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去北海道旅行,寄来了明信片。前天特地打个电话来,说要寄明信片给我。以为就是那种当地风景的照片在正面,角落里写几行字炫耀:“我在这个仙境里玩,你羡慕吧?”
两天之后收到的,却完全不是那样。普通的明信片,贴着随处可见的邮票,一整面疏落有致的字。理科的人,文科的思维,所以我总是断言他想得太多,心里会不快乐。
那个时间,工作不算忙。正好有客人在,来不及细看,就去倒咖啡,一边舍不得放下明信片,夹在肘下,脸上喜滋滋的。毕竟现在是很少书信的时代了。
字和网络是不同的,不管对方是谁,想到他一字一句用手写来,寸寸留下痕迹,心里就有天涯咫尺的感觉。
倒好咖啡,回来自己也倒一杯。嘬了一口,慢慢看来。朋友说:要去哪里哪里,可是电车误点了。下一个目的地的转车,中间只有10分钟的间隔,不知是否赶得上下一班,今天之内是否到得了富良野。
富良野是个好地方,大片的田野,是日本少有的世外桃源。冬天寒冷,积雪三尺,早晨是从二楼爬出门的。
看过电影《北の国から》-----从北方来。几年推出一部,拍了好几集,是和演员的实际年龄一起拍的一个电影系列。讲的是一家人,父亲独自抚养一对儿女。从小可爱的年纪拍起,姐姐聪明伶俐,弟弟不多话,是个敏感的少年。他们的成长历程和身边的事,一直拍到演姐姐、弟弟的都结婚了,导演也不在了,很多一开始就是大伯的,变成老爷爷了,也就告终了。
戏里的人,都是平凡的,恋爱,也都是现实而残酷的。没有一切文艺作品中的巧合和好运。因此有很多等身大的共鸣。
朋友继续写道:错过这一班车,下一班又会如何?
感觉他惋惜的不是一班车,而是在想,坐了上一班,和下一班有什么不同。一些本该遇到的,是不是还会遇到。一些本该无缘的,是否因此而得到成全。
自己也在火车上,结识一个人,整个生命里面,有很深的交汇。有时候想,如果早了一班,或者晚了一班,还会不会遇到。是不是会遇到其他的人,展开不同的故事?那么,我们所说的命里的人,在短短一生里,邂逅的概率到底有多少。
实在想不通,晚间问一个会算命的朋友。他说:都是缘份。
我说:那么遇不到,不就不可能认识?何谈缘分?
他说:缘分不一定要在一起。它就是在那里的。注定的。
非常地玄,看,命就是这样。
很多年后,不该坐的车,已经坐了。错过的车,也永远浑然不觉地错过了。我们和自以为命中注定的人,纠缠不休。
会不会,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也可能,真的是那么巧。
不管如何,一切的过去,造就现在的我们。如果没有那些欢笑和眼泪,人生也许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了。我,也就不再是我。是她。
# 这么多的感慨,只是表达不明。如果希望我来写写你,请踊跃地寄明信片来。
Saturday, October 14, 2006
相逢何必曾相识
朋友去北海道旅行,寄来了明信片。前天特地打个电话来,说要寄明信片给我。以为就是那种当地风景的照片在正面,角落里写几行字炫耀:“我在这个仙境里玩,你羡慕吧?”
两天之后收到的,却完全不是那样。普通的明信片,贴着随处可见的邮票,一整面疏落有致的字。理科的人,文科的思维,所以我总是断言他想得太多,心里会不快乐。
那个时间,工作不算忙。正好有客人在,来不及细看,就去倒咖啡,一边舍不得放下明信片,夹在肘下,脸上喜滋滋的。毕竟现在是很少书信的时代了。
字和网络是不同的,不管对方是谁,想到他一字一句用手写来,寸寸留下痕迹,心里就有天涯咫尺的感觉。
倒好咖啡,回来自己也倒一杯。嘬了一口,慢慢看来。朋友说:要去哪里哪里,可是电车误点了。下一个目的地的转车,中间只有10分钟的间隔,不知是否赶得上下一班,今天之内是否到得了富良野。
富良野是个好地方,大片的田野,是日本少有的世外桃源。冬天寒冷,积雪三尺,早晨是从二楼爬出门的。
看过电影《北の国から》-----从北方来。几年推出一部,拍了好几集,是和演员的实际年龄一起拍的一个电影系列。讲的是一家人,父亲独自抚养一对儿女。从小可爱的年纪拍起,姐姐聪明伶俐,弟弟不多话,是个敏感的少年。他们的成长历程和身边的事,一直拍到演姐姐、弟弟的都结婚了,导演也不在了,很多一开始就是大伯的,变成老爷爷了,也就告终了。
戏里的人,都是平凡的,恋爱,也都是现实而残酷的。没有一切文艺作品中的巧合和好运。因此有很多等身大的共鸣。
朋友继续写道:错过这一班车,下一班又会如何?
感觉他惋惜的不是一班车,而是在想,坐了上一班,和下一班有什么不同。一些本该遇到的,是不是还会遇到。一些本该无缘的,是否因此而得到成全。
自己也在火车上,结识一个人,整个生命里面,有很深的交汇。有时候想,如果早了一班,或者晚了一班,还会不会遇到。是不是会遇到其他的人,展开不同的故事?那么,我们所说的命里的人,在短短一生里,邂逅的概率到底有多少。
实在想不通,晚间问一个会算命的朋友。他说:都是缘份。
我说:那么遇不到,不就不可能认识?何谈缘分?
他说:缘分不一定要在一起。它就是在那里的。注定的。
非常地玄,看,命就是这样。
很多年后,不该坐的车,已经坐了。错过的车,也永远浑然不觉地错过了。我们和自以为命中注定的人,纠缠不休。
会不会,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也可能,真的是那么巧。
不管如何,一切的过去,造就现在的我们。如果没有那些欢笑和眼泪,人生也许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了。我,也就不再是我。是她。
# 这么多的感慨,只是表达不明。如果希望我来写写你,请踊跃地寄明信片来。
Thursday, October 12, 2006
小小世界(后半)照片
小小世界(后半)
写到一半,去睡觉了。就有些写不下去。好像刚缠绵了一会,忽然一个电话来,被打断了,就笑起来,没法继续。-------这种很怯情的感觉。
各国的烙饼,根据气候和作物的不同,材料也就不一样。比如这次吃到的韩国的Chijimi,里面掺了绿豆粉,有些清香。
秘鲁的Takos,因为盛产玉米,就用玉米粉做皮子。想起墨西哥的一种零食,玉米粉做成三角形,炸过,有各种味道,最好的是Red pepper,满是红辣椒的粉。
中南美的作物,咖啡?玉米?枪?不太记得地理了,曾经那么喜欢。
薄薄的煎饼,摊开着,切了细碎的卷心菜在上面,有些肉末,再挤上一大摊的辣番茄酱,吃得嘴巴红红辣辣的。
法国的一种Bluetanyu地区的饼,却用荞麦粉来做,估计和日本的山地气候有些相似,凉寒。而荞麦这个季节,正在开花,白色的小花,开满枝头,不是繁复,是简洁、素净。如它的味道。荞麦也是我喜欢的吃食。
饼是象Crepe那样薄到透明,大张,里面包着洋葱的薄片,甜甜的。一个快要流出来的蛋,一张香草叶子,最好的是面上还有几片那么精致的生火腿。嫣红色,香得我和狗都是摇头晃脑的。
一人一片,老少不欺,寅却吃得快,吃了看着我口边的肉,用眼睛说话。桌子都摆在建筑的外面,周末,几乎每个桌子都坐着人。日本人的脾气,是各归各,不太喜欢和不认识的人拼作一个台子,还有的就到近处的草坪上去。
有人赞我的狗漂亮,问是什么种,我骄傲地回答:“杂种。”看人很钦佩的样子。我就是这样,喜欢的,不问身世由来,英雄不问出处嘛。
法国的山庄,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下来走了一段,是蒙古包。不可以想象那里的人,在这样简陋的帐篷里生活。做饭就是一个石头堆,吊着锅子,没有煎炒蒸炸,水煮煮就吃。还有做爱,外面是野风劲草,入目荒凉,想想心里都是寂寥的。对于游牧民族来说,生活、相爱、生育,可能只是一些再自然不过的事。
以前去过日本的高原,大片的草原,悠闲的牛羊,在尺土寸金的岛国,是极大的奢侈。梦想做个农场主,养着大群的牲口。据说取了名字,就会有感情,所以做畜牧,我是不太适合的。如果要杀个牛做香肠,我会抱着它哭,哀求别人:“你先杀了我吧。”
牛会流眼泪,小时候见过屠宰,大人们在看热闹。牛流着汩汩的血,冒着热气,大大的眼睛,善良的面貌,眼泪注入它自己的血里,慢慢地稀释了一条痕迹。
都说牛是很感性的,老了,不能耕地了,送去屠宰场,其实它心里早已很明白是去哪里。
过了蒙古包,是德国乡村的建筑,这里有很可爱的民族衣装。黑色大头巾,白衫,满是花边的绿色碎花围裙,和红色的裙子。民族的衣服,最喜大红大绿,看着活泼生动。栅栏处种着玫瑰,长得很高,抽出红色的新枝。顶上有大朵的暗红色玫瑰,开得庄重。这个颜色,配着建筑的白墙、木栏,简直就是梦中情景。
但是太远了,而且我不会德国话。村姑也需会说话。
德国村正在卖运进来的啤酒。我和寅都不喝,只买了一个土豆,上面盖满化掉的芝士。芝士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慢慢地烤,化了就用刀刮下来,厚而软,几乎舍不得给寅吃。德国的芝士,含很多黄油,就给寅舔舔。
香肠一般。因为这种东西,日本做得精细考究,不输给他们肉食民族。
走走吃吃,还没写到自己最爱的呢。
是泰国的Tom yam。泰国的鱼酱,加上辣椒和香草发酵而成,酸而辣,用来做海鲜面。泰国盛产泰米,多得卖到外国去做中华料理的蛋炒饭,所以他们的面,也是米粉,丝丝分明、滑爽,一口汤,一口面,看得寅掉口水,只骗它“小孩子不可以吃辣”。卖面的,也是一个东南亚的黝黑小伙子,大眼睛,黑头发,看着想起一个马来西亚的网友,想他大概也是长得这个样子的。前些天还在劝他,不要吃摇头片。不过这种带点毒的男人,聊着是很好玩的。
买了一瓶Tom yam酱回家,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打开盖子,用手指撩了一嘬,放在嘴里慢慢地吮,感觉这个mama 牌的Tom yam,和它的名字一样,真是yummy得不得了。
回去的路上,寅睡了,只在拐弯处站一站,嗅嗅味道,认一下路。不知它是怕自己给遗弃,还是怕主人回不了家,等它来引路拖车。
Tuesday, October 10, 2006
小小世界
每年都会去几次的地方,是一个叫作“Little world”的地方。在去名古屋的途中,有几座矮矮的山,山间的平原,被开发做了一大圈的各国民俗建筑。不是那种单纯的仿造,而是把院子、河流、植物、旧家当都搬过来的。
每个建筑之间,都隔得很远,整个走下来,要花一天时间,可以带一只狗,这样走着也就轻快了。
这段时间,正好在上演俄罗斯的杂技,主题是我喜欢的一部电影,叫作《Adam’s Family》。一个黑发男人扮作Adam,他的太太由一个酷似安吉利那的女演员来演,Adam 的弟弟,是一个幽灵般的男人,脸色苍白,涂满黑眼圈。模仿得夸张而做作,相当好笑。另有几个配角,年纪有些了,但是肌肉隆隆,看着很不错。
有个蹒跚学步的金发小女孩中途上来接了道具,于是看客一下子觉得这里面有个家庭,我就在猜想是谁和谁。这些人间故事,永远是我喜欢观察的。
表演中间穿插了杂技。日本对于这些表演,都是禁止拍照的。用手机拍了一下,蚂蚁般地小。
另有魔术,都是一些老套,但我总是津津有味的,因为好奇。座位在侧面,却还是看不破机关,比如那个把人锯成几块的、怀里不停地变出东西的。每次都很合作地“啊!怎么可能?!”地大叫,希望他叫我上台,把我的钞票多变几张出来用。
每年公园会请几个杂技团来表演,去年看过匈牙利的杂技,男生十分地帅。每个团在此地逗留半年。常想,这个半年,对他们来说,是怎么样的感受。有期限的远行,应该会是很好。
公园又配合了美食活动。去年冬天是“世界的拉面”,今年夏天是“世界的Sweets”,现在是“世界的烧饼”。新奇的东西,当然都要试一试,好在每个村落中间,都有长长的坡路,可以饿了肚子,再吃下一站。
先到了韩国村。韩国的Chijimi,小麦粉摊成的薄饼,蘸了辣酱来吃,加上金渍泡菜,吃得有点不够。
韩国的吃食里面,除了烤肉,那个泡菜、煎饼、石头碗的拌拌饭Bibinba-都是不错的。但是不能想象斐勇俊也吃这个,虽然我并不迷他。韩国吃食的味道,实在是大众的、美味的。
接下来是印度。印度的煎饼Nan----长长的,一头大,一头小,据说是印度的地图形状。他们的咖哩太咸,热带的东西,怕坏,总是味道重些。那个有名的咖哩粉腌鸡,也不怎么喜欢,香料背后,好象刻意在掩盖馊味。
情愿拿了一张饼,在手里扯扯吃下去,松松软软,很好的石窑味道。
印度村落,有试穿沙丽的。大人400日元,小人300。很多女孩子裹着艳丽的沙丽在拍照,她们的男朋友,也租了男装来陪衬,金色的长衫,黑色裤子,头上裹了床单那么大的一块布。简直就是印度电影里那个又唱又跳的二流子。只差一撇印度胡子了。
沙丽都是鲜艳的原色,玫瑰红、桃红、大红,豆绿、青色。衬得女孩子们雪白粉嫩。面纱又是半遮半掩的,额头还贴了符,越发有种妖娆。想起他们的肚皮舞娘,那么地性感。
有一个女孩子,别出心裁地挑了一袭镶满金线的黑衣,却并不见得出挑。原来沙丽就是要颜色靓丽才好的。
看看很长的队,又牵了寅在手上,就没有去凑热闹,只是拍了一张美丽照片,白墙红人,看看。
# 夜已深,今天写不完了。只写一半,好吃的还在后面,是好吃到我舔手指的东西。
Sunday, October 08, 2006
却道天凉好个秋
要不是看到各个网页的中秋文章,自己都不知是过节了。
15的那天,整天的雨,晚间忽然放晴,出来一道彩虹,外层又有一道。惊奇地看着这个奇迹,只是愣愣地拿了相机出来拍个照。
后来想起,或许应该许个愿。比如流星划过天空,总期望着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自然现象,会带来一些生命中的转机。
但是现在许愿都不知许什么好了。已经没有奢望了。一切的愿望,都只是非分的,变作对己对人的负担。
16是个大好晴天,呼啦呼啦地刮着大风。不象台风。因为风是带着凉气的。傍晚出去看个月亮,凉得有些割人。站在风里,看月亮边上的云,因那亮光带上皎洁的光芒,团团地、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如同悲欢离合。
去年的秋天,不记得怎样度过的。但是每到一个节日,或者一个季节转换的季节,总是决心:明年此时,我是断断要改变现状的。
却总是一样的。
那么,明年此时,我要不同地在这里。不管在哪里,看的是哪里的月亮,我要自己比现在快乐。
想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因为人为的伤害,甚至比不上自己决心要割舍的痛。真的要说再见了,这句话说过多次,这次是真的罢。纠缠了半世。也许是前世开始的渊源,但是总要有个了结的。
看月亮里面的兔子,日本的说法,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捣年糕。捣了多少世代的年糕,也没有个尽头。
我不做那只傻兔子。风是冷的,眼泪愈发地热,滚滚地流下来,冻结在颊上。听得见心里的排山倒海,只是崩溃,没有重生的希望。
月亮不会发光,所以她的光,是冷的。
世界上的人,大体可以分作两类,一种是没有爱情,还有其他的人。一种是拿爱当饭吃的。我是后者。
彩虹亦分男女。虹为女性,霓为男性。可见天地万物,也有阴阳性别。难怪凡人为情烦恼了。
伫立在月夜,想象自己是亭亭玉立,衣襟飘飘。低头看自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手中有绳,绳上有狗。我心伤悲,狗亦忡忡。
不管别人怎么看,原来我们每个人的爱情都是这样伟大。
白蝶草
从初夏到现在,白蝶草一直开着。从下往上,枝条伸展到哪里,它就开到哪里。仔细看它的形状,是一朵朵的白色蝴蝶,包括触角,都是惟妙惟肖。
千丝万缕地垂着。一起风,就漫天飞舞。一场雨,蝴蝶落地,不作花泥,只是干了,脆脆的,像一只只纸做的剪影画。
自然就是这样。尽善尽美。
另有一种“Blue butterfly”的花,是蓝色蝴蝶。是热带的植物,不经冷。去年冬天之前,落了霜才想着拿到檐下,结果已经冻死了。
我是不爱把植物放在家里的人。感觉蛇虫百脚会进来。只有一株扶桑花,如果每年买新的,就长不到很大棵,所以就会在检查完有没有虫以后,搬到家里,放在二楼向阳的落地窗边。
朋友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所以只可以到自然和神话里面去找完美。
想要否定,说:大凡世间的人和事,我都可以忍耐。
又一想,我只是忍耐,不是真正地从心里去淡然接受。一个人,感觉自己是在忍耐的时候,那么这一定是不长久的。
佛教的逆来顺受,应该也是“欢喜”多过“忍耐”。
在感情上面,虽然自己口上说:我的爱只是我私人的事。
但是还是会去要求对方,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很多人都是如此,不知不觉就会去要求对方的回报。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恶形恶状了。
晚间与一个伤心人-----失了心的朋友在Msn上聊天。
我给他看我的一封信,是责怪对方的。我说,我也知道最好的办法,是连信也不要写,就当他负了你,你却不在乎。何必弄得这么卑微,好象是在乞讨。但是已经写了,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说:真的感情,都会是没有方寸的。不必把自己看得不堪。
我说:你是不可以笑我的。你也是。
他说:了无生趣。
我说:真不知活着干嘛。
······
不知道我们是聪明的,才会有这些个疑惑。又或者是笨了,才会去纠缠这些个搞不清的道理。
又或许只是因为心思过分细腻,三分的伤,我们会把它扩大到十二分。我们假想了这些悲欢离合,想象自己为某个人柔肠寸断,又很自我地陶醉于自己悲哀的表情。
我们都没有答案。
漫漫的夜,我们不知道,是幸福拒绝了我们,还是我们在抗拒可能的幸福。
Thursday, October 05, 2006
夕颜
初秋时分,月大如盘。晚间徐徐开放的一种花,是“夕颜”。大朵,洁白,散发着奇异妖艳的香。开在黄昏,莹莹地有着月晕似的光华。
别名是“夜开草”。英文叫做“Moon Flower”。不知为什么,花语是罪、噩梦、夜的回忆。串联起来,几乎可以编一个曲折的故事。比如:相逢于夜,犯了小小的罪,回想起来,噩梦一场。
《源氏物语》中的这一段,也是很喜欢的。名为“夕颜”的女子,与源氏的一场短命的缘分。
光源氏热恋着比他年长的贵夫人------六条御息所。六条本是东宫妃,东宫年少而亡,六条是个高贵而有教养的寡妇。而在与源氏的交往中,因为爱情与日俱增,到后来简直热烈而疯狂,最后落到不堪的境地。
-------世间很多男女,想当初开开心心地培养着小情人,最后遭到嫌弃,古代也是一样的。在这里劝他们:培养了,就要做好放手的准备。
此时的源氏,还没有很多的女性经验,后来渐渐成为一个情场老手,很大一部分是承蒙六条的言传身教。
与夕颜的相识,是源氏去拜访六条的途中。顺便去看望住在五条的奶妈。正等着开门,忽然看见隔壁人家的围墙上,缠绕着开满白花的藤,那个景象,实在很官能而美丽。
源氏的好奇心起,想问里面的女子,此花为何物?身边的小厮答道:“白花名叫夕颜。花名如人,开在墙根。”
小厮折了一枝。屋内的女子让女童持扇,扇子薰着好闻的香。小厮把花盛在扇子上,献给源氏。
源氏如获至宝,在奶妈家心猿意马地端详扇子,看到左下角以柔美的笔迹,写着一首和歌:“想来应是光源氏吧。夕颜的花,与白露一起,因你的光华而生辉。”
源氏大受感动,即刻回赠一首,写在右下:“请近前来端详,霭霭夕阳里的美丽夕颜。”
这一段的和歌对答,是长篇中非常浪漫的一段。喜欢古人这种近似隔靴搔痒的调情方式,实在是很有闲情和耐心的。
因为这个歌,源氏开始与身份不明的女子夕颜交往,对她的爱,近乎于沉溺。作者在这里,分明有些比较六条和夕颜的意思。源氏对于六条的爱,多少有些敬仰和惧怕的成分。一是对方身份的高贵,二是经验的丰富。
而夕颜,作者把她描写成身份低微,却一无所求,一味地痴心、顺从、柔弱,在源氏以后的众多女人中,“可爱”应该居其首。
正是因为夕颜,源氏去六条的次数渐渐少了,遭到怨恨。
转眼就是中秋。明月夜,源氏起了玩心,在夕颜耳边说:如此可爱的你,不管你是哪里的谁,今夜我要把你带走,去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于是他掳了夕颜,来到一座无人的宅子,一夜说不尽的情意缠绵。-------古时的贵族,出门都是前前后后的侍卫和随从,看着威风,其实不自由得很呢。
凌晨时分,夕颜忽然有恶鬼附身,不一会儿,她的声音,分明变作六条,森森地责怪源氏,不该冷落了自己。源氏大惊,知道事出有因。源氏只有执她的手,为她加持祈祷。而夕颜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断了气。
之后,因为源氏的显赫身份,不便张扬,只好连夜叫几个和尚来念经超度。而逝去的夕颜,容貌依旧,如同当日扇上的那一枝白花,还有着甜甜的香。
这一年,源氏17岁。夕颜的瘁死,带来的打击、悲伤和自责,令他很久地卧病。------直到下一个女人的出现。
故事在穿插了很多的爱情之间继续。后来,源氏从夕颜的侍女那里听到,她有过一个女儿,被奶妈带去了九州。很多年后,因为不可思议的缘分,源氏收养了这个女孩,名叫“玉蔓”。而她们的名字,“夕颜”与“玉蔓”,美如玉,柔似藤,如此相似,好象这种因缘都是天生的。
夕颜于光源氏,于读者,不知是因为本身的姣好,还是她如同现实里面的夕颜花一样,只开一夜。
短暂,所以难忘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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