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02, 2009

今年或许快乐


每年的大年夜,都会去寺庙敲钟。
源于小M就读过的幼儿园,为佛教的寺庙所办,所以每一项活动,都渗透了佛教的规矩礼数。园长现在是儿媳妇了,以前小M在学的时候,是老先生,身份是和尚。
日本的和尚,如果是专门做佛事的,往往会剃个亮亮的光头,不拘泥的人,是带发的,而创办幼儿园这样的寺庙,社会活动多于佛事,自然也就作民间人的打扮了。到了需要念经的时候,披上斑斓的刺绣上衣,拈一串念珠,经文倒不见得生疏,每天除了管理幼儿园,日常的功课也是做的。
多年以来,我一直为这位老先生所倾倒。想来也有六七年过去了,面貌依旧,一点不见老。和熟人说起,也是同感。我觉得是修行所致,心底纯净,无恶念,自然面容神情坦然自若。----女人若要漂亮,也先要行为端正,否则,美丽总是欠缺一点内涵。
老先生是慈悲的,与他说话,感觉他有很宽很大的心。而他的儿媳妇,初上任时,长相虽不难看,皮肤也很白,却微微有些尖刻相。而这次见到,居然容颜圆润,我想亦是某种感化的结果。和小孩子打交道,人是会变得温柔的。

我并无特定的宗教,对于神佛,根本称不上虔诚,只相信,做人心地一定要好。如果曾经对人不仁义,走出门都怕见到旧人,那就会令生活本身,变得鬼鬼祟祟。一点小亏,要吃得起。
敲钟的夜晚,遇到朋友容子。她为人极好,却因为聪明,而锐利,所以朋友并不多。在我很困难的那段时间里,成子不想得罪人,对我避而远之,这一点令我十分难过。而平时交往很淡的容子,居然对我说,什么都可以帮我,只要我开口。互相心里都很清楚,钱财的事,求了朋友就不再是朋友,所以我是不会开口的。但有她这句话,我会记住她是最好的人。
我们在佛堂里坐下,听老先生念经。唱到“阿弥陀佛”,我们也就合掌垂首。有功德的老和尚,一般在念经结束后,都会临场发挥讲一段法话,有启蒙的意思。

今天老先生讲到“因果报应”和“相对论”。他说:我们现在都在说经济萧条,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种低谷,恐怕我们都不会感激曾经的富足。就像人,总在幸福里面,他是不觉得的。一旦遭到不幸,回头看看,那些平常日子就是幸福了。所以,不要怕更坏。都是相对的东西,如何看待而已。老和尚经历过战后的贫困,说比起那个时候,父母亲那么苦,现在的人,只是为了维持现有的生活水准,而叫苦。

全世界都在说不景气。每天看报纸,净是裁员,其实工作只要不嫌,总是有的。不求奢侈,不买房子,汽车总还是开得起的。顶多不能浪费汽油,无事不随便出去兜风,去近处就骑骑脚踏车好了。
我说这个话,是指在日本国内。纯粹的市场经济,人为的干预比较少。或许也有国家更严重些。
金融又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有些聪明的人,想不通过生产或者服务,通过运营别人的钱,来赚自己的钱,或许我们已经太习惯这个生意的存在,而忘了它的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现在金融危机又提醒我们,老老实实去种植、或是制造一点东西,实物总是万世行得通的。旧上海说的“做投机生意的”,是不是就是今日的金融精英?

听念经说法,站起来脚都麻了,寺庙外面,生了好大一堆篝火,燃烧的样子,就是熊熊的。站在边上,脸映得通红,眼睛里也有两堆火。篝火是远红外线,所以它的温暖,与家里的暖气不同,暖得迷迷糊糊起来。
我们排队去敲钟,应该是敲108下,使108种烦恼烟飞云散的,但人总是很多,就随便敲,敲到几百下,轰隆轰隆匡匡匡——,反正现代人烦恼多极了。
佛教把寺庙的信者称为“檀家”,是资助出力的人。檀家煮了滚烫的甜酒和赤豆年糕汤,免费发给大家喝。大冷天,甜的东西喝下去,感觉幸福就是这样子了。其余的明天再说。

今年下雪少,我想天是帮着我的,因我没有雪地轮胎。我可以回去拿,但是现在的住处,叫我把轮胎存放到哪里去呢?为了减少占地面积,想去买一付链条,下雪了就用,但我是不会弄那个东西的。是的,可以学,可以看说明书,但我觉得有些事情,女人一定要去做,就很可怜。所以下雪我就不出门了。反正这里的太阳好,半天下来大路也就可以走了。
不喜欢做一个事事能干的人。在我年纪很轻的时候,因我觉着,自己在生活这一方面很缺乏心计,所以很着急地要去结婚,想找一个人来弥补不足。然而我是失败的。我所憧憬的,只是婚姻本身。
我可以把某些项目做得出奇地好,却完全不会做某些事。比如电一类的东西,我和小M都不行,电饭锅、微波炉、烤箱的三个插头,直到现在还是分不清楚,明天准备贴上贴纸来辨认了。灯管的型号,也是背不出来的,还有窝囊的事,就是罐头。
我们在大年夜非常想吃NATADECOCO的罐头,那是椰子汁发酵而来的一种甜品,一个个四方的鹘子大小,半透明的白色,咬下去有韧性,还有椰子独特的香气。最近的罐头,都有拉手可以不费力地打开。然而我们把拉手弄断了,于是用剪刀、菜刀、字典来戳、敲。后来还是吃不到,两人把袖子一撸,烧水,开始做团子。有米粉、芝麻(连芝麻馅都是自己炒了捣碎的哟!)、还有一些椰丝。就是晒干的椰子细丝,香气扑鼻。
滚水活了粉,做成团子,上笼去蒸,趁热沾上椰丝,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笑人齿黑。

在寺庙里净化了灵魂,回来很夜了,还做团子吃,真是有点庸俗,但是至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是最为幸福的。

Thursday, January 01, 2009

2009


新年快乐!

Monday, December 29, 2008

远走高飞



我住的地方,不远就有一条全日本闻名的清流---长良川。河本身远远不及长江黄河,只是它的清澈与自然,自有它闻名的理由。
河水不深,尤其在冬天,出现大片的浅滩。这一带有很多沿河的道路,叫作“堤防”。红绿灯相对较少,所以本地的人,常常不走干道,而是跟着河流走,曲曲弯弯,却比大路顺畅。

搬到这里以后,我们慢慢在附近探险,先是往东走,发现一条老街,估计以前是繁华的,有文具店、肉庄、洗衣店、糕团店、花店等等,店面狭小,看店的多是婆婆。老店没有停车场,而且现在的人都怕麻烦,喜欢去一个大型店,一下子把东西都买全了。老店门可罗雀。还好估计他们都是自己家买下多年的地皮了,不用付租金,一天抓一两只麻雀,就可以过过日子吧。
我们有狗,虽老,却识途。每到周末,我们就很大胆地信步在外面走。往西去,发现了一个宝地,是河滩的大片芦苇,开垦出来一大块四方的足球场,地势比较高,夏天也不会水没的样子。在空地上,我们放了狗,让它自由地跑,狗是最爱泥巴的,它的爪子可以嵌进去,跑起来飞快,就连脸上的毛,都迎着风往后倒,有种意气风发的样子。慢慢地,我们的寅返祖成了一条狼。
在芦苇丛中,我们踩倒一些枯草,开辟了一块秘密基地。坐在枯草上,我对小M说:喂,星期五。
她看过鲁宾孙了,所以懂得好笑。我们每次都会采一点芦苇花,握在手上,到回家的时候再扔掉。女人的本能,是握一丛花之类的物事。而男人,一定是捡一根棍子,或者随地小便。

那天带了一群小朋友去河边。
小M要转学了,开春她就转到就近的学校,原来的老师同学,都处得非常好。她说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却在班级的送别会上,嚎啕大哭。老师叫她可以特别地点一个歌,全班同学一起唱,而她点的那首歌,唱的就是分离和友情,一首悲壮的儿歌。傍晚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只是腼腆地笑着说:今天我大哭了好几次呢。
据说那天放学的时候,老师让小M站在教室门口,每个人击一下掌方能过去。小M说,美优平时不算亲密,却拥抱了我,那一刻,很感动哟。还有男生,平时水谷君老是捉弄我,却走了一次,又兜回来,再跟我说几句话,再兜一次。就连最讨厌的吉村君,那么坏,有次还骂我“恶心”,今天却很羞怯地问,你有没有卡片写给我?小M说只写了同班的,外班的一律没有,他就很遗憾的样子,说,下次给我新地址。
我问小M,那么你有他的地址吗?她说没有。我奇怪,你怎么告诉他地址?
这令我想起,当年我们还没有手机的时候,失散了,就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然而小M是很奇怪的孩子,似乎并不很在意。她花了一个星期的空余时间,做了同学加老师的50张卡片,每个都有一段话,说的是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恰当中肯。

女同学中有好几个,都说寒假要一起玩,她们讲好时间,我去接她们,开车经过河堤,都说一会儿要来河边玩。在家里玩了一会儿过家家,一起做了3张比萨饼,吃饱,就去河边。
照片里的天碧蓝,没有一丝云彩,有风,太阳很好,所以并不冷,而且我们在走路。河的中洲,夏天是很危险的,因为一场雨就可能涨水,让人回不了陆地。但冬天都是浅滩,只要小心有些地方,看似芦苇,其实下面是淤泥,脚踩下去就可能陷进去的。----绝不是危言耸听,aki自己曾经在另一条河边,两边都有桥,却不愿走路,想到对岸去,结果一踩下去,半条裤腿全部是泥,连滚带爬地逃生。开过的汽车,还有人故意把车窗摇下来,对我喊:都这么过河,还要桥做甚?

小朋友遇到纵容他们的大人,是很开心的。一起在河边捞了一条可怜的小鱼,其中有一个叫“葉月”的女孩子,嚷着要带回家,害得我拎着水桶,后来装进汽车,拐弯时小心翼翼地。
我们在河里,用石头搭了一座桥,没到对岸,已经有几个人鞋子湿了,就回去洗脚。
吃了草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食欲非常好,另给她们烤了年糕作点心。年糕烤得鼓起来,两面蘸酱油,用一张紫菜包起来,非常香。
一天飞快地过去,天黑的时候,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家,养鱼的小朋友,到了家门口,又怕妈妈会骂,说鱼还是不要了。我们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座桥,就停下来,从桥上倒下去,那条鱼,莫名其妙被搬了家,从长良川,搬到“板屋川”。真叫殃及池鱼。

整理照片的时候,有一张非常美,是“鸢”。一种小型的鹰。它们喜欢飞翔在有气流的地方,很少扇动翅膀,只是盘旋,看有没有吃的。视力非常好,据说近年长了智慧了,连小孩子手上的食物,都会给抢了去。它和乌鸦势不两立,见面就争地盘、吵架。好在鸢个头大,算“猛禽类”,所以呢,鸢单挑,乌鸦一起上。基本还是鸢比较厉害。
日文里有句谚语,说:鸢生了老鹰。----意思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把这句话讲给小M听,她笑笑说:我才不及你古怪!
然而我却觉得小孩子很了不起,他们永远只是向前,极少会为过去的事情烦恼。再过几天,订购的新学校的体操服、鞋子都要送到了。现在我们只有向前,哪怕全球都在裁员。
期待一种不富裕,却内心安宁、丰富的生活。

Monday, November 17, 2008

冬天开着茶花


茶花一直是我很喜欢的一种花。但是不种在花盆里,因为那是适合开在田野、篱笆的花。

清早出去遛狗,深秋的风稍带凛冽。新搬来这个地方,一开始为难死了,方向搞不清,走来走去都是死胡同。这地方不同于我原来的家,那里开阔得多。背后远远地有山,近处有水,空气比较干。
现在我和寅已经识得好几条路,开始有余地看看风景,和别人的生活。

这一片白色的茶花,开在附近。嫩黄色的花蕊倒像是主角,因它白色的花瓣,十分玲珑短小。看去花蕊是突出的。将来它会结一种茶籽,龙眼大的小球球,我和小M没事做,会捡了很多,用脚去踩,于是里面就有白色的果肉,捏几下,就有油质的液体渗出来,这就是新鲜的茶籽油。涂在脸上,永葆青春。抹在头发上,乌黑油亮。
小M与我一样,都爱摆弄花草树木。只是她比我更加怕虫子。
我们一起种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带来,我只叫搬家公司,尽力地把她的东西都装进卡车,装不下的,就留下,让我日后自己搬。因为我要省钱。10万的搬家费,我谈到4万,所以卡车也只能拨一辆4吨的。听起来很大了,其实钢琴、书架一装进去,就只能捡重要的装了。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路上,看到卡车,就忍不住掉眼泪。因我觉得,十年里面,我唯有这一车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这一点财产。这10年,好象是虚无的。人生如梦,应该是很深很痛的感慨。

我只短暂地住过两年的公寓,几乎都已忘了,进出要小心,在家里要轻手轻脚,楼梯上不可以大声说话。现在重又想起,觉得拘束万分。现在的公寓,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不动产公司全部包下来,代为经营管理,另一种是传统的房东直接管理。后者比较烦,但相对便宜。
因为我有狗----我怎么可以放下它不管,寅一生已经不长了,而它心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主人。现在它症状还算稳定,我不知道将来,它的脑肿瘤会怎样,会不会最后发疯,或者痛得很,选择安乐死。但我要尽全力照顾它的余生。可以养狗的公寓很少,极少数是新的,大部分都是房东看租不出去,最后降低要求。猫狗不限。
这个公寓,是动物之家。有好几只猫,肥胖美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寅看到它们就很怒,它叫着驱赶它们。这是在我们原先的家里,寅的工作之一。它不要猫到院子里来,它们有时会在花盆里便溺,有时偷吃油籽的肥料。今天早晨,寅跟我刚回到门口,有只黑白相间的猫走过,寅很生气地吼,叫它走开,我很慌张地叫它安静下来,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

有一部百看不厌的老电影《72家房客》,就是写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要比他们好很多了,虽然房东比较可怕。她是一个年老的、却很精神抖擞的女性,我刚搬来时,她来过一次,当时为一笔费用谁来承担而争执,最后我嬴了。她当时穿一条黑皮裤子,一条翠绿的围巾,晚上却是单衣。后来我开车经过前面的路,很偶然地看到她和她的熟人,站在路边聊天,还是穿着皮裤子----因为皮是不用洗的,所以可以天天美丽地穿在身上。她笑着的样子并不难看,所以我想,那天她夜访我,是她的生意,所以就很凶悍。
其实每个人,虽都有不好的一面,但知道背景后,往往就会谅解。
小M那天很怕,因为那个厕所明明是我们搬来前就不好,房东却把修理费的账单拿来了。我只是笑着不让步,小M怕我松口,这样贫穷的aki又是雪上加霜,她又怕我顶撞到底,争执得无休无止。房东听我讲完理由,忽然很爽快地走了,说这次就我来付。
我关上门,和小M一起笑得开心至极。我们把这笔钱的数目记下来,后来买了一个价值相仿的电灯。这样我们都会觉得这个电灯是捡来的。每次去开这盏灯,心里就很欢喜。

小M在这段时间,长大很多了,她忽然学会把桌子整理得干净,会盛饭,因为自立了,有时开始顶嘴。我喜欢她这样,不是尽力去做一个好孩子,而是有了一点主见和脾气,而且可以不再压抑。
而我,为了生活,必须工作。
人在断绝一个厄运之后,往往觉得,好事情一件件来了,忽然我接到好几家翻译公司的工作,以前少少地做,现在却有三四家。在家工作是我的理想,因为可以不化妆,不穿好衣服,这样算下来,比上班开销得少。只是工作量不稳定,我现在有求必应,争取把客户固定下来。其实我做得也是好的。中日文的对译,鲜有人会比我做得快而准。

过了11月就是圣诞节。之后过年,过寒假,到明年开春,收支基本也可以看到了,我会好好设计生活。这需要我不善理财的脑子,好好动一下。
现在心情已很好了,因为我感觉,最难的时候,已经度过了。每想起那些可怕的回忆,今天的这些苦,都不算什么的。
谢谢我所有的朋友。

Tuesday, September 02, 2008

整个夏天


整个夏天,我都在看云。

照片里是积乱云,我看它很立体地生成,在那边的山脚下。慢慢地长大,甚至有一些可畏。云本身是雪白的,因为有很大的厚度和体积,使得下方看起来带些灰色。我细细地看它,想如果画作水彩,应该怎样才显得立体。
画一朵云,用的并不是白色。往往白色只是纸张的留白。只因天是蓝的,树是绿的,花儿是鲜艳的,才显得云彩是洁白的。
也有时候用不透明水彩去画一朵云。日本有个著名的画家,好象已经过世,他有一幅名作,就是海鸥。他在海鸥的翅膀尖上,用一点不透明水彩的白色,因而那白色十分耀眼。甚至令展览厅的墙壁失色。
但我更多时候,只是用手指在空中比划,或者拿双手的手指搭一个方框,切割着视野,想象如果我要画一幅画,应该取哪一处。有的时候,我一边开车,戴着黑色蕾丝的长手套,右手捏着方向,左手在空中比划。我发现,很多事物的真实颜色和形状,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然而我却什么都未画下。只有在空中动着手指,小M说,好似一个巫婆,念着咒语。

整个夏天,我们并未去远方。因为这段时间,即便在家里,aki都一直觉得在天际流浪。不知何故,忽然如此地不安定。

今年的浴衣,新出了很多花样。有一种“大正浪漫”,改良些,加入现代的因素,是我十分喜欢的。暗红色的竖条,再加上大朵牡丹。去参加于兰盆节的传统歌舞,举手投足之间,线条流动,非常地优雅。
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的穿法,小M年少,选了这个粉红色的樱花雪。
这已经是大人的尺寸了,身量不够的话,和服是可以在腰里做文章的,折进去大半件,又怕小孩子走起来不规矩,几步就散了,于是用针线固定起来。和服是没有肩缝的,肩膀加上手臂的长,看看多了些,小孩子就可以在肩上打一个褶。
照片中她第一次用大人的腰带,打了一个结,忽然看上去风情万种,但是打了结之后跑跑跳跳就会松散,只好放弃,给她用小时候的丝腰带死死打上一个蝴蝶结。

和服的腰带很有意思,可以有很多变化,却万变不离其宗。常有笑话说:现在年轻的女孩子,和服都要妈妈帮着穿,以至于穿得好好地出去,会了恋人,回家时,那个结就是胡乱绑绑的。

夏天,我们有时候看了广告,去UNIQLO。但是比起早先几年,真的很少有喜欢的东西。只有它每年推出的U-T系列,倒是合算又好看。
初夏买了一件黑地红点的恤衫,红的圆点,近看是一张张嘴唇。很小,小到勉强看得清。我配了橄榄色的帆布裙来穿,穿了去和朋友喝茶。
还有一件是灿烂的桃红,就是我们办公室里用的荧光笔的颜色。它写到:Rock hates me...Stars love me.真是很奇怪的逻辑,觉得好笑,就买了,让星星每天都爱着我。

小M第一次自己挑选衣服,却有极好的色彩感觉,每件只要780日元。穿了一个夏天,初夏的时候,还是宽宽松松的,到了晚夏,已经正正好了。
她的同学小爱,吃非常多的零食和果汁,以至于胸脯有些鼓鼓的了,然后毒舌的一加里就在背后说:小爱呀,你看她是胖的呢,还是长的呢?
小M不懂这句话的意味,撩撩衣襟,看看自己的胸脯,好象两个蚊子块,就不解地放下衣服。

我们在UNIQLO买衫的时候,不得了,aki忽然看到一个光着屁股的女人在过道里走,想叫小鬼头来看。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卖紧身内裤的模特,照在镜子里。真是吓人一跳。

-----------------------太阳辛苦了一个夏天-------------

我们开车在乡村的路上,有一个女人,在慢慢地骑车。满头卷发。
我对小M说:你看,她一定是因为不涂防晒霜,所以才会这么黑。
小M说:真黑。黑得泛油。
我说:她被晒得眼珠子都爆出来了。好象很凸。
小M说:的确。
我说:所以你要每天涂防晒霜。学校的泳池不准许,你就偷偷地在家涂好再去。
小M说:我一不做早操,二不去游泳,早上睡觉觉,晚上看电影。
说着说着,我们的汽车超越了那个晒黑的女人。
我叫起来:你看她,晒得嘴唇皮都翻出来了。
小M说:拜托,这原来是一个黑人哟。

----------------------最后,伤感的夏天--------------

我记得我对早期的恋人说:以后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你要送我出嫁。
当时我们是要好的,但不知为什么有这样的话,好象我认定自己并不会嫁他。

中期的恋人,我对他说:等我将来想要有一个小孩子,你要帮助我。
当时我们也很要好,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一天会问他去讨。

后来的一个,我对他说:我死了,你要来参加我的葬礼。不管是不是名正言顺。
我们也是相好的,却好似知道终于只是随聚随散。死的时候,一定没有名分。

前面两个兑现了,只剩最后一条。
---------------------烟花的璀璨是金属的颜色----------------


夏天,我们赶集似的去看烟花。
小M带着相机,却拍不到那个炸裂的瞬间。她说:看到好看的那一刻,手指摁下去,却总已经晚了。

我拍烟花,只在天色尚微明的时候,烟花升上去,魂飞魄散,照亮一片,那一刻的夜空,很美很神秘。
原来夜里的天上,也有云。
这张照片,是金华山脚下的长良川烟花大会。背后是青山,河边有浅滩,烟花技师们在河中央的高处,点放烟花。全国都有人过来看。但我是当地的人,知道虽然很盛大,用的火药,却不是最多的。因居民密集,受到限制。而火药用得最多的,是“浓尾烟花大会”,在另一条大河的入海处举行。“浓尾”来自我们这里古代的叫法----“美濃”。
非常喜欢这个名字,如果我告诉别人,我住在美得有浓淡的地方,是不是很象桃源乡?

照片只是手机拍的 ,因为粗劣,反而因此带上了浮士绘的气息。喜欢版画。也喜欢版画里的春画。

---------------------恐惧的分割线--------------

我的电脑被破译。所以只好来写blog。我所认识的男人,个个都是电脑专家。
以上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写出来的,诸位要珍惜着看。

Wednesday, August 06, 2008

空蝉



今年的夏天,热得异常。本来我的房子,前面是稻田,哪怕白天很热,到了晚上,水上吹过来的风,是带着凉意的。
每年只有几个晚上,会用得到空调。而今年却这样反常,有时早晨一起来,周围就是热烘烘的,开开洗衣机,一身汗,去院子里浇一遍水,又是一身汗,头发的汗水味,最最受不了,只有自己闻得到,一天需要沐浴数次。

丝瓜爬呀爬,已经到达二楼的屋檐,接下来不知它往哪里去。开的黄花都是公的,不曾给我结一根果子。但是有一天早晨,我在二楼窗台时,忽然看到一根弯弯的东西,吊在房顶上,嘲弄地看着我。后来一查,才知道,丝瓜要开大量的雄花,进了8月,花柄处才有雌花开出来,一旦受孕,丝瓜日长夜大。看到第一根丝瓜,赶紧拍照留念,并把它火速摘下来,炒了鸡蛋吃了。
小M说我庆祝或是纪念的方式很特别,带有破坏性。
我说:嗯,aki有游牧民族的无常感,好东西不赶紧吃进肚子,明儿个不定就不是我的了。
苦瓜的藤,不怎么往高里去,它喜欢聚在一处,结了几根满身疙瘩的幼果,像土做的手榴弹,垂在丝网下,顶上留着一朵嫩黄的花。苦瓜叶子是翠绿的,不如丝瓜浓郁,叶子也相对较小,边缘锯齿较深,这使它带有一种娇气。
扁豆的叶子,像心。长串的白花朴素,带点芬芳。蔬菜的花大抵如此,因为它会结果,用不到妩媚。

早晨出去浇水,被长脚蜜蜂蜇了一口,眼看着红肿起来,这里有个迷信的说法,蜜蜂的毒素,用小便浇一下,就可以中和。因为小便里含有碱性的阿莫尼亚。而小M就比较科学,说要用冰块冷却。
小时候在乡下,根本不在意这一点点,被蜜蜂扎到,已经是隔了几十年的事情了,居然蛮痛,但是到了下午就好了。
这里还有种危险的大黄蜂,扎到了,有休克死的危险,必须马上去医院。
安全的,就是抓抓知了。

拿了一个网兜,举在头顶,去附近的树林抓知了。我们小时候,曾经把知了抓来,剪去翅膀,放在火上烤,然后吃它的两块胸肌。后来才知道,知了在成虫之前,先要在地下捱3-6年,那个时候,它没有视力,全身是白色的,在地下吸食植物的根里面的树汁。鼹鼠是它的天敌。
一次次蜕皮,最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鸣鸣鸣”地叫着,召唤雌性。雌虫不会叫,它在受胎后,把卵生在枯枝里面,卵在第二年的梅雨季节孵化,幼虫马上潜入地下生活。经历了好几年的黑暗,它才在某一年的夏天,钻出泥土来,捡一个清静的地方,趁夜黑风高,翻着筋斗,蜕掉最后一层皮,此时,它通体白色,像一个羽翼的天使。在风里吹干翅膀,它慢慢变成黑色,当它终于可以飞翔的时候,太阳升起,各路天敌也都起床了。它在重重危险中,余命仅仅只有一周到十天,而它必须赶紧弄到一个老婆,把自己的DNA注入,然后它就终于完成了处心积虑多年以来的任务,精疲力尽地死去。
当年我们烤烤就吃了,使它多年才见天日的命,一瞬间就葬送了,还来不及求偶。实在很残酷。

听得知了叫,随着声音,多半可以找到它们栖身的地方,灰色的背脊,两片透明的翅膀,充满热情地叫啊叫。我想要抓它,只是想给小M看一下蝉的身体结构。比如复眼、吸管、昆虫的特征和雄性胸前的共振板,然后我就会放它走路的。
谁知知了看着鲁钝,逃起来却很敏捷,抓了半天,一个没有。只捡了一只过世的,掉在树底下。我给小M看,她却尖叫起来,说是原来最怕知了。我说:你不是说过最怕蚂蚱吗?她说都怕。

蝉,倒令我想起《源氏物语》里的一个人物,名叫空蝉。这个人物,最终没有屈从光源氏,却是在几十个女性中印象极深的一个。
空蝉出生于中等贵族的家庭,嫁给一个老得可以做她父亲的、也是中流贵族的男人做续弦,比她的继女大不了多少。光源氏因为一次巧合,听说她生得美丽,兴趣高雅,也写得好诗,就开始追求她。有一次夜里,他借拜访的机会,潜入空蝉的闺房,空蝉大惊,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大胆,手足无措地哭了起来。
光源氏一笑置之,在她耳边说:即便你叫了,有人来了,我的地位高高在上,都是没人敢拦着的。
然后他就开始诉说长久以来的相思之情。空蝉一路哭着抵抗。
原文写得很暧昧,古书的香艳片断往往含蓄,你只能靠猜,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了“实事”。估计在这里,空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输给了他的魅力。

译一段原文来考证。
我原本是很老实的人,因为勉强硬起心肠回绝他,令他很为难,但也反而令他更加有了兴致。我不知怎么办才好,被他年轻勇猛的热情所推倒。
我懊恼地哭着,他拥着我,和刚才不同的是,更加有了自信和余地,用尽了言语,来安慰我。
“可爱的人,不要再这样哭了,你这么哭着,好象我杀了人似的。我让你陷入痛苦么?我是觉得,与你相见,并有了这样的姻缘,从心底里欢喜着。为什么你要这样讨厌我呢,你不想,或许我们前生就有如此缘份?你不要像没有经历过男女情事的小姑娘一样,只是悲伤地哭呀。”
我看他埋怨我,心里无比混乱,说出来的话,几乎都不能相信是自己的声音:“自己如果还没有成为受领(官职,中等官员)的妻子,如果自己还是一个未定终身的姑娘,在你的情爱下,或许会做一些身份不相当的梦,祈求你有一天真心地爱上我。但是现在我的身份,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耻辱、悲伤、和心乱如麻。现在一切都晚了,就只能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以后就忘了我吧。”
他听了,只是与我诉说爱情,温柔地爱抚着我,约束着未来,想要给我勇气。啊,那热情,那细致的爱抚,我在身体和心上披起盔甲,千万不能与丈夫相比。在痛苦的深渊里,我只想在这一刻请他杀了我。

----看这个写法,想来是有了这一夜的恩爱了。之后,光源氏马上送来了情意绵绵的书信,并说要尽量寻找机会,来与她相见。而空蝉又开始披上盔甲,不回信给他,并在心里忏悔。光源氏一向以来,很少遇到能抵抗自己魅力的女人,这一来,反而更加地念念不忘。
古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后来光源氏又找机会,去拜访这个官,并住夜。空蝉在黑暗里感觉到她一生都难忘的那个人的气息,和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奇异香气,只是感觉恐惧,恐惧自己无法抵挡他的魅力,于是在一瞬间,她匆匆逃走,并留下一件贴身的丝绸长衫。那天她是和继女红荻一起睡的,光源氏进来,直到把红荻抱到怀里,才知道弄错了人,但只有将错就错…他离开的时候,把她的衣服带走了。空蝉在隔壁房间里听得一切。
光源氏后来写信来,说她如蝉蜕,不该就这样逃离了他。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并冒犯空蝉,却一生敬爱她。
即便他有一次,远远地在白天看到她的身影,其实不见得华丽,身材单薄,相貌说不上出众。他还是很看重这个抗拒他的女人。
空蝉在丈夫去世后,出家做了尼姑,光源氏照顾着她,给她提供了清净雅致的庵堂。并把空蝉的胞弟,收作自己的仆人,说看着隐约有姐姐的样子也是安慰。

空蝉一直都被拿来做教育女人的材料,说是矜持,才能令男人看重你。男人希望你乖乖地跟她,而当你真得这么做了,他又在心里看轻你,并觉得这个女人原是淫荡的。

我捡着蝉,在想,到小M几岁的时候,可以给她讲情色故事了。她的同学里面,已经有小孩子开始不相信圣诞老人,也不相信婴儿是送子鸟衔在嘴上,送到人世间来的了。

Friday, August 01, 2008

远古的声音


避暑的去处,可以是山,可以是水。然而又想不晒太阳的话,只可以去钻山洞。
这个夏天,因为一年以来着手的一项事业,过了一个关又是一个,现在又在等一纸批文,所以在家赋闲,偶尔出去见见客人,打探一些情报而已。非常不习惯这种闲散,有朋友说:看你一直都在忙,就当是神仙给你个假期,好好地玩罢。
我说:世上鬼是有的,神仙是没有的。

中国大好河山,比如我的老家,附近有个叫宜兴的地方,多钟乳洞。著名的叫“善卷洞”----非常好听的名字,像是仙人取的。宜兴的泥巴比较特殊,出产茶壶和一种男人夜里用的尿壶。但现在世面上的茶壶大都中看不中用,对我来说,一律都嫌小,我是牛饮。
还在小M很小的时候,我们去过日本的滨松,那里有个大的山脉,山的肚子里有一个有名的钟乳洞,洞内有小河、大厅、瀑布,令人不可思议。但是当年小M胆子小,一进去就开始嗷嗷地哭,吵着要快点逃出去。我一边抱着她往前跑,一边飞快地观光,嘴里安慰她:快到出口啦。其实很心痛两张门票。
远远地看到出口的亮光了,小M破涕为笑了,说要下来看了。到了出口,她又建议我们回头重走一遍。我很气她这样刁难我。

她对钟乳洞的恐惧,来源自一个故事,是我和弟弟小时候,听大人讲的。听过好多次,版本不同,都是叫小孩子要听话的意思。大体情节是,暑假,有几个大学生,结伴去宜兴的山洞里玩。他们走啊走,钟乳洞真是太奇妙了,大自然如此伟大。而且山洞里面还有延伸的岔路,有些不曾开辟,只写了“游客止步”的字。他们仗着年轻勇敢,又是几个人一起,就决定钻进去看个究竟。当他们钻过一条石头缝隙后,眼前一片黑暗,拿手电一照,才发现别有洞天,是个巨大的厅。周围还有很多的路通往各处,于是他们有人想去这边,有人想去那边,争论不休,最后决定兵分两路,互相叫声为号。
走啊走,现在各自只剩一半人了,他们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也不至于害怕。本身这种男女混合的组合,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男人的勇气和傻气,而女人往往很听话地跟着走,以示柔顺。
渐渐地,在他们经历了几个岔道以后,对方声音也听不到了,他们忽然有些害怕,想要回头。越急越错,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反而使他们越来越往岔道的小路上走,并更加进入山的腹部深处。
好在他们不用喝小便,泉水是有的。只是阴森森地凉,并且没有饭吃。饥寒交迫,他们只能抱成一团,坐着等待营救。此刻他们很后悔应该跟家里或者朋友说一声去了哪里。

家长不知他们的去向,就打电话去学校问,暑假了,我家的孩子还没回来。学校说,早就解散了,不可能还没到家。
后来都着急了,打听来打听去,才在一个月之后,有位学生想起来:好象他们说要去善卷洞玩哦。
于是,出动了很多人去找,找的人,带了照明、粮食、粉笔、绳子。找的人也有迷路的,山洞里回荡着杂乱的声音,但有时听得到叫声,却看不到人。
最后发现他们的时候,发现,肥一点的还活着,瘦一点的已经油竭灯枯。

我的妈妈讲给我听,一是不要不声不响外出,二是不要被朋友牵着,不好意思回绝,就跟着做蠢事。三是平时要多吃点饭,存一点肉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我就一直很小心,虽然我不是一个很适合集体活动的人,但我抑制了自己标新立异的欲望。
小M要听带一点恐怖的故事,我就讲给她听,而且,小孩子听同一个故事,是很多遍都不会厌的。我就讲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添油加醋。

钟乳洞的神奇,是岁月。你感觉到,岁月不是一年一年数着过的,而是一百年一千年为单位,人的肉体,根本只是草生一季,转瞬就灰飞烟灭的一种东西。介绍上说,山里的泉水,带着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变成弱酸性的碳酸水,滴在石灰岩上,岩石表面有溶解的现象发生,一般要滴水穿石,形成一个人可以钻进去的洞,需要一万年之久。而含有钙离子的水,又慢慢地再结晶,转化为碳酸钙(Caco3),一百年只能长3厘米。
看到这一块钟乳石,形状像巨人的腿,大致估计一下,起码也长了万把年。一万年这个概念,不知道那个时候,人是不是猴子。或许猴子都还没有,只是几条草履虫。
以前有个说法曾经很流行过----可乐溶解骨头,原理上是可能的。碳酸水带有弱酸性,与钙发生化学反应。

看钟乳洞的感慨,和看星空是差不多的,天地岁月是这样地无始无终,而人的生命和文化,我们自以为悠久流长,不过是那么一瞬。
好比夜空的烟花,烟花自以为付出了一切,却只是在我们的网膜,停留了几秒。

钟乳洞里,有些住着奇怪的生物,比如入口处宽敞的,往往有大群的蝙蝠侠,蝙蝠侠的排泄物,又养活着昆虫老鼠之类。钟乳洞有地下暗河流过,水是清冽的,常年保持在10度左右。脚走在水里,膝盖生疼生疼的。
地下河阳光不到,养分并不多,只有一些非常清高孤僻的鱼种生存,这次去的地方,在入口处几十米,有几十条的“虹鱒”。背上有一根红色的线,象彩虹。鳟鱼和鲑鱼是同科,下巴稍稍突出,鳞片细密。它们已经完全适应这个阴凉清洁的水域,叫它们搬到普通的河里,反而是活不下去的。
还有一种多脚的昆虫,全身没有色素,没有视觉,呈白色的盲人状,它们的身体构造,只是为了适应生存在这个没有竞争的洞里。甚至还有白色的虾,也是一个道理。
大地仁慈,有一块地方,必定容得一种生命。


走出钟乳洞的时候,看到洞口的光,呈放射状射进来,洞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当年挖掘的时候,向左挖还是向右挖,难以决定的时候,忽然,右边有森森的凉气传来,于是工程人员就认准了方向,继续挖下去,结果才有眼前的别有洞天。
洞口插着鲜花。日本的神教,主张一物一神仙,凡是一样东西,就有一个仙人。这其实代表了对自然的敬畏。


这个钟乳洞,名叫“関が原鍾乳洞”,位于中部的伊吹山脉,伊吹山顶,只有7、8月才不见雪。在山脚走了一会儿,牌子上写:熊出没。所以就不敢再向深处去。
只把眼前的杉树林,拍了一张像片。因为这树林,感觉激发人的欲望,比如自杀,比如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