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10, 2016

在公园过夜的男女

女主人照例在周六上午有急待交货的动画片字幕。
于是她醒得很早,才五点。因为我马上跑去楼梯口迎接她,故龙颜大悦,这么早就肯带我去公园散步。

清晨的风还带着夜的雾气,湿湿的迎面而来,一路小跑我们到了公园。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大声说话。这么早,是谁呢?
女主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佯装带着我小跑,走近那一男一女。她是地狱耳,什么都听得见。

男人说,我被咬了7个包。
女人声音比较低,听不太清楚,或许根本就没有说话,只是哼啊哈。
男人说:“你真的这样就可以?这样就可以?真的可以?”时下流行重要的话说三遍,这个男人究竟想说什么呢。

我知道女主人已经在构思想象中的故事梗概。

男人又说:瞧我,跑到这乡间野岭,简直是发昏!我就在这破公园度过一宿。真是见鬼了。
女的咿咿唔唔。
说起来天下男人,唯有一个目的,看来昨晚这男人未遂。这女人态度又不甚明了,既然回绝他,何必跟他来到公园干坐一夜?既是孤男寡女过夜,何不找一处舒适温暖的场所,洗个澡,睡在被子里?
这种模棱两可的女人,即使被轻薄了,也不值得同情。年轻的时候,女人往往以为有的男人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男人哪里那么轻易就死了呢。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站起来,估计是要各自回家去了。这一夜真是没有名堂。女人白白和不至于以身相许的男人度过一晚。男人白白被蚊子抽血,还没如愿。

我在草地上撒下清晨的一泡尿。这样今晨来公园的小朋友们都会知道我已经来过了。这个公园每天都有故事发生,这张长椅听过很多人的对话,时值初秋,可惜并不是《秋天里的童话》。

Thursday, September 01, 2016

小M和妈妈的对话

这段时间,小M每天要到自修室关门才回家,从傍晚到天黑,直到10点多钟,只有我和女主人一起。我们慢慢地在公园走,路上去买一点农民伯伯投硬币的菜,遭遇玛珑、丸、花、柚子。

日后我回想起这个夏天是怎样的。
兴许我会想起玄关那种呛人的喷雾,女主人带我出门前都要喷一喷,我火大了好几次,她才改为到门外去喷。有次还抓住我,朝着我的肚皮喷了几下。
一只狗,全身散发着防蚊花露水的气味,这太搞笑了。我不要。我喜欢身上有一点蚯蚓的味道,所以我在草丛打滚。

我还会想起女主人手腕上的天然石。
那是薇薇安的妈妈做的。薇薇安妈妈发烧,不能去上班的日子,女主人带了冰淇淋去看她,她后来亲手做的。薇薇安是个全黑的姑娘,总是梳着辫子。
她妈妈生病没有钱,手机被停掉的时候,也没少了她的零嘴儿牛筋,所以我觉得她应该对主人更加恭敬一点才好。当然,我不会当面说她。

这一天小M回家,跟妈妈说准备文化节,班里的节目是炒韩国辣年糕,所以今天去大久保买了食材。因为新宿和大久保只有一站路,穿过歌舞伎町就到了,所以她们走着去的。
回来的时候,已是欢乐街华灯初上之时,只见二丁目的男人妖里妖气在揽客。她们几个JK怕怕地走过,小声说:要是考不上大学,我们恐怕也不得不到这种地方打工哟。

小M在告诉妈妈,去哪里的图书馆时,恰好翻到一本讲意大利灰犬的书。
她说:“讲的就是咱家的Coco酱啊,这种耳朵形状叫作Rose eye”。
埃及的法老、伊丽莎白女王……许多人都喜欢我的模样。
一度还繁殖出体型很小的灰犬,但太弱了。后来恢复了原来的个头,于是就有了我这样大只的。后来到了美国就更大了。我7公斤,在Dog run算很壮的,所以女主人给我慢性减肥。减了主食,可零食照旧。

小M在饭桌上吃妈妈的饭菜时,我觉得她还很小。
但她早上背着书包,拎着饭盒的包包去上学时,我又觉得她不小了。
有时周末女主人出门了,我和小M在家,我便试着欺负她,她极其宠爱我,对我说:你做净坏事,唯有一点好就是你长得实在可爱。你让我明白一个女生天生美有多么合算,但我也不要做你这样的女生。

Tuesday, August 16, 2016

相约浅草

桌上有一对隐型眼镜,我便知道女主人要出门。前次她穿了好美的和服出门,不得不说,中女穿起和服来真的有韵味。

今天她说去浅草约会,穿的是洋装。随意的ZARA人造丝露肩短衫,飘飘的,下摆有一些西人眼中的东方花卉,有些插画式的抽象美。下面是一条蓝色宽腿裤。
女主人很爱宽腿裤,可今年这款其实被优衣库做滥了。优衣库有一种天分,就是什么美好的款式被它以一个自创的单词推出并掀起流行后,那个款式就变得极其大众,以至于大妈化。
女主人稍高,下半身很结实的体型,她练泰拳当然啦,所以我随地便溺之后非常怕她情绪失控,踢我一脚什么的。宽腿裤很适合她,紧身裤则不如不穿。

因为是盂兰盆节,所以她和男友距上次见面不到一个星期再约浅草。
我很为她高兴,但我希望留守的时候,不要关笼子。我也不想咬东西、偷吃东西,可我管不住自己。最近我有一种离别恐惧症,很想能够变得情绪稳定,但又不想那么快变老。

女主人晚上喝了一杯韩国米酒回来了,红彤彤的脸颊,似乎还在进地铁前的墨田川河畔被对方咬了一口。对方的气息似乎是烧酒兑啤酒花汽水。
我还能嗅出他们有相爱的气味。接下来一两天,女主人会很嗜睡并且心情小好。
我只希望散步多点,饭碗里的肉加量,然后我爱的主人和主人爱的男人长长久久。我们狗狗就是这样永远祈祷着主人的好。

Monday, August 08, 2016

有时候单身不是他的错

很热的天,下午起就开了空调,睡得好凉快。中途女主人在沙发上合了一会儿眼,我马上跳上去睡在她的臂弯里,这样就好安心,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点依赖症。

傍晚,女主人因为之前买了一瓶Zero Water,是给汽车上一层玻璃膜的新技术产品,必须在汽车还湿的时候喷、抹干,于是她趁傍晚天热,门前道路没人很少有人通行时,把汽车开过来洗。
当然我跟她一起去拿车,一开始以为载我去DogRun,可是方向不对,马上就回家了。
她一直说要带我去代代木公园,和Marbo相亲,可是Marbo的哥哥好像又养了一直小黑狗,所以我们的婚事就这样搁下来了。反正也没见过面,谈不上可惜。但看相片,我们真的非常相像,究竟结婚需不需要相像呢?
女主人和她的男友好像就很不一样,但他们又很好,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变成我的男主人。

女主人做事飞快,三十分钟洗完了,然后擦干,我听到对门窗户的声音,感觉是对门的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有点罗嗦,所以她的儿子四十几岁还没结婚。老太太初见女主人的时候,想要说媒,忙不迭地晒儿子的学历,不就早稻田吗,不要说女主人的前男友,就是女主人自己,学历都很好的啦。老太太,你炫耀错了。你不想想,她一个人带一个女儿,只身搬来东京,吃穿、工作、小孩样样自己料理妥帖,若没有脑子,您说可能吗。
而且,您的儿子脖子有点短。我们家,我的脖子像马驹儿,女主人也有好看的锁骨,而且比您的儿子高,有点不配。

我觉得老太太说媒不成,有点怀恨在心似的,趁女主人洗车时故意为难她。
她推开自家厨房的窗户,板着脸说:“我们这里没有人在这里洗车的。我只是这么告诉你。”口气里充满着不喜欢。
占道当然不对,但这是一个死胡同,那个时间段基本没人走过,而且傍晚撒一点水降温不是正好吗。老太太挑剔的性格,是否给儿子的婚姻带来影响呢?
另外,他们家都不喜欢动物。我初见她时,伸出两手搭在她腿上,可她往后一退。我不知道世上还有人不喜欢我粉红的、梅花般的脚爪。

老太太的儿子周末有时外出,但从来不见带女生回来,从回家时间推测也不像是在外面缱绻过的。
现在日本这个年龄的男女单身的很多,不是因为可能性太少,而是太多,他们总觉得这个错过了,还有下一个,这个人的缺点,或许下一个就没有了,会更加完美。
男人在找年轻的,他们大部分都是萝莉控。
女人在找有钱的,因为她们对自己的未来太没有自信。

于是等啊等,等到男人不举,女人不再排卵。
立秋了,每到秋天,总感觉时光荏苒,夏日不再。我的年轻岁月只有短短几年,自当且行且珍惜。

Tuesday, August 02, 2016

我的抵抗

我的女主人经历了一个忙碌的周末之后,昨天全部交稿,看得出今天早晨带我散步十分怡然自得。
平时我们早晨是不去公园的,她会带我一起去买老爷爷的蔬菜。可今天没有,因为小M晚上不在家吃饭,不需要那么多菜。小M很忙,每天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早出晚归,说要考一个大学,专门研究关于吃的课题。

我在公园四处嗅了一下,经过院子里有爬藤玫瑰的人家,走过拉面店、蛋糕店门口,顺便吓唬了一下猫咪之后回到家中。
我以为主人去洗衣服了,结果今天果然有空,抓住我洗了一个淋浴,再给我刷牙。
其实那款牙膏非常好吃。
可我为什么要逃呢?我不是怕刷牙,只是不喜欢她大力抓住我的下巴,一副凶悍的表情。我抵抗的是暴力。

作为刷牙的奖赏,我得到一块骨头形状的牛奶味牛皮胶,在吃完这个之后,我是否需要再刷一遍牙齿呢?

Saturday, July 30, 2016

小伙伴的事

梅雨一过,天气就热了。阳光直射,即便我的祖上来自地中海,可辣辣的阳光还是让人吃不消。

女主人在与我邂逅之前,走过了长长的路。彼时,她是迷惘的,并希望得到来自未来的启示。可我知道,有一天,我会来到这个家,就像我会出生在琦玉的家里那样,人总是喜欢在事情发生后,在意这件事是偶然还是必然。
其实那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发生,我们兄妹4个出生了,我来到这个家,生活幸福美好。
她们住在城市的一隅,有一个很小的庭园,供我追逐猫。

而外界纷纷兴起女性领导人的潮流,大洋彼岸的米国,那个能干的希拉里女士终于也要当选了。东京都的知事明日也要投票。女候选人因为以前是个女伶,所以被反对派狂酸说:她就是一个戏子。但女主人说,没有别的人好选,也许只能选她。
女候选人似乎更容易遭到攻击,男人出轨就骂男人好了,可希拉里阿姨的老公出轨,反对派酸她:不足以安一夫,何以安一国?“安”是古文的说法,原话真不好听,叫satisfy。

就在2016年夏季,这个女性当道的时代,我们的小伙伴,有两个下星期已经预约了绝育手术。
一个是吉娃娃小麦。一个是黑柴犬玛珑,后者应该是“栗子”的法文吧,听起来有点男孩气,她本人也帅气的。柴犬嘛,本身就是阳刚有余的。

昨天我们一起玩,主人们在讨论要不要生小狗的问题。
说到阿花的三个孩子有多可爱,狗妈妈多么聪明,不用主人接生,早晨起来自己就已经在喂奶了。但能够养几只狗的家庭毕竟少数。于是难以决定要不要给我们绝育。
她们在意的是要不要生小狗。我在意的是能否遇到right dog。她们的讨论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每天醒来的时候,看看肚皮,我就知道我的还在。颇似时下流行的恶搞,醒来发现肾脏不见了。


Sunday, October 05, 2014

有楽町看猴子


去有乐町看了一场电影,猴子与人,很久以前的老电影要好看得多。这部完全只能算是一个过渡的片子。
做字幕的人赚了。台词非常简洁。有些猴子说话就是罗列单词。

然后慢慢走去银座喝咖啡。
银座的街很端庄美丽。
咖啡店邻座的老太太,离开时披上一件橘色的风衣,和她的银发,是我今年看过最相称的颜色。

和一个刚刚见过两面的男人。
智商高,情商低。
单身赴任中,老婆出了墙。
乍一听,会很同仇敌忾,但是聊一会,就会发现,也许这个男人太缺乏感情。
所以我们都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人婚姻的成败。
不知和他会有如何的发展,目前为止,可有可无,平淡无奇。

台风前夜,下不完的雨,香港的孩子们大人们怎么样了。我在这边涉水去赴约会,鞋子泡了太多的水,到家时鞋底脱开报废。
明日照常开工的开工,上学的上学,早晨要做便当,此刻要去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