讲,正宗的不健康之垃圾食品。

我和以前的男友常常说起旧事。他一定要说油渣是洒了盐吃。这种争论,在今日令我十分怀念。如今走得很远,身边的人群,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日本的同辈的人,生于泡沫经济的巅峰,从小就已经什么都有了。与我的童年,根本讲不到一起去。这也是我们越是长大,就越找不到亲近的人的缘故吧。
有名的女优、藤原纪香去年嫁给了尚不是很出名的艺人,而且只是个搞笑的,却不见得好笑。因为五官太端正。她说因为是同一个地方出生的,就有很亲切的感觉,不用端着架子。
的确,出名之后的恋爱非常难。
今年的红白歌大合战他们夫妻双双出来,老公说:从前没缘看到真人的,今天全见着了。----意思是单单是自己的话,根本还不配出席。搞笑的人,比较会自嘲。双方悬殊,只有如此才能维持婚姻。
只要双方都不是太恶,那么,某一方全面投降,也是某种捷径。

我喜欢做厨房的事。因我心思细碎,专心做吃食的时候,感觉比去读博士要开心得多。
面粉发得松软了,我开始做包子。做好就打电话给朋友分享。有时候小M会来瞎搞,做几个丑的。或者偷一团面粉去玩。过了几天,看到长了一团毛茸茸的霉,滚在床底下。B型的人,一辈子都过不上有条有理的生活。只有一点好,他们非常会鼓励、宽慰他人。小M的笑容里,从来没有一丝阴影。无远虑,无近忧。

如果我开始发面,那就不得了了。一连几天,把世上的面食都搜来了。
第一天做馒头,馅儿没有了,就拿点葱切碎,拌了沙拉油和盐,做几个花卷。花卷在清早和白粥一起吃,清清白白。
如果还剩下一小团面,我就用它做种子,第二天继续揉面。再发酵。
第二天烧了一锅咖哩。如果院子里要种树,一定要种月桂。从来不需要料理,没有病虫害,一身的叶子都是香香的,四季常绿。煮汤的时候,摘几张叶子加进去。咖哩最是不可缺,其实咖哩可以放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巧克力、牛奶、桂皮、番茄。做出来各有特色。
我做咖哩,就烤一些Nan----印度的烘饼。形状是不规则的长圆形,一头尖些,一头圆些-----是他们国家的地图。在日本,印度人口碑蛮好的。其一,来得少。其二,印度出来留学的,一般都很好学。其三,出到日本的,大都是贵族。以前认识的一对夫妻,我只当一般人那么相处,后来才听说他们是皇族的关系,在印度国内,是地位很高的了。
我分不大清印度人和其他伊斯兰国度的人。看到有的女人包得严严实实,身上的衣服,只是一块布。有的女人却露着脸,也穿洋装。但是,女人大都高而胖。小孩子的眼睛又特别大,腿特别细长。

Nan是很朴素的东西,只有一点盐。要吃口好,和面时加一团黄油也可以。一碗咖哩,可以陪着吃掉好几张饼,咖哩还不见少。正宗的应该是石窖里面烤出来的,用平底锅代用即可。Nan用全粒粉比较好,少有得卖,也就将就了。薄力粉较松软,强力粉就有咬劲。

吃完印度的东西,第三天就是意大利了。做比萨饼真是简单。
意大利餐厅的比萨师傅,取一团面,在空中抛,接住,抛到后来,就变作饼。我也在家里抛,怕掉在地板上,沾了狗毛,非常小心翼翼。面团一定要发得松软,这样,拉拉扯扯不会破,
我做比萨,刚开始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堆上去,堆成圆锥形,比如:玉米、煮鸡蛋切片、火腿、吞拿鱼罐头、Bazil叶子、番茄、芝士、土豆片、西兰花、乌贼鱼的圈圈、章鱼块…这样贪心的比萨,反而杂乱并不好吃。
最简单的往往最好。比如:一点番茄酱,几片火腿,一点点又咸又臭的沙丁鱼,大把芝士。
沙丁鱼这样东西,本身便宜至极,但是从意大利舶来的瓶装的腌制好的,就贵得要命。加一点在蔬菜沙拉里面,或者做意大利粉的时候,撕一点进去,就是珍品了。好象也是经过发酵的,花的功夫不少,所以味道深厚。
有句话,最好吃的鱼,是将要腐烂的。----是说咸鱼之又臭又香。
泰国、越南的调料,很多有鱼酱在内,酸、臭、辣,极是上瘾。
日本有种代表性的臭东西,是鲫鱼故意弄得臭了----当然有做法,不会食物中毒的。然后做成寿司,是很有名的东西,叫「鮒寿司」。据说奇臭无比,奇美味也无比。

比萨饼一定要薄,边缘烤到脆。吃的时候,我是少不得辣的。小M也开始吃辣了,经常洒一点“七味唐辛子”在汤里。狗据说是不可以吃辣的,太刺激,会影响嗅觉的灵敏。没关系,反正我们不打猎。有时它也讨去吃了,之后大大喝水。多像人啊。
我们乡下叫畜牲有句话“毛面畜牲”----脸上长毛与否,就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我有时摸摸Tora,说:可惜你长了一脸毛。
有时我对它说:可惜君不会言语。----但又怕它说话起来会很可憎,或者并不可爱。沉默是金,或许动物正是不说话,才觉得可爱,才令我们不停地猜测它的心事。
我要做一个多听少说的人。憋下来的,都写作文字算了。

吃完比萨饼,粉终于用完。面包我是不做的。做面包中途要摔二百次,实在缺少腕力和毅力。而且,我也开始想念白米饭了。对江南人来说,米饭终归是不离不弃的正房太太,面粉吃口固然好,花样也多,但吃吃也就厌了,好比偶尔的外遇。

Monday, January 07, 2008

笔迹占卜性格

上一篇说到笔迹。
笔迹真的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最小的时候,我写的字曾经很漂亮,以至于妈妈的办公室同事经常传阅,班级里的黑板报都是我一个人抄写的。后来学生中流行底下放一把尺来写字,这样,全篇都很整齐,只是细看每个字,就像下部被生生地割去了一般。流行这种东西真奇怪,当时看着挺好,过后看看怎么会是这么不堪入目。而自己追随这种流行,实在无聊得紧。

再后来,到了高中,注重学习的内容,不再看字了。但是大凡作文写得好的同学,字都不差。为了应试,我们苦练八股文。起承转结。引经据典。最后总结经验教训。不得独出心裁,怕批卷老师正好不对胃口,给个低分。一考定终生。不知道现在的时代是否还是这样。我喜欢这个目的分明的学习时代。

昨夜有梦。在日本说起来,新年后的第一个梦,美称为“初梦”,以下东西是吉利的:
一富士。
二老鹰。
三茄子。
道理是这样的,富士山高高的,表示志在高远。老鹰飞翔,表示力量与气势。茄子不是用来吃的,是取它的音“Na su”,与“成”一样,所以表示马到成功。
aki的初梦很糟糕。

我的大学同学们,早晨去上课。-----我至今不能摆脱学校给我的压力,离开学校十几年,还在梦见。
一般女生都是两个两个要好的,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如厕。我却不喜欢和特定的人走得太近,和她们都好,只不肯什么都共同了,所以内部的反目也就与我无缘。
多年前的那些脸,一瞬间那么清晰。我睡过头了,在找梳子梳头。不得,只好借。看看那一把是Y同学的。这个女子,是某种典型。出去date,看她收拾得水灵灵的,自己桌上、床上一塌糊涂。为人不好,而且丑人多作怪,我们都恶狠狠诅咒她的男友,哪天发现她邋遢的真面目。----结果毕业后,他们还结婚了。我嫌她的梳子脏,不肯借用。
还有一个女孩子,不象学生,像外面的人。穿长裙,背小皮包,长发,打扮时髦,却有说不出的土气。有些像台湾电视里的女孩子。后来真的嫁了台湾人。再后来,同窗会的时候,听说她生了孩子了。据说当时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她拼命隐藏肚子。在我们那个时代,不要说怀孕,哪怕谈恋爱,也是要被开除的。

总之一张张脸,好的人,不好的人,经过时光的过滤,都变得可亲,而令我怀念。
在梦中我却不知是梦,急着去上课。找完梳子,我又找伞。她们都打着伞,我想是下雨了。今天的精读课,在小教学楼,走过去要好几分钟。
怎么也找不到伞。H出去看了一下,对我说:你看天。
天上东一摊西一摊往下掉东西,白花花的。H说:今天天上落的不是雨,是乌鸦粪。

初梦就此告终。久违的闹钟响了。我的口头禅:我低血压,让我缓一下。----我痛恨清晨。痛恨一日之计在于晨。晚上拖得晚些赶点夜工,理论上是一样的呀。

说回写字呢。新年了,我们来看字迹占卜,好知己知彼,去应付新的一年里的百战。
请你在纸上写这几个字:
小 都 里 藥 運 土 左 日

然后我来教你怎么看。
写好了吗?我也写好了。


小:有的人会省去一钩。有一钩的人,比较有责任心,很能坚持到底。(我这一钩写得多认真。能坚持恋爱的持久战,拖到敌人弹尽粮绝,精尽人亡)
都:左右结构。你看左右之间,空挡大不大。左右结构分得比较开的人,有包容力。(一般,正常范围)
里:从上到下,有五笔都是横的比划,你看一下间隔是否均等。均等代表有计划性。(我比较处心积虑)
藥:下部是个“木”字。有的人会把“木”字的横的那一划写得很长,超过字的左边,这种人脑子反应很快。(俺迟钝)
運:走字底的最右边那一甩,长的表示有执着心。短的表示消极。(我是屡败屡战,不肯善罢甘休的一类) 土:有人会把一竖写得很突出,高高地竖在上面。这代表野心,发达欲。(我没有,缩得乌龟般。因为“欲”这个字,左边是深谷,右边是“欠”,造字的老祖宗告诉我们,欲望就是永远感觉亏欠,最后掉进深谷。我顶多有点情欲。发达欲是一点没有的。)
左:有很多人把左边一撇写得很长,就像我一样。这种人,很注重华丽的感觉,爱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窃以为,不足为缺点)
日:这个字就很好玩。很多人不封口,左上角、左下角断开。这种人是散财精、败家仔。不怎么会积蓄。(我还好,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就想起爸爸妈妈一直都很节省,心里有些痛,就忍住不花了)

你怎么样?测下来是不是蛮准的?

看字迹我很相信。看相也有些道道。我认为,人的命运,90%是相貌决定的。而家宅的风水,我就不怎么在乎了。住房呢,只要觉得不别扭,心情自然就好,身心都愉快,也就事事告吉。

血型也是很有讲究的。讲起来很长。

看上图比较清楚。箭头表示追求。非常准。aki是大大咧咧的O型,被刻板努力的A型男死追,偏偏爱的又是散漫自我的B型男。AB的双重人格没遇到,不敢说。
O型的人,比如成子一厢情愿嫁了B型丈夫,总是怪他冷淡,对话太少,自说自话。
而O型男和O型女撞到一起,好的时候真是天生一对,什么都很相像,简直像小朋友般快乐。但是互相会争夺主导权,谁都要占上风----真是象我呀,我要知道谁爱我,就会肆无忌惮,爬到他的头顶上去。O型同志,最后大吵,互不相让。如果还爱,必定某一方要让步。-----凭什么我让?叫他让好了。O型女在心里嘀咕。

昨天去了神社,有100块抽一根签的。没敢要。只买了一点酒糟回来,煮了“甘酒”,加生姜末、白糖,白色,不透明。酒精基本是没有的,当茶喝,暖暖的。想起古文里的“浊酒”,不知是否有些相似。那个应该是指未经过滤酒糟的米酒。“浊酒一杯家万里”,这句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吧。现代的女儿家,也都离家远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