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宙人问到我的相机,是cannon DS6041。有人叫作Degital Kiss,不知为何有个kiss,总之这架相机的名字很女性,很甜蜜。
买了有两年多了,在我心里,依旧认为它很新,是我的宝贝。
我还另外有个长长的镜头,主要用来拍摄一些不能靠近的东西,比如蛇。但是我没有三角架,因我绝对不会背着那种东西出门,太累赘。所以我用望远镜头的时候,非常可笑,我先放松肩膀,然后屏息,发现手有细微的颤动。于是我改作细细长长的呼吸,最后,再怎么努力,还是拍不出好照片。尤其是月亮、萤火虫。于是我就放弃。
Cannon的好处是颜色逼真。你看这张。红就是红,粉就是粉,橘黄就是娇滴滴的。小妹妹手里的相机很适合小孩子用。她怕丢了挨骂,就买了一只毛茸茸的、肚子上有拉链的小猪,把相机放在小猪肚子里。结果她会把小猪一起忘在洗手间、汽车里、院子里。
后来她找了一根绳子,把相机吊在脖子上,像个游客。
这些花叫ベコニア,大朵的是球根种。字典上译作海棠。我很想编一本中日文对照的植物辞典,这很难,所以尚无先例。中草药的或许有。同时精通植物和语言,是很不容易的事。
其实中文里面,花的名字根本不具体。“纲”“目”“属”,再细的分类就没有了。
海棠种类繁多,有谁告诉我它们的中文名字?
海棠里面,有个种类叫“秋海棠”,也是一出好戏文的名字。
小时候跟着外婆听苏州评弹《秋海棠》。将军的姨太太罗湘绮年轻美貌,心里苦闷,爱上了英俊的当红戏子秋海棠。由于真情无法抗拒,他们不小心生下女儿梅宝。将军的随从识破真相,勒索不成,就向将军告发。导致秋海棠遭到毁容,流落到扮演武行龙套,千辛万苦抚养女儿。女儿梅宝长到16岁,为了生计,偷偷去卖唱,又被富家子弟看上。富家子弟却是当年的姨太太的侄儿。因为这对年轻的恋人,一对苦命的老情人终于相见。此时秋海棠早已积劳成疾。最后他死在罗湘绮的怀里。
长大后看过同名的电视连续剧,男主角的女人气太重,还总是叫他穿一身白西装,搞得像个上海滩的小开----导演似乎认为,扮演旦角的男演员,应该阴气十足。那他应该看看日本歌舞伎的男主角。化上女人妆美轮美奂,卸下妆,出现在对谈节目里的时候,就是隔壁的一个大老爷们。
评弹主要是听,有充分的想象。这种启蒙教育令我成人后总是异想天开。
听到“秋海棠”,就觉得这个名字很悲情。好在,我比较容易爱上坏蛋,而不是戏子。
这张照片里的花,是蓝色的蝴蝶。亚热带是不能在户外越冬的。我也种过很大一盆,只要拿一根枝条扦插就可以成活。但是不能碰到一点点霜。它的叶子水分很多,冻起来,细胞就都破裂了。它冻伤的样子很可怜,而且无法挽回。
如果我有一面白色的墙,就要种这个花,把它们跳跃性地吊在墙面上。在我经济富足的时候,我很唯美。
如果我落难受穷,就把白墙的广告权出租出去。
在我工作遇到困境时,总会看看花,花的照片,和小孩子的笑容。
下一张是很热情的花。
几乎可以从照片中直接闻到菜花香。浓郁,芬芳。
我并不讲究如何拍照,只是注意一下角度和取景。我拿绘画的标准来衡量照片,决定景物的位置、天空的比重。很少加工照片,拍到的,就是那个真实瞬间。喜欢半阴的天,采光最最适中,拍人物不至于太耀眼而眯起眼睛。
(所以打死我都不能相信风靡一时的那些生活照是PS过的。因我不会。)
菜花有很多同科的十字花。比如白菜、西兰花、卷心菜、青菜、甚至萝卜都是开这种花。菜花虽然朴素,蜜是很多很甜的。剥开花房就可以舔到了。watermoon有好玩的说法,花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啧啧,忽然香艳。
而菜籽油,已经快忘掉那个气味了。偶尔去乡下,才会看到菜盆子里金灿灿的油,有奇香。有人吃不惯,改作吃沙拉油了。
我比较中意的,倒不是橄榄油,而是葡萄籽榨的油。用在比萨饼上面,很滑的口感。
这是上周拍到的一些照片。相机用得久了,充电之后,拍了几天就不行了。和我一样,近来我需要很多小睡,才能应付一天。手上事情太多:一桩破产,一桩罢工,一个立体停车场的中介。
当我回家,摸着相机,感觉东西用得久了,就有感情。大人也需要有一样钟情的玩具。工作生活如此艰难,要给自己一点盼头。





