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18, 2007

时计草和小安


小安家的后院,有一棵时计草,靠北的栅栏,几乎没有直射阳光。却也茂盛得很,一年到头,开不完的花。

时计草的叶子很繁密,下面是牵牵扯扯的藤,花很大,有十来公分,青紫色。学名Passion Flower,就是热带水果的一种,姑且音译成“巴胜果”。看花的,和结果的,是一个属中的不同分支。后者的叶子边缘有锯齿,而且果实更为巨大。变作深色后剖开,内部都是籽,粘粘的,能吃的,只有籽周围的那点粘膜。但是酸酸甜甜,很独特的味道。颜色却像腐烂了一般的浅茶色。夏天的果汁里,往往加了这一味。热带的水果,有些奇特的味道。
时计草原产巴西,花语是“热情的花”。据说最初人们由它的花蕊,联想到基督受难,钉在十字架上。背后的光环,呈放射状。
后来的人,就比较直觉地把它比作钟,三根突起的花蕊,就好像时针、分针、秒针。

照片就是小安家的时计草。小安和小M住在附近。上学也是一个走路的队。此地民风甚好,小孩子们上学,还是传统地排队走着去。家住得远的,要走将近一个小时,还只是单程。到了中学,才允许稍远的小孩子骑车,近的,继续走路。
我很赞同小孩子们走路。因为这里两边是稻田,或是蔬菜地,四季变换,农田的小动物和作物陪伴着孩子们度过春夏秋冬。感受外界的风,眼里是自然,这应该是培养感性的最简单的方法。
而我小的时候,几乎不听大人们提倡“感性”。教育,因国度而异。
因我被轮到做今年的地区会长,于是有更多机会接触他们。7月份,暑假一到,就要带他们去打球,安排游泳池的值班,以及每天早晨6:30开始的广播体操。对于体操,我忍无可忍。天热,清早正是睡觉时,却要去点卯。自己要以身作则。后半就逃回中国去了。

小安全名叫安奈,还有个妹妹,叫则乃。这么别出心裁的名字,因为父母是老师。
在日本,老师是相当高等的职业了。不管幼稚园还是托儿所,还是高中,一样需要老师考过“教员免许”,这是一个公认的、难度很高的执照。因为它要求面面俱到,包括学问、钢琴、游泳、体育。
这是很好的一个制度。最好的人材,而且是全才,派到教育行业,使低龄儿童受到的教育,就有很多人格方面的正面影响。长大了,他们就塑造一个社会。

当然老师也是凡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怎么喜欢的科目。
小M一年级的时候,女老师三十多,擅长体育。所以那个班的孩子们,整天在操场上打球、赛跑。小M个子小。在低年级的时候,孩子们身量相差甚大,小M很努力地去跑,其实她骨子里是个小书生。小M邻座是一个多动症的小孩,姓也特别,是“大熊”。大熊和别的小孩坐不了三天,包括小安。小安比较傲气,因为她从小就觉得,要替父母争面子。大熊做了坏事,小安马上举报老师。小M却觉得,不如无视他,而小孩子的恶作剧,大体是为了引人注目的,没人看,大熊同学自然就没意思了。所以老师总是夸小M懂得方法。
二年级的时候,是个五十岁的女老师,喜欢国语。于是道德课、国语课、作文课,一来劲,一个半天就上一门课。老师最喜欢叫孩子们上台去讲故事,小M深得宠爱。小M拿手的是说“落语”---相当于单口相声,总是惹得一片笑声。而且她很懂得自嘲,于是老师当她心腹。这一年,她的邻座还是大熊。据说老师内定的,升级时分班就已经考虑过了。

小安二年级与小M分开了。她的老师,是妈妈的旧同事,于是小安就好像一个踮起脚的优良小朋友,必须完美无缺。
比如年级里面演戏,小M喜欢搞怪,举手演婆婆,而戏份最多。小安怕失败,或者从此弄上一个绰号,就只肯念旁白。
小安的确也很聪明,而且她在课后,要上很多私塾。她的父母亲早出晚归,几乎都是外婆照料,外婆说:我女儿当年很爱念书呢,小学就在学初中课程了。小安也是,自己愿意做习题。现在除法都会了呢。
小M在读书上面,是很被放任的。如果她在看图书馆的书,那么作业可以稍后再做。万一晚了,大人说:你自己的责任,现在看你很悃了,不勉强,明天一早要起来做。这样,她也就乖乖地清早做完作业了。不过很少这种情况,后来她就慢慢懂得安排看闲书、画画、弹琴、出去玩和做作业了。

小安的房间总是清洁得很,她会整理玩具、书籍。
小M这一点十分糟糕。大人看不过去,说这个房间,脚也走不进去了!这时候,大人很生气,小M就站在边上看着,把屁股贴在墙壁上,不给打到。大人骂完了,帮她整理好了,说:从今以后,就是一个新的出发点,你要保持现状,既往不咎。
小M只听到最后一句。欢天喜地又搞了一地。因小孩子多半是喜欢地板多过桌子、柜子的。

小安来玩,惊叫:这是什么房间呀!
小M居然得意地笑。大人很尊重她,不会在别人面前叫她出丑。小朋友走了之后,她装作无从下手,却很勤劳的样子,开始收拾。大人看看她可爱的小手,在搬东西,有点舍不得,这样小M就又博得同情了。

小安后来有点变了,越发地骄傲,而且,对小朋友说话近乎命令。她的妈妈,实在很要强,又担任了低年级。现在的低年级,有很多家长本身就是很不像话的。小安妈妈很辛苦,并开始耳鸣,用类固醇药物治疗了半年。期间小安更加努力要做好孩子,对于妹妹,她很严厉。所以妹妹则乃生就一付好脾气。
再后来小M不怎么和小安一起玩了,她说:小安开口闭口就是,你看我会这个那个,你不会吧?

在日本,老师的待遇丰厚。小安用的穿的,都是昂贵的好东西。包括外婆,也是十分注重这些的,很少老太太像她散步还穿着夏奈尔。
小安的妈妈,只看到小安努力的一面,不知道小安心里的负担。
于是邻居就有人说:最近报上登的,出身在教师家的小孩子,往往长大了,会把过往的压抑发散出来,以至于出一些料想不到的事呢。

我却觉得,一个社会,在要求好好培养小孩子们的同时,似乎过分忽视了这些孩子们的父母,尤其是妈妈们,工作时间长,压力大,势必就没有足够时间应付自己的孩子。而根本上,孩子是家庭培养的,而不是社会。父母给予孩子的时间总是和收入成反比,这是一个矛盾。

本周是三连休,小M疯玩了三天,到了晚上,才想起整理明天的书包。大人抱怨一番,到了睡觉的时候,还是在边上拍着她,哄着她睡了。
明天去上学,小安排在小M前面,总是提醒她:手帕?纸巾?小M即使忘了,也不当回事。走过小安家后面的围墙,说:时计草开得多特别呀。

希望小孩子们都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Thursday, September 13, 2007

10天


8月底休了一个长假,说是长假,其实不过就是10天,在自己的家,吃现成的,还可以编排几句菜做得不好云云。妈妈做饭,我有时吃得很少。因为他们的作息时间实在不对,总之早饭晚饭都太早,而且一个菜做很多,剩下了热一热,再端上来,看来看去都是老面孔。据说冬天的时候,天黑他们就睡觉了。
不肯吃饱饭,再去超市买一点私菜,倒像个扭捏的媳妇了。比如夜里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再吃一盒越吃越甜腻的酒酿。这是种很奇怪的食物。吃不到的时候,想得慌,吃到口,也则便。

一向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回家第三天,忽然想起还有这项娱乐。不看则便,一看看到深夜。看到一个农村里买卖媳妇的问题。在想,如果我身无分文,被卖到深山老林里,是不是也是毫无办法的。旁人看来,难道她不会逃么,真的轮到自己,或许走投无路。
满街看到一个短发清秀女人的头像,在推销一个学习机器。边上有签名“陈鲁豫”。不认识。后来看到电视节目了,觉得下巴短了些。这个人不经老。

还有《康熙微服私访》。是那个脸很熟,却叫不出名字的演员。还是喜欢郑少秋多些。
看到一堆期待一夜成名的小歌星、舞星,稍嫌做作。要出名,光美丽不行,再特别一些好了。或者言谈有风,或者举止乖张。还有,蛮俗的。----我很少用这个词。但是此时此地很贴切。

我惊奇地发现,在中国,电脑取代了电视机、音响。所有东西都可以改成电脑的海贼版。中国跳跃过传真机的时代,一下子跨到电脑。以至于有些工作的文件,很难处理。
家里的电脑,升级得我不会用。我还停留在XP的时代,因为新的VISTA太贵,尚未普及,你有了,人家也读不出来。新版的word真好用,蓝幽幽的,但是也是海贼版。

每天吊在Gmail上,怕自己如断了线的风筝。现代技术真好,回国度假,可以骗得大家都不知道。手机用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是DOCOMO制造的,卖不掉,只好免费送给积满点数的用户,没有人气,是因为巨大、不好用。其实功能极多,可以是手机,也是微型电脑。还有一支笔,可以触摸屏幕。人家打我手机,电波从日本的天线,经过天上,转接到中国的GSM,声音稍慢一拍,不熟悉的人是听不出来去了外国的,但是我很着急,一分钟要收100块。

有个人,打来很多电话。说不在了,方才觉得真的很远了。而在的时候,却也不是经常见面。就像现在我回来了,电话又少了。他说,在了,就安心了。倒不用说很多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总是会有牵挂。不管在这里,或是那里。

弟弟的新媳妇,没看到。或许有很多的原因,我唬着她了。其实真心的,看到家里很整洁,弟弟有人照顾,我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这是他自己的事。
我也不觉得,媳妇是要多少高的人。因为看到自己,自恃中等偏上,就不可一世,以至于总是不肯安顿下来。嫁女是要嫁到高点的人家,娶媳妇,最好低些。老话说得没错。
起先问妈妈对方的长相,妈妈只说蛮好,不死心,一个个五官问过去,妈妈说,或许唯有眼睛不如你生得好。那也就很好了----你们看我总是借着夸人,其实夸自己。

无锡的动物园来了一只大熊猫,一只大猩猩。去看了一下,各地的动物园是我看不厌的地方。狐狸永远是狡猾地走着圈子。狼因为像狗,是TORA的表亲,所以连带着喜欢。
以前在某处动物园,看到一只狗给关起来,上面写着品名“狗”,心里难过得很。但是在分类上它的确是动物。
猴子鸹噪,无锡动物园很临机应变给它们养了一只白猫,专门捉老鼠。这只猫很可怜,总是躲在假山后面睡觉。就像我们青春期的时候,因为自身的怪异,怀疑自己是否另类。-----现在我知道了,那个时候,看周围的人像猴子,现在不了,因为我也变成猴子了。成长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无锡的烤鸭馆在重建。那个烤炉也没有了罢。总觉得,一个老的灶头,做出来的味道要正宗些。对过的三凤桥,我是绝对不点那道出名的“排骨”的。我只热衷鱼汤馄饨。
以前谈过恋爱的人,是在三凤桥结的婚,现在双双都在更远的外国了。想起,已经不觉得怎样,只是淡笑。

无锡这个城市,现在弄得很糟糕。太湖也给糟蹋得很。蓝藻发生的事情,也就撤了几个官算数了。弟弟说,最终把长江水引过来,冲淡了臭水了结。钦佩中国之浩荡巨大。人民的胸襟也很宽广。
遇到自来水停水一天。仿佛经历原始社会。我们努力控制排泄,并尽量外出。外出也麻烦,不习惯厕所是没有纸的。在中国,总是谨慎地检查包里是否带了纸巾。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这一点,多少有些不方便。
还遇到停电一天。据说那天股票又涨了。我是比较怕这个东西的,认为财富来得太容易,就会失去脚踏实地做一些基本工作的热情。但是看到弟弟盯着那根曲线,也会跟着一喜一忧。但是据说国家看到大家来财太多,就上调印花税,就感觉,在中国,命运还是在国家手里。于是很敬畏。敬而远之。

旧友一概不联系。因为我要休假。这个假期,是我用辞职换来的。我很珍惜。要养精蓄锐,9月开始,开始做我的新事业。
期间也去面试一家苏州的日本企业,说要一个人事部长。薪水还好,但是在看一下金鸡湖边的房价,我觉得,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白领,不做也罢。但是心里对于苏州,着实喜欢,买了一堆老大房的玫瑰糕回家吃。本想在苏州住一晚再走,忽然很想家,就直奔火车站去了。想回家是这样地方便,是我从没有过的。

还有一个好去处,是健康路拐角处的烤羊肉。一般的地方,我是不敢吃的,尤其天气这样热,怕浓重的佐料掩盖了坏味道。那个羊肉摊,生意极好,也就放心去吃。先买两串,不够又买,最后吃了10串。回日本那天是清早,如果羊肉摊已经开张,说不定我还要再去吃了走。

当然还有衣服,所到之处,必定会买一些。喜欢“三福”,还有它打折的卡,如有需要,我可出借,请帮我积分。
无锡这个城市,看看很大,有些乡土气。无锡的领导,远见不足,公路修了无数遍,而且不怎么合理。为什么不叫专家作验证呢。无锡的人,很安逸,不怎么想去别的地方。而且喜欢贪小便宜。弟弟说有些产品,在无锡尝试免费试用,基本没有人因为试用了,不好推辞就买下来。白吃白用是好的,买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无锡人很热心,有街坊邻里气。比如我去超市买红花油,店员跟我讲半个钟头,她如何烫伤,还撩起裤腿,详细描述她的治疗过程,并帮我看伤口,告诉我不会起泡、留疤,只要用红花油。
而这个店员,是玉兰油的推销员,营业额并无关系。无锡人对本地的人十分好,很亲近。在无锡出门,不可端着架子说国语,一定要说土话。如果有人说上海话,表面会对你有些景仰的神色,肚子里一般骂上海小瘪三。因为无锡人的生活,要比上海轻松、舒服得多。如果愿意土一点的话。

很少写到家乡。现在要趁我还记得的时候,这样写下来。希望年年有假期。

Tuesday, September 04, 2007

时尚


很多标新立异的人,在身体各处穿上环。当我在牧场看到这只牛的时候,觉得很时尚。

我第一次穿了耳朵洞,是在先施。后来自己却已忘记了,回家的时候,给妈妈看到,她忽然哭起来。
但是我心里还是很得意。
再后来就不再以反抗长辈而感觉愉快了。觉得毫无意义。

长大以后,我所做的一切叛逆,都不是要违背父母,显示自己的独立与成长。我想做一件事,必定只是因为我很想那样做。而父母也很少干涉我。以至于我一切的失败,都无法怨天尤人,只能自己背着扛着。

我觉得,父母与子女,这样子相处,是很好的。完全没有责怪,或者推卸责任。
现在我是一个很独断的大人了。近来我觉得面相都有些厉害的模样了。脸板起来,看着蛮不好打发似的。

登峰造极


居高,以临下。

这只狗的日子很高尚。

狗睡着了像猪


家犬TORA已经忘记要保卫家园了。人吃好,他也吃好了。然后当人近近出出洗澡、刷牙、涂雪花膏的时候,他就在为睡觉作铺垫,避免情绪过分激动。狗是色盲,完全不看电视。嗅觉太灵敏了吧,以至于没有气味的东西,就知道是假的。

有段时间,我沾了一个生人的气味回家,他跑到门口来欢迎我,便又怏怏地掉头回到厨房的垫子上。把头枕在狗腿上睡觉。一脸的不高兴。

天气炎热,出门的时候,不可能整天为他开着冷气。他辗转地睡在浴室的地砖上。所以夏天长了一个小小的斑秃似的褥疮。露出粉红的皮肤。

治疗褥疮的最好办法,就是经常改变睡觉姿势。所以他开始四脚朝天地睡觉了,很摩登。

一只无比发达的猪


在畜产公园,看到这么一只雄伟的猪。
一个年轻的妈妈走过,费解地说:这只猪,怎么长了一个瘤?她的小孩子说:好大的瘤。
我也不知道猪的睾丸可以这么巨大。
在乡下,猪从小就是阉割的。很少机会瞻仰这么大一对家伙。

按照这个比例,人也这个样子的话,就没法穿裤子了。或者像现在的小男生,把裤裆拖到膝盖处,露着底裤。每每觉得不成体统。当年妈妈骂我穿衣的古怪,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种代沟呢?

这只猪,其实还有一对大獠牙。汉医学中,经常把牙齿和精力联系在一起考虑。据说,保养括约肌和牙齿的好办法,就是咬紧牙关去小便。风,牛,马,看似不相及,或许有它的道理。

这是我很厚着脸皮照来的像,你们要多看,细看。

Thursday, August 16, 2007

热带的翅膀





每个夏天,总是要去看看昆虫展览。
喜欢甲虫。肥大的身体,厚实的硬壳,触角的弧度,令我感觉自然的极致,总是美丽过人工。即便被几根细针永远地钉在框架里,依旧不失光泽与生前的威武。
而各个产地的昆虫,形态有着微妙的差异。证实着达尔文的学说。

30分钟车程的金华山下,有一座罕见的、纯粹出于私人爱好而经营的昆虫博物馆----名和,历经百年以上,收入仅仅靠一些门票和少许民间的标本交易,不知怎么维持下来的。
或许祖上就是外交、或者做外国贸易的工作,有了职务之便,可以不花太多经费,收集到如此庞大的展品。
对于昆虫,印象里就是用来把玩的。
判断一只虫是不是昆虫,有几个标准:
·身体分为头、胸、腹
·六只脚、四片翅膀
·触角、复眼各一对
这样看来,蟑螂是昆虫,蜘蛛和蝎子却不是。蚂蚁也是,它在繁殖期间是有翅膀的,之后找到好地方,就脱去羽翼,落地安家。

昆虫的收集,想来的确是有些残酷。或许是一只甲虫王,因为它是某个岛上特有的品种,或者身材恰好适合用来展览,就被抓起来,手脚钉住。而且,每个品种,都会展示从大到小的5-10个等级的尺寸,以确定平均的概念。
同一种昆虫,雌雄个体也是很不相同。雄性多触角,雌性身量小且浑圆。有些昆虫,雄性互相争斗之后,得胜的占领了亦一处甜甜树汁的领地,就邀请雌性一起畅饮,乘机就完成交尾之人生一大事。
-----男人的请吃饭,都是圈套。或许可以这样解释。

名和昆虫博物馆有两层。进到最里面,一墙都是触目的蓝色,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是有名的蓝色蝴蝶----Blue Morpho。产于南美。因为美丽,被过度地捕获,现今已禁止进口。但是它的标本,哪怕是多年前的,依旧梦幻般地闪亮。

蓝摩尔弗蝶(姑且这样译吧),相对于瘦小的身体来说,亮蓝的羽翼显得十分巨大。这令它成名,亦令它濒临灭绝。它飞翔的样子,扑扇扑扇、描画着不规则的轨迹,而速度又奇快。
蓝色的翅膀,只是正面,其实背面只是朴素的褐色或者灰色,有些还带着拟态的鸟眼睛图案----夸张而好笑,却有些抽象的恐怖。所以它在大的分类上,属于蛇目蝶。

捕捉蓝蝴蝶,可以榨一桶甘蔗汁。大部分昆虫对于这个味道情有独钟。琼浆在高温的热带,迅速开始腐败,烂熟的气息,对于昆虫是美酒。
还有一种方法,是用银纸。蝴蝶看到闪光,以为是异性,求偶心切,自投罗网。
最早开始捕捉并系统地收集蓝蝴蝶的,是一位法国的昆虫学家,名叫Le-Moult(1882-1967),他在南美的殖民地负责管理监狱。他让犯人们去抓蝴蝶,通过货船把标本卖到欧洲,得来的钱财,在犯人被释放的时候,交给他们,可以做一点本钱从此回到社会。
当年他收集的蝴蝶,至今保管在柏林博物馆里。
但是鲜有人知这背后的故事。在那个时代,很多政治的因素,成就了某一位专家、某一项研究。可见生于乱世,未必是不幸的事。乱世有的是机会。

写到最后,请你细细看一下蓝蝴蝶的标本。你可以看到一律都是没有肚子的。
美轮美奂的蝴蝶,吃的东西却很肮脏,是腐烂的果实的汁液,或者动物粪便的液体。
所以,蓝蝴蝶一旦落网、丧命,肚子马上开始发黑,并渗出一种黑色的油分,迅速渗入翅膀,另蓝色发黑。----所以,蓝蝴蝶一抓到,第一件事,就是把肚子割掉。
墙上的画框,整面都是翅膀,细看它仅有半截的身体,美丽都须花出代价。简直就是《蓝蝴蝶的恐怖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